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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迟本来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调侃叶三:“大人在蒲台县假装昏庸,把手下调教的服服帖帖,捎带着把难缠的税使也做了,现在是不是又在重施故技,昏庸的天昏地暗?”
“先生说哪里话,在蒲台是情势所*,不得不如此啊有先生在一旁指点,令本官受益匪浅,装没装昏庸,先生心里有数,不要再责怪本官了”叶三被杨秋迟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大人在蒲台任职一年就升官了,比老夫厉害多了老夫在灌云县做知县三年才被擢升,真是长江前浪推后浪,一代人换旧人老夫不敢说指点,今后能给大人补缺拾漏就不错了”
两人说笑着,直到走到趵突泉,被来来往往的美女吸引才止住脚步大明帝国对女子的管束特严,不准这不准那,可这里的女子根本不会守在闺房里,令朝廷法令成了一纸空文,女子什么都不遵守,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扯淡
“看见了吗?这些女子视朝廷法度如无物,三令五申在这些女子身上根本无济于事,那么,朝廷下达的公文又算什么呢?”杨秋迟指着从身边嬉笑而过莺莺燕燕的女子说
经杨秋迟一指点,叶三好像茅塞顿开,就是啊上峰下达的公文算什么呢?你说改就改,我还是我行我素,管他是折银还是纳米,都一个样
叶三一拍额头:“先生指点的是,本官怎么真的昏庸了,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难的”
杨秋迟半眯着眼,看着眼前冒冒喷流的泉水,犹自在沉思:“不过,有句老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坑你的毕竟是当今皇上,以现在大人的力量和皇上对抗,那是以卵击石那是一滩浑水,大人以前志在兵事,现在对文官治国之道的奥妙还不甚了解,强行推行自己的想法思路,恐怕事与愿违”
“是啊昏庸治国本是一时的冲动,对付无赖小人是无往不利,可对抗朝廷就有点不智了”叶三对杨秋迟的一番话深有感触
“昏庸之道也有昏庸的好处,运用到极致,确实可以制约势力平衡,好好琢磨琢磨,今后也许能干出大事”
“昏庸之道的精髓在于,隐藏自己,能知道怎么用人用谋便可”
“太简单了?用人用谋,请问大人如何上位,掌控用人用谋之道?”
“这……”叶三听了杨秋迟的话,一激灵,上位的想法,叶三从没对任何人透『露』过,杨秋迟提出的上位,令叶三心里颇为震颤,差点叫起来
“大人以前以武将身份掌管兵事,用人用谋必受文官节制,所以会一事无成现在不同了,大人以文治国,如能掌管兵事,那就如虎添翼了”
“先生说的是,文官集团势大,本想依附文官集团但是,盐课盐改不是那么简单,背后肯定和瓦刺也先进兵边关有关如果本官能以文官的身份执掌军权,再战瓦刺,不失是一个机会”
“朝中兵部尚于谦把持军权,文官集团已派户部主事廖庄来山东,户部郎中章纶是宫里的人,只有督察院御史徐有贞不知道是哪个集团的人这几方势力都在山东助阵盐改,其目的不得而知,大人可是狭缝生存,结果如何,只有看昏庸之道的胜败了”
“自古以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盐课提举不过是他们争斗的棋子罢了本官既然是棋盘中的一粒棋子,作为棋子就要有棋子的悟xing,昏庸之道,道也有道”
他们两人都知道,在大明帝国,没有进士出身,要混出个场面来绝非易事,凡是能主持军务的无一不是进士出身,武将只能冲锋陷阵卖命,就像叶三一样,出出风头罢了升官的,控制军机的还是文官,一般武将绝对没有决断左右军机的机会
杨秋迟半眯着眼:“道也有道是不错,此道非盗也于谦虽然把持军务,但此人以正直不阿见称,如真有战事,他会偏选贤臣良将,绝不会参杂集团xing质到时候要论谁最有能力统帅全军,非大人莫属”
“集团抗争,最重要的就是军权宫内以皇上为靠山,要获取军权最有把握文官集团以于谦为,不会轻易放弃军权,争斗在所难免”
“大人难道看不出盐改只是双方较量所布的一个局,拿山东盐改是一个信号,或一方在投石问路大人既然是这个布局中的一子,谁吃掉你都有可能,大人何以自保?”
“昏庸,以昏庸之道拒之无用的子一般存活的机率比较高,而且到了残局的时候,这颗子才会显现威力,这就是这颗子的悟xing”
第三百一十八章阳谋()
大明帝国景泰四年三月,内阁辅陈循以国库用度不足,为迎战瓦刺也先,各地大军调动频繁为由,要山东试行盐改,向边关运粮朝廷内阁和大臣们都知道此法行不通,但在文臣嘴里说出来,场面上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在朝中,大凡国事拿到桌面上说,先都是以道德为理由,善恶之分充分,虽然很多国事很难用善恶来判断大臣们自然不会信这些摆在桌面冠冕堂皇的理由,谁撅屁股拉几个粪蛋儿,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藏在肚子里不说罢了让人都知道的布局就是阳谋,大凡以阳谋开局的事情,都会有yin谋,yin谋是什么?你就开动脑筋以阳谋来推断,累死你
叶三此时就是知道阳谋的那位,知道盐改行不通,但还是要去做,不做就罢你的官做了就有yin谋等着你,这套儿下的,这局布的,真是滴水不漏叶三的昏庸之道就是既然看懂阳谋,看不懂yin谋,就不管它阳谋yin谋,先看看再说
杨秋迟告辞后,叶三回到提举衙门就歪在椅子上没起来,虽然升官了,可叶三对现在的局势很不满意,一切都在别人的股掌之中,谁要害你,怎么害都不知道,这官做的也太不靠谱了?叶三现在对官场上的各种争斗充满兴趣
第二天,叶三吃过早饭,坐着轿子去了衙门刚到大堂,就看见同提举方杰正等着他,搓着双手,走来走去,好像有什么急事看见叶三来了,脸上『露』出大出一口气的笑容:“大人你可来了,都日上三竿了大人”
叶三心道:本官就是来晚了,怎么着?见方杰真的很着急,就问他:“出了什么事?天塌了?拿了我的推荐信到衙门报到的杨先生来了吗?”
“早来了,就在签押房现在是上面来人了,户部郎中派的人,拿着户部郎中印信的吏,把我们折腾一早上了,真是狗仗人势”
“狗仗人势?本官最不怕的就是狗仗人势是户部郎中的人?章纶?啥事?痛快点儿说出来”
“还不是催盐改的事,见大人不在,就要告大人一状他是向大人要盐改的具体方案下官不能说衙门还没有开始办?好在那吏左等右等不见大人来,就走了”
叶三进了签押房,见到杨秋迟,就打方杰离开了
“大人来得好早啊老夫就不信等不来你”
叶三来到正座前坐下,皂隶把茶送来,出去后,叶三低声问杨秋迟:“杨先生知道上面派人来的事吗?”
“刚知道”杨秋迟看着叶三熟练的处理各房递报的账目:“大人做提举可比在蒲台做知县上手多了,老夫看大人手下也没那么刁钻古怪,都很听命至于户部清吏司该怎么应付,依老夫看,既然人家把大人摆在这个位置上,大人多多少少也要干点正事”
“好,免得别人说本官占着茅坑不拉屎,一会儿去趟清吏司,看看他们说什么”
“盐改是明摆着办不成的事,这两帮人那样热衷,肯定是有猫腻要办也很简单,下个公文就可以了,通知一下有司衙门和盐场,定个期限,依旧出售盐引等到了期限就停止出售,通过纳米的凭证换取盐引,一切按章程办不过其中有两件最重要的事,老夫以前也干过,一是打击私盐,二是禁止外盐流入”
杨秋迟说到点子上了,以前积累的经验全用在叶三身上叶三听说要打击私盐,沉思了许久,感觉这事貌似简单,手里有权,又有户部的明文,下道公文就可以办可盐商明显不愿意大老远去运粮,延长了资金周转是小事,路途中的损耗可就大了去了,赔本的风险太大等盐商手里的盐引用完了,食盐又是必需品,百姓的生活没有盐吃怎么行?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盐价暴涨,天知道还有什么后果,那不是人为就能控制的到时问个叶三渎职罪轻而易举,这帮孙子真的把我叶三看得那么重要,非要治我于死地不可?说不定阳谋背后真有深不见底的yin谋可话说回来,就是都知道是阳谋,他叶三是不能抵制盐改,别说抵制,就是稍稍流『露』出不满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