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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只向我提供铁器,我愿意为你免费准备所需要的柚木!”阿坎恨恨的说:“至于铁器,我可以全部买下来,用金沙付账!”
“请见谅,我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周可成摊开双手:“入海口的土地都在凯达格兰人的控制之下,如果他们不高兴,我的船将没有地方停靠、没有地方修建仓库存放收来的货物。你的部族在上游,我不可能越过凯达格兰人运送那么多铁器去你的地盘。”
“真该死,你说的对,凯达格兰人确实对于你来说更重要。”阿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还有酒吗,给我一杯!”
周可成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一旁片刻之后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支鸟铳。
“这是什么?”阿坎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你先前想要的雷与火的力量,大明称其为鸟铳!”
“就是这个!”阿坎跳起身来,一把从周可成手中抢了过去,周可成也不着恼,坐了下来笑吟吟的看着对方摆弄着鸟铳,过了约莫半响,阿坎终于将鸟铳递还给周可成:“怎样来能发挥出力量的?咒语、手势、还是要祭祀,或者别的办法?”
“不,都不用!”周可成接过鸟铳,从点着火绳,将引火药倒入引药池,合上引药锅,然后将火药倒入枪口,放入铅弹,用通条捣实,然后点燃火绳,在钩子上夹紧,最后举起鸟铳,瞄准大约三十步开外的陶罐扣动扳机,火绳落下的同时,引药锅打开,枪口喷射出火光和巨大的声响,白色的浓烟迅速将周可成遮掩,宛若天神。
“雷与火的力量,天啦,真的是雷与火的力量!”阿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站在一旁宛若一根木头,口中喃喃自语。周可成笑了笑,掐灭火绳,走到对方面前:“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
“真的吗?”阿坎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伸出手去接那鸟铳,到了一半又缩了回去,疑惑的文:“我也能掌握这种力量?”
“哪怕一个孩子也能使用这个!”周可成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打碎的陶罐:“你看到那个陶罐了吗?这不是什么雷与火的力量,这不过是明国的一种武器罢了,和你们的长矛、弓箭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种武器?”
“没错。你刚才也看到了,光有这个没用,还要装填火药,弹丸才能使用,就和光有弓,没有箭一样!”说到这里,周可成笑道:“你可以亲自试试,自然就明白了。”
“原来真的只是一种武器!”经过几次试射,确认对方没有欺骗自己,这个可以喷出火光发出巨大声响的铁棍真的只是一种武器,虽然这种武器的威力很惊人,但却并非他想象中的具有雷与火的神器,仅凭这玩意是不可能夺回父辈失去的土地的。他一屁股坐回在木墩子上,沮丧的低下头。
第五十章林府()
“请见谅,我让你失望了,但我不想让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周可成在土著年轻人身旁坐下,搂住对方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想夺回父辈失去的土地,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
“加入你们?”阿坎瞪大了眼睛。
“不错!风向正在变化,过几天我的船将要返回大明,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周可成笑着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但请恕我直言,你的见识太少了!”
此时阿坎已经从方才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他盯着周可成,仿佛要撕破对方的微笑发现真相:“我记得当初你拒绝我的时候,说那些凯达格兰人对你以礼相待,你又怎么能恩将仇报呢。那现在你怎么又变了呢?”
“呵呵!”周可成笑了起来:“我只是邀请你上我的船去大明看看,这又怎么能算是对凯达格兰人恩将仇报呢?如果他们提出同样的要求,我也不会拒绝的。”
“同样的要求?”阿坎能够感觉到这个总是面带笑容的家伙对自己的善意,但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对方——没人会相信一个身上笼罩着这么多神秘色彩的家伙,但这家伙的话没有错,这是个机会,不能让凯达格兰人抢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那些凯达格兰人,你的大船不会在我部落的土地上停泊,也没有在那边修建仓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许多东西。”说到这里,周可成稍微停顿了一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船大概十天后启航!”
“不用考虑了,我和你一起去大明!”阿坎站起身来:“你说得对,在这里我知道的太少了。”
“太好了!欢迎你!”周可成伸出双臂,拥抱了一下对方:“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伴了,作为同伴,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请恕我直言,无论是凯达格兰人还是你们道卡斯人,你们都不懂得如何进行战争。如果我是你,就会在部落里挑选几个聪明而又忠实的年轻人,到我这里来,接受训练和学习。”
阿坎的眉头危险的皱了起来,他傲慢的抬起了下巴:“我们道卡斯人都是好猎手。”
“请恕我直言,狩猎不是战争,人比野兽要危险得多,野兽只会为了吃饱肚子相互厮杀,人屠杀同类的原因却要多得多,手段也要多得多!”周可成道:“来看看吧,最少他们也能学会一点我们的语言,这对将来我们之间的贸易有好处!”
“好吧!”阿坎被说服了:“七天后,我和我的人会和第一批木材来你这里!”
“很好,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泉州,同安,林宅。
刚刚用完晚膳,林希元坐在茶几旁,一边品着清茶,一边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他的正室刘氏坐在茶几的另外一边,垂首低眉数着念珠念着佛经,而二夫人黄氏则坐在刘氏一旁,听着管家禀告这个月的用度。
“二夫人,这是这个月的账本!”管家先向坐在茶几两旁的林希元和大夫人行礼,然后向坐在大夫人身旁的二夫人躬身行礼,最后向其双手奉上账薄,退到一旁。
与当时的绝大多数大户人家一样,林家是有内外之分的,身为一家之主的林希元只管外宅之事,而内宅的事情是由其正室掌管的,若无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林希元是不会开口的。而由于其正室乃是书香门第出身,又年过六旬,精力日衰,平日里都把时间花在佛堂里修来世了,家中的重要经济事务实际上是由商贾人家出身的二夫人黄氏主管的。这黄氏平日里处事极为精明强干,家中下人无不对其敬畏有加。只见其翻阅了一会儿账薄,两条柳眉突然皱了起来:“管家,怎么这个月的膳钱一下子多了三成?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客人来吧?”
管家遭到黄氏的质问,身子不由得一颤,赶忙答道:“禀告二夫人,是因为月港那边的鹿脯、干货、江南来的黄酒、两广来的番货都涨了不少价,内宅的花用,老爷的人情客往又不能少了这些,所以用度才多了这么多?”
黄氏却不放过,追问道:“涨价?为何会涨价?往年这个季节也不是涨价的时候呀?”
“听说是因为朝廷禁海的缘故,严禁两桅以上大船出海,许多从浙江、广东、南洋那边过来的船都不敢来了,不少货物的价格都翻了翻,有银子都买不到,月港那边不少店铺都要关门了。”管家苦着脸答道:“这些鹿脯还是从一个跑东番地的浙江海客手里买来的,价格比平常足足多出一倍来,还抢得打破头,大家都说也不知道这海禁什么时候是个头,要多存些预备着,毕竟都要过年了,宴席上少不得这道菜!”
“好了,眉娘,这件事情你不要问了!”一直在低头品茶的林希元抬起头来:“那个鹿脯的事情我昨天去月港那边办事也有所耳闻,是这七八天来唯一一条入港的船,眼下那朱纨海禁极严,人家拿身家性命冒险,冲破海浪巡船阻截,运来鹿脯也不容易,多卖些价也是应有之事!管家,你明天拿我的帖子去一趟月港,让那个浙江海客再去一趟东番,那边用得着的货多运些回来,海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价还要涨!”
“是,老爷!”黄氏和管家见林希元开了口,赶忙低头称是,黄氏又看了看账薄,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吩咐管家退下。看着管家退出内堂,黄氏突然叹了口气:“老爷,也不知道这海禁还要拖多久,府里有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