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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自相残杀,第二天早上荡然无存,所以历朝历代军中对晚上乱喊乱叫之人的处罚极为严酷,斩首是很常见的,鞭打和插箭游营不过是小儿科。
那军官见众人不说话,心头更怒:“你们以为不说话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来人,拿军棍来,不肯站出来我就一个个打过去,每个人先打二十军棍,打到知道是谁为止!”
“大人,这三更半夜的——”旁边的亲兵刚想劝说,那军官手臂一挥:“三更半夜咋了,老子就是要给这些家伙紧紧皮,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军中法度,现在不打,难道等搞出营啸来再打?快去!”
亲兵见状无奈,只得取来军棍,军官狞笑着扫过众人的面孔,随手指了一人喝道:“便从你开始,拖下去,打!”
“大人开恩呀!刚刚说话的不是我呀!”被指到的那人辩解道。
“不想挨军棍也行!你指出刚刚说话的是谁就行!”
“刚刚说话的是谁?大人,黑布隆冬的小人也看不清脸呀!”
“你看不清?”军官狞笑道:“好,你挨上二十军棍想必就看得清了,拖下去,打!”
如狼似虎的亲兵扑了上来,不由那人分说便拖了下去,一五一十的打了起来,那人一开始还惨叫了几声,但随着行刑的进行,他的惨叫声迅速变得微弱起来,待到二十军棍打完,已经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得气,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呻吟声了。那军官挥了挥手,亲兵将打完了的汉子丢到一旁,仿佛一个破烂的草袋。
“现在有人想起来了吗?说出来还来得及!不然又有人要吃军棍了!”军官冷笑道。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也许是因为天黑没人看得清,也许是因为不愿意出卖同伴,始终没人出首。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军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突然吼道:“好,没人说是吧!下一个,你,就是你,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军棍硬!”
被军官点到的人嘴唇哆哆嗦嗦,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被亲兵们拖了出去,按倒在地上,便要行刑,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声道:“大人,且莫打,小人知道方才是哪几个人说话!”
“哦?总算还有人识趣!”那军官笑道:“谁听到了,走出来!”
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只见其中等身材,脸色苍白,却是张全,他向那军官躬身行礼:“是小人方才听到了,请大人饶了那位兄弟!”
“这个简单!”那军官笑道:“不过你告诉我这黑布隆冬的,你怎么知道是谁在说话?”
“因为小人方才就躺在他们旁边,所以知道是哪些人!”张全不动声色的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军官笑道:“好,你现在指认出来,我便饶了你的二十皮鞭!”
“多谢大人!”张全跪下磕了个头,却没有指认,那军官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干嘛不指认,你该不会说现在认不出来了吧?”
“回禀大人,小人是指认的出来,但他们人多,小人怕他们被指认后暴起伤人,所以——”张全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军官笑着挥了挥手:“这个简单!你到我这边来说,有我护着你,我倒要看看谁敢伤你!”
“多谢大人了!”张全又磕了个头,起身跑到军官身旁,转身指着众人道:“方才说话的有——”
军官的注意力被张全吸引了过去,他盯着张全移动的手指,每当那手指指着哪个人,那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唯恐停留在自己身上,一旁的亲兵也等着号令抓人行刑。突然张全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物狠狠的捅入那军官的右肋,用力一搅然后跳到一旁,喝道:“告诉你,我便是方才说话的人!”
那军官只觉得右肋一阵钻心剧痛,他张开嘴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来,只能发出短促的呼痛声,一旁的亲兵也被陡然的变化给惊呆了,忘记上前把张全拿下。张全转身对众人道:“诸位,这猪狗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怎么着也是个死,还不如拼死一搏,反倒说不定有条生路,大伙反了吧!”
“反了!”
“对,反了,与其被军棍打死,还不如拼个死活!”
众人本就畏惧到了极点,眼见得那军官挨了一刀,原先的畏惧荡然无存,变成了愤怒,一拥而上,将那七八个亲兵乱棍打死,又将那军官乱刀砍成肉泥,将首级挑在长枪上,撕破衣服在右臂绑上血色布条作为印记,举火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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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天幸与数奇()
“张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问道。
“北边是没活路了,咱们就投南边去!”张全高声道:“乘着天黑,咱们放一把火,立下一功,将来在南边也有个进身之阶!”
众人正是心热如沸,被张全这一激纷纷应和,便要行事,却被张全叫住了:“诸位先不忙,咱们先选一个人出来马上去和南边联络,一来免得那边错过了咱们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二来把咱们的名字报上去,省的用性命换来的功劳让别人冒领了去!”
“对,张大哥说的是!”
“不错,还是张大哥心细,这个时候都能记得这个!”
众人闻言大喜,他们本来是被军官逼得无路可退,才奋起反抗,对于未来并没有什么希望,只想着多杀几人,多破坏一些东西好发泄心中的愤怒。这种爆发出来情绪虽然在短时间里有很强的破坏力,但却无法持久,只要稍微遇到一点困难,愤怒和绝望带来的力量就会迅速消失,土崩瓦解。但张全这番话却给众人带来了希望,只要能今晚立下功劳,就能从南边得到赏赐,与先前的差别不啻于天地。张全让人撕下一大块布帛,让每个人都割破手指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跳了两个言语便给,行事机灵的汉子,让他们去南边告知这里的详情,请其抓住混乱的机会发动夜袭。待到这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张全转过身来对众人道:“诸位,世间没有不死之人,但死法却大有不同,今夜我们拼死一搏,若是活下来便富贵荣华,便是死了也给家人留下些好处,岂不是远远胜过那些被南军炮弹稀里糊涂打死的袍泽?”
“张大哥说的是,我等宁死也要追随!”众人齐声应道。
“好!”张全立刻就众人分成数队,各携带火种向各营赶去。
南军军营,刘沿水帐篷。
夜色深沉,篝火的光亮从帐篷的缝隙流入,将帐篷里的床铺、武器架、几案映照在牛皮帐篷上,形成光陆离奇的影像。刘沿水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他睡得很香,十多年的戎马生涯早就教会了他在任何环境下入睡。但即便如此,当帐篷帘幕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被惊醒了,右手下意识的握住枕头旁的匕首,喝道:“谁!”
“大人,是属下!”
就和猫科动物一样,刘沿水眯起了眼睛,好适应来人手上的火把带来的亮光,几秒钟后黑影渐渐变得清楚起来,认清是自己的亲兵,刘沿水吐出一口长气,松开握紧匕首的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禀告大人,哨探禀告,北贼营地起火了,闹得很大!前营派人来请示应该如何行事!”
“啊!”刘沿水从床上跳了起来,他飞快的穿上衣服鞋子,走出帐篷,登上望楼。在这个高度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西北方向出现了好几个亮点,那应该就是敌军的营盘,由于风向的缘故,他无法听到声响。他犹豫了一下,立刻下令道:“命令卫队立刻准备,护送我去前营;全军立刻起身进食,准备停当,等待我的号令;前营多派哨探,确认敌军的情况!”
“是,大人!”亲兵磕了个头,便急匆匆的跑下望楼,刘沿水转过身,又观察了一会儿敌军营盘,才走下望楼。此时卫队早已准备停当,刘沿水跳上战马,踢了一下马肚子,第一个冲出营门。
黑夜笼罩着大地,即使打着火把,刘沿水也不得不放慢速度,以免掉进某个沟渠、土坑里摔断脖子。在上下起伏的马背上,他紧张的权衡利弊,显然对于南军来说这是天赐良机,如果抓住了,一战就能彻底结束战局;但夜袭本来就是风险极高的军事行动,那要不要让军队准备好,等天明再进攻呢?这样虽然效果可能没有连夜进攻的好,但却更加稳妥的多。
当刘沿水抵达前营,他发现让自己一路上犹豫不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个校尉严潮生兴奋地带着两个北军的逃兵过来,将事情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