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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一般,罗娉儿猛地被吓了一大跳,惊呼出声来。那人轻飘飘迎面走来的,这时候那宫女转身便欲躲避,但她脚上好像被绑着一般迈不动脚,随后直接就摔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刘锦儿离开后,这边养心殿的叶三并没有睡下,他正坐在书案前拿着炭笔,却枯坐了半晚上一直没能下笔。当值的奴才们可就难受了,平时这时候他们值夜还可以在晚上也跟着眯一会儿,但今晚里面的灯光一直未灭,他们当然不敢睡下,只得陪着在外面坐了一晚上,虽说夏天的夜晚并不冻人,而且焚着香蚊虫也比较少,但这么坐着也不敢说话实在难受。
叶三面前的案上放着一张素描画像,就是先前刘锦儿在时画的,画中之人直挺挺地躺着,头发上珠玉饰物十分漂亮,但是脸的位置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十分诡异。叶三拿着炭笔,就想给它的脸上补上五官。他要补什么样的眼睛鼻子,时间过的太久了,连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留下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血,血海,还有那如臭皮囊的女尸,现在该如何下笔呢?叶三只能这么枯坐着,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太监模仿的鸡叫声,不一会儿,汪直便走了进来,跪倒在地道:“皇爷,快到上朝的时辰了,是不是要奴才们侍候皇爷更衣?”
熬了一晚上之后,叶三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声音也有些沙哑了:“朕今儿不上朝了,你去传旨,替朕找个理由让大臣们各自回衙办公。”
“奴才遵旨……还有一件事儿,福建巡按蒋如平上海禁的折子……”汪直忙趁机把困扰了他们一晚上的事说了出来。却不料叶三及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商量着办,对了,去把徐玉英叫来。”
汪直见叶三心情不好,不敢再罗嗦什么,只得应了出去办差。没过多久,徐玉英就来到了涵春室,叶三道:“玉英,最近后宫不是很安静,可能会出事,你和亲卫们要打起精神来,尤其是晚上,月圆之夜。”
“遵旨,皇上。能给属下说一说是什么人威胁到皇上吗?”
“现在还不清楚,只是朕有所感觉,你加派人手防范就是。”没等徐玉英离去,有太监来报,刘锦儿和一个宫女失踪了,永寿宫来报说刘锦儿一晚上都没回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有人还说刘锦儿还在皇上这里。叶三听罢,心道果然出事儿了,也顾不上练习每日的功课剑术,直接便上了一抬轿子,身边只带了一队侍卫便去了永寿宫。这顶轿子黑漆漆的并没有皇帝的一套仪仗,毫不声张地悄悄来到了永寿宫。叶三不想在让别人知道什么,怕引起恐慌,影响他的帝位,只带着徐玉英进去了。永寿宫还真有冷宫的味道,进去很久都不见什么人,静静的,不像是发生过什么。
等再进一道门,才有宫女太监上来跪安。叶三这时才回顾左右,这里打扫得很干净,也不多说,便向内院走去,徐玉英急忙紧跟其后。叶三走到院子中间那口井旁边停了下来,他对井太敏感了,随即弯下腰向里面看,只见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这么看了一会,又拾起花坛旁边的一块石子丢了下去,片刻之后,便响起了“噗”的一声水响,里面果然有水。徐玉英不知道叶三想干什么,只得呆站在一旁。
“去找一根绳子过来。”叶三说道。徐玉英听罢皱眉道:“皇上要下去?”见叶三点头,徐玉英大吃一惊,立刻就跪倒在地劝道:“皇上是万乘之躯,万万不可做这样冒险的事!”但随后徐玉英见叶三面不改『色』,就知道劝说也没用,她只得说道:“井里可能有阴气,得先试验一下以防万一。”叶三点了一下头,对徐玉英说道:“你去准备。”
过得一会,徐玉英就找来了一只鹅和一根蜡烛,她把点燃的蜡烛和鹅一起用绳子吊下井里去,等过一炷香时间再提起来,只见鹅依然活蹦『乱』跳的,蜡烛也未灭。叶三便说道:“看来下面是通气的,没什么危险。”
当着皇帝,没事下井去做什么,徐玉英十分纳闷,又不敢多问,好在周围没什么人,也不用担心传将出去对皇帝圣名有碍。徐玉英虽然不知道叶三为什么要干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但内心却是一阵小小的感动……起码对她是一种信任不是。她很快又准备了一些东西,绳梯和一个铃铛,对叶三说道:“皇上一会想上来的时候就拉一下绳子,属下等把您拉起来。”
叶三点头应了,他要下到井里去也是一种预感,至于为什么,他也很难说。叫徐玉英放下绳梯,往里面看了一下,黑漆漆的果然有些吓人,而且狭小的空间让人觉得压抑,他吸了一口气,便俯身抓住了绳梯。这时徐玉英提醒道:“还是要不要带个火折子?”
叶三心道里面也许有两具尸体,也许早已面目全非被吸干了血『液』,有什么好看的?便摇摇头,直接便下去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井下()
徐玉英十分紧张,于是对着井下喊道:“还是,有什么不适就拉绳子!”井下面传来了叶三回话:“知道了。”上面的徐玉英这才稍稍安心,万一叶三有个三长两短,唐皇后她们不得拿徐玉英碎尸万段不可。
只见徐玉英埋着脑袋不住往井下窥探,但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和叶三虽然有君臣之分,但徐玉英已经把自己看作是叶三的女人,她今后一辈子都很跟着叶三,叶三在她的心里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徐玉英一边看一边说道:“这宫里又不缺人,何必自己亲自下去?是不是还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井下又传来叶三的声音:“这事儿只能你我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徐玉英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叶三顺着绳梯慢慢爬到了井下,井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非香非臭,也不像是尸体的恶臭,如果刘锦儿和宫女是昨天晚上死的,那么现在根本不可能腐臭。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叶三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他要专心搜索。井口的亮光已经越来越黯淡,可见这口井还比较深。叶三脑子里现在是一片空白,以前那些事他都记得,那些死在井里人的脸他也见过,可为什么现在就变得模糊了呢?这让他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或许事情都过去了很久,那东西对叶三或许已经并不是那么重要了,但他的心结却无法解开,非得想记起她的样子,只有找到她心里才能安稳,否则就觉得什么都不再有意义,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态,也许就是恐惧心态吧。现在他可是皇上,可是是皇上又怎样?同样对那东西有恐惧,而且他还一直心存怀疑,好多年了,他就是想解开那个谜团。他今天要亲自到井下就是要求证一个存在。
又过了许久,叶三终于趴在了水面上,慢慢地开始『摸』索,井下并不大,很快他就『摸』到了东西,触手处像是丝绸,应该是尸骨的衣服。叶三还以为是两具尸体,可是再怎么搜寻也只有一具。马上叶三就意识到不对劲,他『摸』到衣服里面是软软的,根本不像是骨头,尸体应该僵硬才对?他心下一阵疑窦,他立刻伸手,在那具尸身上慢慢『摸』索,很快确认这是具没有腐烂的新鲜尸体,而且还没有僵硬。他在井下懵了一会儿,然后非常想看看这尸身是不是刘锦儿,可身上没有火种,井下更是漆黑一团,一点光都没有,就算是凑到面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叶三正想喊上边的徐玉英丢照明的东西下来,突然又想:这或许是其他人的尸体,不是还有一个宫女也失踪了吗?他此刻就想知道这具尸体是不是刘锦儿,而且是不是他所臆想到的尸体。如果真是刘锦儿,那为什么要杀她呢?这些都是叶三需要求证的问题。他一个人神经兮兮地在井下忙乎了许久,除了刚才那软绵绵的尸体,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才清了清嗓子喊道:“来人!”
上边传来徐玉英的声音:“还是,属下在,您要上来么?”
叶三道:“不上来,给我弄些可以照亮的东西下来。”徐玉英应道:“您稍等片刻。”过了不一会,徐玉英便将一枝点燃的蜡烛放在篮子里,用绳子吊了下来。那朵光亮自上而下慢慢将黑暗驱逐,此时叶三的心情难以诉述,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咚咚直跳,眼见着那烛光慢慢下降,他急忙背对着那尸体的位置,抬起头准备接住篮子。
等烛火慢慢吊下井底,可以看到井壁都是些凹凸不平的『乱』石,和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