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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头这才回答:“草民是从狗洞爬进去偷的”叶三又愣住了,回忆昨天李三穷所说的,明明说是从大门进去的,怎么今天就变了,变成狗洞了?叶三沉住气,又细细想了一会儿,顿时明白了其中玄妙,这样的伎俩叶三还是能猜出一二眼里泛起一丝冷芒看向吏,此等小吏,竟敢在大堂之上给他下绊子,耍手腕,让叶三心里升起一股怒气,右手慢慢伸向腰间,习惯『性』的抓向妖刀,可是抓了个空,这才想起现在是县太爷,没有动粗的家伙,要是以前早刀架脖子了
叶三把目泛冷光的眼神从吏身上移开,冷冷地道:“来人,把盗贼先行关押,下午接着审”
第二百九十六章犬门()
“升……堂……威……武……”下午升堂正审,大堂衙役敲响堂鼓,排列大堂两侧的皂隶拉长了腔调高喊堂威叶三在这种气势的烘托下,慢慢踱进大堂,进了暖阁,打理一下官服,正了正乌纱,在知县的公座上入坐,堂鼓和叫喊堂威声这才停止
一切都很平静,大伙都按部就班,各司其职,干着自己应该干的事,不过心里都在寻思知县老爷怎么审那件案子,这件案子看似简单,但由于自己人使坏下绊子,左右审案的结果,受难为的当然是上任的知县最紧张的还是坐在角落提笔准备记录审案过程的那个行房吏,县太爷怎么收场,毕竟事关他的饭碗“犬”“大”只差一点,但罪行却相差甚远,钻狗洞犬门偷窃和明火持杖抢劫,其罪不在一个级别吏收了贿赂,故意在供词上做手脚,打断叶三的思路,案子没法审下去,再审下去结果就不同了,上午叶三只有停审
“来人,带人犯上堂”叶三已有心理准备,就是要看看属下对他这个上任的县太爷断案持何态度
李石头又被带到堂上,叶三一拍惊堂木:“人犯李石头,本官问你,七月十三,你在干什么?”
李石头没有犹豫就说在偷东西,从狗洞爬进去偷东西,被李三穷现,然后逃了李三穷告到衙门,才被公差抓住
叶三一脸怒『色』,偏头面向行房吏:“本官明明听见是从大门入,吏你偏偏写成从犬门入,是玩忽职守,还是和人犯串通一气蒙骗本官,该当何罪?”
吏本来就紧张,被叶三一声怒喝,吓得差点跳起来,扭头看向马主簿叶三见吏的眼光,心里明白,转头看向马忠:“审案的时候,马主簿也听见了,是大门还是犬门?”
堂上一片寂静,都在听马主簿怎样回答,马主簿的回答偏向知县还是吏,决定了以后这帮子衙役跟谁混马主簿低头沉思了一下,好像是在会议昨天的事:“既然吏这样记录了,就没错,大人何必节外生枝?”
叶三听后气不打一处来:“本官现在问你,你听到的是犬门还是大门?”
马主簿沉默片刻,看了看叶三,低头道:“下官听到的是犬门”
“好很好”叶三已经出离愤怒了,这些人是合伙玩他大堂上加安静,众人拭目以待这时候叶三要想戳穿马主簿很简单,只要叫李三穷上堂对质,再说一遍就可以在叶三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的时候,吏走进暖阁,来到叶三面前,用宽袖挡住众人的视线,『摸』出一锭银子
“大人,属下该死,本想在审完这个案子后,把大人的那一份……”没等吏说完,叶三很自然地拿起一本账簿盖住银锭,这银子不拿白不拿,没人会认账
“大人网开一面,属下懂规矩了”吏低声道
吏退下后,叶三开始沉思,这吏肯定是马忠的人,贪赃枉法我作为知县,一句话就能开了他,不正好给马主簿一个下马威吗?可这样做,吏把大门写成犬门以此谋利,结果不过是减轻罪犯的罪行,并不算过分如果我因此开了他,下边的人肯定不会心服口服,他这个县太爷就会被*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如按规矩走,该装糊涂的时候就不能太精明如果这时候退一步,直接判李石头盗窃罪,也没问题原本是很好断的案子,到他叶三手里就变得关系微妙今天能饶了这恶人,但这口气不能不出
“哗”的一声,叶三把大堂案上竹筒里的竹签全抓在手里李石头看见了,吓了一大跳,那竹签一根就是五板子,抓一把竹签都扔下来,他的小命就没了叶三看到李石头的苦瓜脸,从手里一把竹签中抽出一根扔到了堂下李石头见只一根竹签,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叶三嘿嘿一笑,抽出一根又扔下来李石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双眼瞪大了嘿嘿嘿,叶三笑着又扔下一根竹签
“老爷,不带这么玩的,太吓人了”李石头的嘴咧开了:“老爷,饶命啊”
叶三也咧开嘴又扔下一根:“嘿嘿嘿,四根不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旁边的皂隶等叶三扔完竹签,立马冲上去,将李石头按翻在地,皂隶头拾起竹签,对拿板子揍人的皂隶喊:“二十大板,用力了打”
堂下立时传来噼噼啪啪的打板子声和惨叫声杨秋迟弯下腰,趴在叶三的耳边说:“用力了打就是给了银子,用心了打就是没给银子”
叶三点点头,一个小小的县衙衙门口,道道还真多
片刻打完了,叶三问道:“犬门入可是实话?”
李石头哎呦哎呦地哼叫着:“草民句句属实啊大人,别再打了”李石头虽然在惨叫,神态却有恃无恐,咬定是偷窃,叶三一脸无奈
“犯人画押,押下去,退堂”
衙役又擂响堂鼓四通,大堂中的人都各自散了,叶三回到签押房,坐在暖阁里喝茶杨秋迟也在旁边喝着茶,有一行没一行地看着桌子上的账簿过了许久,叶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门外喊道:“来人,叫刑房吏进来”
那个正和马主簿说话的犬门吏很快走进签押房吏进来后,叶三轻声道:“把门关上”
吏将签押房的门关上后,躬身行礼:“大人叫属下何事?”
叶三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这会儿叫你进来,他们看见你把门关上,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不是大人叫属下把门关上的吗?”吏一头雾水
“是啊,是本官叫你关的,那马主簿这些人知道是本官让你关的吗?”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现在他们还会相信你吗?还会是铁板一块?他们必以为本官要将你革职,你怕了,就想投靠本官把门关上,说明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呢?”
“哈哈哈,太妙了妙极了”杨秋迟在一旁大笑起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油水()
看着杨秋迟大笑,吏慌了神:“大人,是属下自己不慎将大写成犬字了,和马主簿无关啊”
“好,有种既然你仗义,不揭他们,那别怪本官革你的职…_w。o8。”叶三眼神怪怪地看着吏
“大人,给属下一条活路,属下这职位可是花银子买来的,要是被大人罢了,那银子不是打水漂了”吏哭丧着脸道
这时旁边的杨秋迟『插』话:“大人,他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吏油水很多,按规矩任吏最少要给前任吏一千两银子买缺”
叶三也吃了一惊,一千两银子转头看着吏:“本官罢了你,刑房吏买缺的银子怕是没你的份喽,你说那买缺的银子会给谁呢?”
“大人,别介,给属下一个改过自的机会,属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乳』孩儿,大人”吏慌了神,急忙求饶
杨秋迟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道:“这种情况一般是知县和主簿平分,不过,这会儿大人和主簿说不到一块儿,『尿』不到一个壶里,刑房吏职位拍板的是大人,这银子可就是大人一人拿了”
吏这才意识到再撑下去,全部油水都是大人的了,没了回旋的余地:“大人,您要是这样做事做绝,杀鸡取卵,大伙都不会服你”吏的话里有了威胁叶三的余音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叶三不想再搭理吏,撵人了
吏忐忑不安跪拜后出了签押房
“杨兄觉得这样管用吗?”
“兄弟怎么做官,我不便干涉,只要有油水,能维持下去就可以,收取油水已是半公开的秘密不然做官的都要去要饭了”
“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放那恶人一马的理由”叶三也悟出了做官的玄机吏不会束手就范,就像自己故意把自己*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和这些跳梁小丑斗来斗去一样,其乐无穷,这也是做官的一种姿态既要做的有营养,有深度,还不忘再给马主簿加点料
叶三在签押房坐到钟响划酉下午五点到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