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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说得对,我还是太性急了!”米兰达被周可成撩拨起了野心:“说说吧,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很简单,在本间氏康弄到幕府承认的守护之前,我们应该把杂活都干完!”周可成笑了笑:“比如那些逃走的小国人众!”
“很好,你打算先攻打谁?”
“攻打谁?不,我只是个商人!”周可成笑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宁可使用言语而非刀剑!”
“你打算说服他们?”米兰达也不是傻子,立刻反应了过来:“用谁?派又三郎去?”
“不,我现在需要他和喜八帮我处理河原田和羽茂这两家的领地,拆毁居城,搬运材料,事情太多了。而且他们的身份也太低了,恐怕很难得到那些国人众的重视!”
“不重视?他们可是我们的使者,他们居然敢——”
“聪明人也许不会,但这个世界上总是蠢货居多!”周可成打断了米兰达的发言:“又三郎和喜八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对我、对兰芳社的忠诚,忠诚的部下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资源,不能浪费。所以我打算派羽茂高玄去!”
“那个羽茂家的二儿子?”
“对,就是他!”周可成跳下大象,一边踏上本丸的台阶一边解释道:“本间氏康已经出发好几天了,这一路上可能产生意外,我必须要准备一个后手!”
“后手?羽茂高玄?”
“没错,就是他!他已经背叛了他的家族,而且羽茂家的成员将会被迁徙到台湾去,在佐渡他实际上已经成了一株盆景,没有根基;但作为羽茂家唯一还活着的血脉,他有足够的名义统治佐渡。”
“所以你要用他?”米兰达渐渐已经跟上了周可成的思路:“这是一次考验?”
“是的,一次考验!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我将给予他全权,如果他做得好,而本间氏康又发生意外,那本间氏康现在的位置就是他的;如果他做的不好——”说到这里,周可成的声音停住了,伸出右手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米兰达笑道:“对于这位羽茂高玄来说,世界还真是残酷呀!”
“爵爷!对于贵族的第二个儿子来说,世界总是残酷的,我还以为您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呢!”
说话间,周可成终于登上本丸的顶层,碍于人力物力所限,羽茂家并没有将居城修成后世流传下的安土桃山时代那些巍峨的天守阁,但从顶层往下望去,那种居高临下,将一切掌握在手的感觉依然让人陶醉。
“大人,羽茂高玄就在城下,要带他上来吗?”莫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他上来,在拆毁这一切之前,至少要让羽茂家的成员在这里看上最后一眼!莫娜,你说是吗?”周可成转过身来,背对着羽茂城的景色,笑着问道。
泉州、月港。
林管家跳下驴子,以自己年纪所能允许的最快速度穿过街道,以至于差点被路过的一辆鸡公车撞上,他顾不得理会身后留下的一片污言秽语,飞快的冲进一家店铺门前,用力敲打着门环,高声喊道:“快开门,快开门!”
“来啦,来啦!”门内传来懒洋洋的应答声:“莫拍了,这门环都被你拍坏了!”说话间,店门打开,露出一张睡眼迷惺的脸,看到林管家吓了一跳:“林管家,您亲自来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少废话,快拿茶来,渴死你老子我了!”林管家径直进了门,一边骂道:“还有,让人准备一条船,我要去浯屿,马上!”
“是,是!”那小厮应了一声,一边去给林管家准备茶水,一边叫还在后院的管事。原来这家店铺本是林府的产业,表面上只是卖些杂货,背地里却是勾连那些通番走私的枢纽。朱纨剿灭了浯屿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朱纨下狱之后,浯屿岛上的海上贸易便死灰复燃。岸上有以林希元为首当地缙绅的庇护,海上有周可成打通了北到朝鲜、北海道;东到日本,南到升龙府的海上贸易网络,实际上浯屿已经成为了整个东南最大的海上走私贸易中心了。
管事听说林府管家到了,忙不迭出来向管家见礼,林管家放下茶杯问道:“九指还在浯屿岛上吧?”
“九指?不好说,上一班船已经来了五六天了,货早就装卸完了。不过这两天风向不太好,应该是还没回去!”
“好,立刻送我上岛!”林管家站起身来。便向后院走去,管事赶忙跟了上去:“海上风大,船颠簸得很,要不您在这里歇着,小人让个伙计带个话,让九指来一趟不就行了!”
“住口!”林管家喝住管事:“你懂个屁,让你准备船就准备船,哪来那么多废话!”
那管事的马屁拍到马腿上,只能连连称是,他将林管家送上船,看着小船越划越远,皱起眉头:“正是奇了怪了,干嘛对个跑海的这么客气!”
天色阴冷,大海和天空一般灰黑,海风猛烈地吹打着船帆,啪啪作响。林管家紧紧抓着船舷,好让自己的胃觉得舒服点。他不禁有点后悔为啥不采纳管事的建议,不过临走前老爷叮嘱的话驱散了他的后悔:你要亲手把信交给九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邀请()
“看来是件麻烦事!”林管家自言自语,他很了解林希元——实际上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林希元的人,他才十二岁就已经给林希元做书童了。老爷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很少有人能够骗过头——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撕破脸,所以既然老爷已经说明要亲手把信交给九指,那自己还是照办的好。
风越来越大了,小船的颠簸程度也越来越大,林管家死死抓紧船舷,强忍住肚子里的不适,中左所(厦门岛)的渐渐被抛到自己身后,浯屿岛已经触手可及。他咬紧牙关,竭力瞪大眼睛开始寻找,兰芳社的船只很好辨认,突然他松了口气,飞鱼号的船影映入他的眼帘。
“靠过去,就是那条船!”林管家摇晃着站起身来,对船老大喊道:“就是那条细长细长的!”
“得了,老爷安心坐好了!”船老大应了一声,用力摇动船橹,小船微微偏过头,向飞鱼号靠拢过去,当相距还有二三十步远,林管家就高声喊道:“九指掌柜在船上吗?”
林管家喊了两声,飞鱼号的船舷上探出几个脑袋来,立刻就认出了他,赶忙放下箩筐,拉他上去。林管家的双脚刚刚沾甲板,便对迎上来的九指道:“老九,你快把这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完了跟我走!”
自从周可成远征佐渡之后,从淡水到浯屿这条航线实际上就已经交给九指管了,他和林管家早就是熟人了,笑嘻嘻的问道:“明天就要开船去淡水了,这么晚还去哪里?”
“自然是要紧事,你晚一天走就是了!”
听林管家这话九指笑了起来:“林管家你这话说的可就轻巧了,好几条船,上百号人,几千石的货,晚一天是多少银子?再说这海上要错过了风向,里晚了,后面就跟着晚,可不是晚一天的事情了!”
“老九你这话说的,我难道连这都不知道?”林管家顿足道,他看了看左右凑到九指身旁,附耳低声道:“是我家老爷要见你,除了我,还有黄老爷、何老爷、程老爷他们,周围几个州县的都来了,是要命的事情!”
“黄老爷、何老爷、程老爷他们都来了?”九指一愣,林管家方才提到的都是闽南地区的有力缙绅,都是连续数代都有人考中功名出仕为官,而且宗族强盛、财雄势大,在地方上都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即便是朝廷命官,在许多事情也要与他们商量才能办,浯屿为中心的贸易网络能这么快恢复,与这几位大人物的能量是分不开的。像这几位大人物的邀请是绝对无法拒绝的,他犹豫了一下道:“林管家,你也知道,虽然浯屿的事情眼下是归我管了,但说到底我只暂代四五哥的,大事是做不得主的,要不等我回去禀告四五哥一声,让他下次来拜见几位老爷可好?”
“下次,要命的事能等下次吗?”林管家一把扯住九指的袖子:“也没要你立刻做主,别废话了,快跟我上船吧!”
九指头拗不过林管家,只得把船上的事情吩咐了几句,带了两个随从便上了小船,往泉港而去,一路上他询问管家,林管家却只说见了几位老爷便全知道了,倒把九指憋得的慌的很。好不容易上了岸,早有一顶轿子在码头等候,林管家拉着九指上了轿子,便一路沿着街道疾行而去。待到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