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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爷不必害怕,我来此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给你老通风报信。”黑衣人在邹济的耳边小声地说。
“壮士有话请讲,本老爷替你做主。”邹济有点吓糊涂了,都被人按在了砧板上,还要替人做主。
“蒲台县要出大事了,白莲教在此聚众,招收饥民,选定时间要造反。邹大人是要奏疏皇上,还是要在蒲台县不战而死,尽忠皇上?”黑影的每一句话都击中邹县令的要害。
“什么?有饥民造反?他敢!有我邹济在此,那些刁蛮流民没什么可怕的,不必惊动皇上了。”邹济心里打着小算盘,如果在他的地盘出现了流民造反,那么他就别想来年升迁了。
“大人,你可想好了,要造反的可不是流民,而是白莲教。在蒲台县传教的传头叫林三,他们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大人要缉拿林三,擒贼先擒王,就必须有所行动,趁夜『色』风高,带领衙役,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大人再奏疏皇上,那可是奇功一件啊!”黑影不知道是处于什么目的,在为邹济出谋划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多谢壮士提点,敢问壮士尊姓大名。”邹济翻身下床,来了精神。
“不必问我姓名,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黑影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子。
“金牌不死检校?你是……”邹济也为黑影的身份震惊,在大明朝谁人不知无人不晓,金牌不死检校只有一位,那就是当今伯爵爷叶三。
叶三离去,蒲台县衙开始『骚』动起来,掩灯熄火,在黑暗中,衙役们睡眼朦胧,各抄家伙,紧跟着县令和捕头,在冰天雪地里向大清河畔的林家村『摸』去。
大清河畔林家村的香堂里,四白落地的客堂飘着淡淡的檀香,烟雾是从无生老母的泥像前雕花香案上那只黄铜香炉中散发出来的,堂屋里静悄悄的,一灯火焰闪烁之下,静得有些孤寂了。
林三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泥塑,那泥塑毫无生气的双眼虽然略显混浊,却充溢着沧桑世故与慈悲。雪夜,人们应该早早地钻进热被窝去寻梦,可此时的林三却思『潮』涌动,感慨良多。平静的生活就要结束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铁马生涯,到现在他还有点浑浑噩噩,有点做梦的感觉,也许是兴奋过头了。
远处传来了几声凄厉的狗吠声,那悠长的嚎叫宛如长嘶鸣泣,声声震人心弦。整个香堂只有点燃的一根蜡烛,灯光晕黄,影影绰绰地照着林三。坐在太师椅上,先前的几声狗吠并没有惊动他,等到又听到短促的惨叫,林三才一惊而起,抓起身边的长刀,拿起箭囊,隐身出了堂屋,消失在黑暗中。
黑漆漆的香堂后院,七条人影正鬼祟地翻墙掩进。他们绕过光秃秃的树木枝条,分左右向天井对面的香堂潜去。
看到香堂两边的空屋,七名捕快衙役没有冒然地冲进,都进入了通向香堂的那扇门户,因为只有香堂里的那盏灯火吸引了他们。一边是厨房,一边是饭厅,于香堂连通的是一间厢房,绕过厢房的屏风就是卧房,这就是林三宅院香堂的整个格局。
七名捕快又聚集在一起,他们的目标是卧室,在睡梦中的时刻,他们还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向前『摸』索。
两支竹箭带着厉啸透窗而入,一支穿透了一名捕快的胸膛,一支贴着捕头的头皮飞过,『插』在了墙上。顿时,一切悄然进行的潜入变成了明朗化,杀伐声响起。扑倒在地的捕快,滚翻着寻找着躲避竹箭的物体。
林三高站在院墙上,看到一名捕快被『射』翻,知道他的行藏已败『露』,此地不可久留,翻身下墙,踏雪而去。
出了林宅前的一片树林,突然明起的火把,忽明忽暗的闪亮着。林三意识到今晚脱身不是很容易了,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他早已打定主意,在任何情形下,他都要以残酷凌厉的手段袭杀敌人。
林家宅院里的惨叫,邹济和他带领的手下都听到了,使他们更加警觉地注视着林家的动静。一条黑影翻墙而出,邹济已经认出是林三。从现在的形势来看,突击暗袭没有得逞,似乎还有人被杀,现在只有暗的不成就来明的,两路夹击的人马应该合围了。
林三单腿跪在雪地中,放矮了身形。长刀横在面门,挡住了脸的下半部,『露』出两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长刀刀锋映着雪地反『射』的火把光亮,如秋水一泓,银光闪亮。同时刀光也吸引了对面的官府县衙的人马。林三见没有空隙可遁,慢慢站起起来,悠闲自在,不急不慢地向一侧走了几步,手里长长的箭囊晃悠着,远看真象一个人晨起提着鸟笼子在遛鸟。
“姓林的,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的事犯了,跟我到县衙走一趟,不然你绝没好果子吃。”邹济在远处大声地叫道。
林三一见混不过去,也停止了遛鸟:“深更半夜,大冷天的,老爷们出来有什么事吗?草民可以效犬马之劳。”
“林三,别给我油腔滑调,你聚众谋反,罪该碎尸万段,今晚你跑不了了。”邹济悄悄挥手,衙役捕快向前扑去。
林三哈哈大笑:“反了又怎样?欺善怕恶的狗官,今晚也是你断命之时。”话音未落,林三已腾空而起,人在空中一个翻滚,双脚猛踢第一个围上来捕快的脑门,又准又快,势大力沉。
铁尺横拖,护住脑门,首当其冲的捕快也不含糊。但他忘了林三手里的长刀,冷光一抹,飞斩颈项,快如闪电。
“小心!”捕头的警告似乎已经晚了,斗大的头颅洒着热血滚落到雪地上,涂染了一片白雪。
围上来的捕快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单刀,颤响中,光华赛雪,缤纷的刀花裹住了林三的身形。林三的脸上泛起了『潮』红,手中的长刀劈削的更加狂猛,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能近身缠斗。可好汉架不住人多,一人难敌四手。渐渐地,林三脸上『露』出了倦怠,只有一股恐怖凄厉的神情在林三深陷的眼窝中闪耀。狂吼开始嘶哑,杀气更加盈溢。
雪地上血雾沉浮,点点肉糜在林三面前洒落,捕快的陈尸当场,更加激起了同仁的愤恨,愤怒的目光中,向林三传递着死亡的气息,让他感到今晚想活命突围是难上加难,当他满身血迹斑斑,肌肉『露』出白骨,冲出三丈开外的时候,做出了最后一击的准备。
第一百四十三章劫狱()
大清河畔,林家村外,叶三听到了几声狗吠声。叶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坏事了,我怎么只顾监视林三的动静,忘了帮他们这群笨蛋清理障碍了呢。失误,失误,希望还能弥补回来。
叶三起身离开了久蹲的雪窝,向林家香堂奔去。临出来向县衙门报信的时候,薛纷飞没有忘记把紫檀铁弓给叶三带上。自从接触到白莲教,叶三已经几经受伤,这让叶三身边的女人们开始担心叶三的安全,只要叶三单独行动,两位夫人总把妖刀和紫檀铁弓给叶三带上,留作防身之用,必要的装备杜芳华也给他准备的一应俱全。叶三有时还叹息,这哪是去搞侦察活动,简直是要出征沙场,搏斗万敌,累不累啊!但女人们的心细与关怀,叶三不接受也得接受,谁让他是她们的男人呢?幸福地享受吧。
接近林家现场,叶三也被惨烈地搏杀现场震惊了。血迹、碎肉和雪团参合在一起,死尸遍地,显然县衙的捕快遭到了重创,树林边简直成了屠宰场。缺胳膊断腿头离颈,还有伤者在雪地上挣扎。看到此景,叶三也眼红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荒野村舍会有林三这样的高手。他以为林三充其量也就是白莲教的一个头头,以县衙捕快的实力,又是黑夜偷袭抓人,不会有太糟糕的事发生。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林三不仅是高手,还是顶尖高手。
林三受伤了,肩头的刀伤深可见骨,左臂已经用不上力气,如果再拖下去,他的肩伤会使他不能开弓放箭,那时再想逃走已经为时过晚。林三退出丈外,长刀『插』入雪泥中,没有人看清他解开箭囊的动作,也没有人看清他举弓搭箭张弦的过程。只见长刀入地,寒光已出,那一点寒光横过冲向前来人的视线,心念萌生的一霎,砍他一刀的捕头已被那抹寒光顶起抛出十多步远,活活钉在了树干上。
血雾又开始弥漫,铁锈似的血腥气息在寒风中『荡』漾,四周成了一片死寂。县令邹济目瞪口呆,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麻木,他没想到带了这么多人,县衙的整个班底会出来这么一个结果,一个连梦魇中都不可能出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