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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些四处漂离的海贼又有什么区别?”
“是!”
“明白了!”
“小人记住了!”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不少人额头上还渗出汗珠来。这些人中陈四五是贫苦渔民,杨彻是破产的船厂主、朴德泰和弓平是身份卑下的朝鲜贱民、于功是逃难的匠户。在遇到周可成之前都是社会最底层的成员,而如今他们个个家财万贯,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摆脱了原先鄙贱的身份,在东番这个地方已经踏入了统治阶级的行列,甚至通过向天子进贡木材获得了朝廷的承认,已经是大明的藩属,世袭罔替的贵酋。在他们看来即便是自称“徽王”的汪直,也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贼头,早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一点他们倒是颇有远见),与自己已经是云泥之别。
但周可成方才那番话不啻是一盆冷水浇到他们头上,将众人从美梦中惊醒过来。像他们这样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位置的,让他们回到当初的位置,简直比死还难受,纷纷表态。周可成见众人如此,脸色才好看了少许:“这件事情就等打探情况的人回来再说吧,四五哥,除这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吗?”
“是!”陈四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答道:“再就是矿砂的事情,朴德泰,这件事情是你的范围,就由你来对大掌柜的说说吧!”
“是!”朴德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道:“大掌柜的,小人依照您的吩咐,起了第一座高炉,经过两个多月的准备,终于在去年年底开始出了铁。确实比起旧炉子来,新炉出的铁多、好、分摊下来也省下不少煤炭,但问题是矿砂就跟不上了,原先预先存储的矿砂就用了一半了,要是按照这样下去,到今年年十月份,矿砂就跟不上了。您也知道,那高炉一旦开了就停不下来了——”
“你是说铁矿砂跟不上了?那煤炭呢?”周可成问道。
“煤炭倒还好,一来是安南距离淡水比较近,二来小人在艋牛浇⑾至艘淮π∶嚎螅淙徊龅拿好挥邪材显死吹暮茫迷诰嗬虢蘸嫌糜靡不钩桑 �
“在艋牛⑾至嗣嚎罅耍亢煤煤茫 敝芸沙晌叛源笙玻骸罢饪墒羌蠛檬拢蟮氖虑橐蒙才牛Vげ浚〕鲈肆醋銎渌虑椤6粤耍撬⑾值模俊�
“一个土著猎人!”
“赏他三百个银币,不,五百个!”周可成沉声道:“就在圆堡门口发放,由我亲自发,仪式搞的隆重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为兰芳社做了事情的,我周某人都不会忘记!”
“是,是!”朴德泰笑道:“大掌柜这般厚赏,肯定很快就能发现一处大铁矿,也就不用这么麻烦千里迢迢的运铁砂矿来了!”
“呵呵,这个还是不要太做指望的好!”周可成有点尴尬的笑了两声,在他的记忆里台湾可没有什么有开采价值的富铁矿,其实连煤矿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之所以能用上无非是现在他的炼铁业规模还比较小,所需的煤也就一天两三百石,二三十来吨罢了,这点用量,有个小矿坑,二三十个工人,一辆绞车,几头水牛,几条平底船也就足够了。
“铁矿的事情暂且先放在一边,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周可成向朴德泰点了点头,他向周可成欠了欠身体,退到一旁。陈四五又向周可成禀告了几件事情,待到诸事禀告完了,周可成站起身来:“除了陈四五、杨彻,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众人知道周可成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人商议,躬身行礼之后退下。陈四五有点紧张的与杨彻交换了一下眼色,低声道:“可成,有什么要紧事吗?”
“来,来,我们坐下说话!”屋内只剩下三人,周可成的神色变得轻快了起来,他甚至亲自给两人倒了一杯蜂蜜水:“眼下没有什么外人,我有句话要先告诉你们两人,我们的船头要转向了!”
“转向?”陈四五看了一眼杨彻,发现对方的目光中也满是茫然:“转向哪里?”
“杨兄,到现在为止,你的造船厂是兰芳社投入的重中之重,可以说每赚到一块银币,就有半块是投在你这里,或者是关于造船厂的配套行业,比如制帆、制绳、钉作、油作、桐灰作等等,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第六章更张()
“这,这个——!”杨彻倒是不太明白为何周可成一下子把话头转到自己这边来了,有些茫然辩解道:“可,可是这些都是造船所必须的呀?而且你催的那么紧,每个月要下水那么多船,我可是一个铜板也没有塞到自己荷包里呀!”
“杨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恰恰相反,你做的很好!”周可成笑道:“当初淡水草业初创,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除了鹿皮、鹿脯、硫磺、金沙、木材之外,什么东西都要从其他地方运来;我们的财源也主要是来自于与大明的贸易。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建立一支强大的舰队,确保能够从泉港、日本、朝鲜等地方源源不绝的输入人员和物资,对淡水进行必要的基础建设。所以应该将财力物力集中在造船厂上,因为缺船是我们当时面对的主要矛盾,只有先抓住了主要矛盾,才能全面的解决问题。”
“呵呵,我还以为大掌柜的你要怪我乱花钱呢!”杨彻听到这里,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对方话语中的“主要矛盾”、“基础建设”这些名词,但至少明白周可成是在称赞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气。
“杨兄你说笑了!”周可成笑道:“我又不是明国那些老财,挣了银子也不花,挖个深深的地窖便藏在里面,都变黑了也不拿出来。金子银子是用来花的,是用来让人替我们做事情的,你用这些银子建起了这么大一个船厂,还有配套的那么多工厂,培养出了几千工人,我又怎么会责怪你?”说到这里,周可成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我们面对的主要矛盾不再是运力不足,而是别的了,社团的重点会转移到别的地方,不再是船厂了。”
“那是——?”
“南部!”周可成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台湾地图,在南部地带指头敲了两下,就是这里。
“那里?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你错了,那边有整个东番最肥沃、最富饶的一片平原!”周可成笑道:“是兰芳社未来的根基所在!我们现在最缺什么?是人;打通了通往日本、朝鲜、安南的航路之后,有无尽的市场在等着我们;我们需要水手、工匠、农夫、士兵,但是人是需要吃饭的,现在淡水我们控制之下的人口有多少?不到四万人,这还包括为我们工作的土著士兵,这点人口甚至不足以维持五十条三层甲板战舰,但要在东亚和东南亚海面上建立绝对的海上优势,我们至少需要五倍于此的战舰,要维持这样强大的舰队以及背后的后勤,至少需要五十万人,这么多人的口粮不可能操于人手,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谷仓。”
“可成,你打算开发那片土地?”陈四五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据我所知那里到处都是土著,而且瘴气很重,普通人去了很容易死掉的!”
“所谓瘴气,不过是因为土地卑湿才会有的,只要排干沼泽,清除掉不必要的植被,就会好的!”周可成笑道:“我打算在未来五年时间将当地的土地开辟五十万石的农田,按照五五分成来看,就是二十五万石,加上淡水、安南进口的粮食,应该足以将淡水的人口增加到二十五万人了!”
“大掌柜,你已经有打算了?”杨彻小心的问道。
“嗯!有一个草案,具体细节还没有想清楚,不过大概的轮廓已经有了!”周可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四五那边:“再说你们也看到了,那块土地我们不下手,外来的鼠辈就会伸手,疤脸也会伸手。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陈四五和杨彻都是跟着周可成一路走过来的,早已习惯了服从,连连点头道:“既然大掌柜下了决心,我等自然从命!”
“嗯,杨兄你回去后赶快把回来的舰队整修好,等到侦查船回来就出动,将其一网打尽!”
台湾南部台窝湾社(Teyowan,即台南大员)
海浪拍打着沙洲,卷起泥沙,将其带回大海,几分钟后它又席卷而来,将砂砾和贝壳推上沙滩,周而复始,从不停歇。
唐。胡安弯下腰,任凭海水漫过自己的脚踝,从海滩上抓起一把沙子,举过头顶,任凭沙粒从指缝间落下。隔着海湾,他能够看到不远处的陆地,溪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