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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家,就连羽茂高季都觉得只能出城死战,而不是笼城自守,他们的选择只怕更少了。
“高季殿下!”河原田家主笑道:“据我所知,羽茂家与越后的长尾景虎殿下有着亲密的缘分,为何不坚守城池,向长尾景虎殿下请求援兵呢?”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几天前物领家的水军奇袭了我羽茂家的秘密港口,将我家的大船尽数焚毁,就连岸上的仓库也没有放过。没有大船,怎么向长尾景虎殿下求援?”说到这里,羽茂高季稍微停顿了一下:“物领家的水军十分厉害,船上装备有大铳,发射时如天崩地裂一般,即便是长尾景虎大人,在海上恐怕也不是对手,要想活下去,只有依靠我们自己了!”
“不是我们,是你!”河原田家主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别忘了,当初是羽茂家攻下了杂太城,也是你羽茂高季斩杀了本间氏重父子,而不是我们,眼下本间氏康率领大军回来,找的也是你羽茂一家,我们为何要出兵?凭什么要我们河原田一族为你们羽茂家流血?”
“这么说来河原田一族是不打算出兵了?”
“呵呵!”河原田家主干笑了两声,却不说话。
“也好!”羽茂高季点了点头,他突然解下腰间的短刀,扯开衣服的前襟,袒露出小腹来:“那在下只有斗胆请您帮我介错了!”
河原田家主被羽茂高季突兀的行动惊呆了,赶忙喝问道:“高季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羽茂高季的短刀刀尖直抵小腹,神色如常:“既然河原田不愿意出兵,那只凭羽茂家一族之力,必然不是本间氏康殿下的对手。与其一族覆灭,不如身为一族家督的我切腹自尽,用我的头向氏康殿下谢罪,恳请其给羽茂一族留下一条生路。如果您愿意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为高季介错,那我哪怕是去了冥府也会感谢您的!”
说话间羽茂高季的短刀已经划破了小腹的皮肤,白色的内衣已经是一片殷红,众人虽然都是乱世里见惯了的,此时也只觉得触目惊心,河原田家主苦笑道:“高季殿下,快把刀放下,您这是何必呢?”
“死于刀下不过是武士的宿命,身为武士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一族走向覆灭!”羽茂高季的双眼死死盯着河原田家之主:“这样其实对诸位也有好处,假如本间氏康看到我的首级后饶过了羽茂一族,列位也可以向宗家降服;若是他接到我的首级还是不肯放过,诸位再与羽茂家联合起来拼死一战也不迟!”
“这,这——”河原田家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羽茂高季这番话把利害剖析的极为分明。对于这些战国时期的武士们来说,弱者向强者低头以保全家名是很正常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值得羞耻的。但臣服之前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本间氏康是只要各家向其臣服便允许其安堵,保全家名;还是臣服之后还要新账旧账一起算。而羽茂家与物领本间家有破城父兄之仇,可谓是一块最好的试金石。
、“父亲大人!”河原田家主之子压低声音:“如果羽茂高季在我家这里切腹,那羽茂一族便与我河原田结下了死仇;如果本间氏康接受了羽茂一族安堵,本家的位置便尴尬了!”
“嗯!”河原田家主点了点头,羽茂家拿家督的头去向本间氏康求降,无论是成还是不成,羽茂家都已经处于了颇为有利的境地:成功就是佐渡国人众中第一个向本间氏康表示臣服的;如果失败也堵住了其他国人众向本间氏康求降的路,用不着孤身一人去对抗大军。而反过来看无论是成是败河原田家都被堵在了羽茂家的身后,想到这里他便已经有了决定。
“高季殿下,你又何必如此呢!”河原田家主向儿子使了个眼色:“本间氏康已经攻下了泻上、久知两家,明显并非冲着羽茂一家来的,我等又岂会坐视被其各个击破?来人,取酒来,我等一起在十六目结纹旗下歃血结盟,共击物领家!”
短促的战斗已经结束。周可成坐在象背上,穿过战场,两排卫兵在前开道,长矛如林。
土地被大象踏碎,稻穗被践踏入泥土之中,尸体与箭矢交杂,仿佛是一种新的植物。又三郎指挥着跟随的杂役搬走尸体,给伤者解脱,扒下盔甲,收拾武器,割下残余的稻谷,一切都井井有条,最后则是在树梢盘旋的乌鸦,这些不祥的鸟儿看着大军离开,耐心的他们入席的时机。
一个隶属羽茂家的地头拒绝抛弃家业逃入城中,也不愿意臣服,便率领为数不多的部下隐藏在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企图突袭大军的本阵,但他们很快就被斥候骑兵发现,然后就是一场大屠杀,先是被角弓与鸟铳收割,然后被矛队击溃,最后则是被战象和骑兵追击包围——这些巨兽时常给人一种笨拙缓慢的错觉,实际上战象比人奔跑速度要快得多,几乎可以比得上骑兵。二十分钟之后,五十余人就已经横尸遍野,不远处的馆舍起火燃烧,缕缕黑烟升起,直上湛蓝的天空——那是地头的家人在绝望自杀。
第一百二十三章无道()
“羽茂家出兵了吗?”周可成向马背上的阿克敦问道,占领了泻上、久知两家之后,他手头上的战马数量已经上升到了七十余匹,于是那支斥候骑兵的规模逐渐膨胀,阿克敦也水涨船高,成为实际上的斥候队长。
“还没有!”阿克敦摇了摇头:“依旧城门紧闭,看来他们是打算利用城墙来抵抗我们的进攻了!”
“那就让他们坚守吧!”周可成无所谓的笑了笑,再坚固的城门也抵挡不住大炮的轰击,羽茂城距离大海并不远,包围了之后他就可以从船上拆下两门长炮,从最近的海岸运上岸,然后用大象或者牛车拉道城下轰开城门。
“大人!”阿克敦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说而又不敢说的事情。周可成注意到了,问道:“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
“是的!”阿克敦答道:“不过消息的真伪还不能确定。”
“哦,说来听听!”
“大人,您还记得上次击败了羽茂高信之后,我们将俘虏的农民都释放了吗?”
“嗯!”周可成点了点头:“怎么了?”
“其中有一个叫喜八的农民,我的几个斥候在经过他村庄的时候,他跑出来告诉我的人,说羽茂高季不在城中。”
“羽茂高季不在城中?”周可成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难道他是前往一处自己还没发现的港口逃往越后国不成?:“那个喜八在哪里?”
“我的人已经把他带回来了!”
“马上把人带到我这里来!”
“是,大人!”
距离周可成还有十余步远,喜八便跪伏下来,面孔紧贴地面,身体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
“靠近一些吧!”
“遵命殿下!”喜八不敢站起身来,他磕了个头,膝行前进了几步,又跪伏在地不敢动了。
“抬起头来!”周可成皱了皱眉头,眼前这个日本青年长了一张路人脸,如果让自己选择间谍,倒是个好模板:“你说羽茂高季不在城内,你怎么知道的?”
“两天前羽茂高季经过我的村子!”喜八答道:“我奉命送烹茶的泉水去村长家,亲眼看到他本人的!”
“你认得羽茂高季本人?”
“是的,我们村子旁有一处泉水烹茶很好,每次城主出城经过都会留下来喝一口茶的!”
“喝茶?”周可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是在把我当傻瓜吗?这个时候羽茂高季还有闲心出城喝茶?”
“不,不,不是的!”喜八被吓得结巴起来:“羽茂高季只是经过我的村子,并非专程来喝茶的,如果小人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河原田家!”
“去河原田家?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河原田家与羽茂两家的领地是由一条小河分隔开的,小人的村子附近是一个渡口,如果要从羽茂城去河原田家通过这个渡口是最近的!小人亲眼看到家主渡河之后往河原田家去了!”
周可成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把喜八带了下去,几分钟后,周可成突然问道:“阿克敦,你觉得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都有可能!”阿克敦满不在乎的答道:“我们应该都做好准备!”
“嗯!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羽茂高季应该是前往河原田家求援,如果他说的是假话——”
“那就应该是那家伙派来的间谍!”阿克敦接口道:“想要拖延时间,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