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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子。
他羡慕地看了这些首级几眼,然后下令:“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经历过一番小小的波折后,林三终于进了京城。
那名京营的林守备守在城门口,等林三进来后,靠近他小声耳语:“林千总,这么多鞑子首级,只要献上去肯定惊动圣上,如果你不按规矩来,直接奔首辅去,本末倒置,你们和首辅都会有些麻烦”
林三人虽然粗犷,但是粗中有细,略一思索,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任谁做皇帝,都不希望手下打成一片,自己什么事都蒙在鼓里,尤其是献首级这样长脸的事情,肯定要给皇帝脸上贴金,自己如果带着首级往首辅那跑,皇帝知道肯定会生气。
他感激地对林守备说:“多谢兄弟提醒!我粗人一个,很多事想不周全。”想了想,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片金叶子——这是处理鞑子尸首时,顺便从鞑子身上翻出来的,当时留下两片也不过是觉得打造得精致,很好看,也不知道鞑子是从哪个达官贵人家中抢来的——递给了林守备。
“兄弟,好人做到底,不妨指点下该如何做?”
林守备眼睛发亮,瞟了一眼金灿灿的金叶子,然后接过迅速收起来,口中说道:“这个容易。你带着部下和首级直接去兵部衙门,照实说便是。同时派人去首辅大人府上报信,让他老人家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到时不管是内阁商议还是直接报圣上,就有了回旋余地。要是不认识路,我派两个手下,一个带着你去兵部衙门,一个带着你手下去首辅大人的府邸。”
“好,就这么办。多谢兄弟。”林三谢过之后,带着人穿过崇文门,在林守备派出的人带领下,兵分两路,分别奔向兵部衙门和首辅府邸。
城墙上的守军亲眼看过鞑子首级后,不敢再出言讽刺,只是站在墙上,羡慕地看着装满了首级的马车过了一辆又一辆,这些首级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林三让护卫队的一个队副黄敢带着首级去兵部衙门,自己则在京营林守备派出的人带领下直奔首辅温体仁的宅邸。
他来的不是时候,这个点温体仁还在文渊阁。温体仁上班打卡非常积极,早出晚归,离皇帝越近,就越能掌握皇帝的心态和动向。
在门房问了温体仁的去向,得知首辅一般酉时才会回府,林三很失望。将军让自己三日内带着兵部的调令赶回天津,这路上已经耽误一天多时间,等温体仁又要耗费半天时间,一晃两天就过去了,三日之内如何能赶到?
他急得团团转,忍不住问门子:“能不能进宫给首辅大人递句话,让他早点回来?”
门子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嗤笑道:“老爷日理万机,在内阁处理国家大事,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跑回来?你要是急的话,自己进宫去找啊!”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首辅与宰相地位类似,连带着府里的门子也心气颇高,他边说边打量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心里腹诽:白长了这么大块头,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给门包也就算了,张口就让首辅回府,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他甚至都懒得问林三是什么人。京师文武官员多如狗,来首辅府邸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巡抚、总兵也常见,像这样级别的武将根本排不上号。
林三在战场上如猛虎下山,所向披靡,可是到了迎来送往的场合却觉得束手束脚。他见门子不愿带话进宫,自己没有召见也无法进宫,眼看着只能傻等,白白消耗时间,又急又气,在门房来回转圈。
一名机灵点的士兵悄悄提醒他:“队长,是不是该给点好处,门子才会办事?”
林三顿时醒悟。汉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崇文门口给了那黄守备一片金叶子,人家就格外热情,还主动派人当向导,这门子虽然地位不高,可是却是决定自己能否见到首辅的关键人物,是该给点甜头。
他问身边几个士兵:“身上有没有银子?”
几名士兵在身上掏出了几锭散碎银子,凑了十两左右,递给了他。
林三走到门子面前,挤出一丝笑容,把银子递过去,说道:“走的匆忙,身上没带多少银子,麻烦帮帮忙,我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求见首辅。”
门子掂量了一下,这把碎银子差不多有十两,很不少了,顿时就有了笑容。他把银子收好,问道:“这位军爷是那个营头的,身居何职,找首辅究竟是什么事啊?”
“我是琼海镇的千总,姓林,来找首辅是为了请他说动皇帝调天津的兵”
“琼海镇?”门子愣住了,继而站了起来,“可是广东那边的琼海镇?为什么不早说?”
林三有些无语,你刚才也没问啊,眼睛都看天上呢。
门子有些慌张。老爷曾经再三叮嘱过,凡是广东琼海镇来人找他,必须第一时间通传,哪怕在宫里当值也要及时告知,谁要耽误了事,打一顿板子扫地出门。
第595章 秘议()
门子自然不知道老爷和琼海镇之间是盟友关系,他只知道如果误了事,自己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可能会不保。他反应也快,对林三交代:“军爷不嫌弃的话,就在门房等着,我去找老爷。”
林三还以为是银子起了作用,松了口气,点头道:“很好,我就在这里等。”
此刻,温体仁正在文渊阁内翻阅各地送来的奏章。
内阁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帮助皇帝阅览奏章,提出初步意见,写在纸上,这叫“票拟”,然后经过司礼监审阅后,由秉笔太监用朱笔批改,也就是俗称的“批红”,层层审阅后,到达皇帝手中,由皇帝圣裁。
温体仁自就任首辅以来,逐渐掌握了内阁的话语权,次辅吴宗达明哲保身,其余几人要么事不关己,要么紧跟他的步伐,不说一言堂,至少内阁的票拟基本上体现的都是他的意志,只要司礼监不半路“截胡”,他的意见多半会被崇祯采纳,这是最能体现一个首辅地位和权势的地方。所以每日翻阅奏章,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整个内阁除了翻动奏章的“哗哗”声和撰写票拟的“沙沙”声,非常安静。突然一个当值的侍卫走到门边,:“首辅大人,玄武门那边的弟兄传话过来,说你的家人有急事在找您,您看是带句话过去,还是先打发走”
内阁中所有的人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全部盯着温体仁。
“胡闹!”温体仁把毛笔重重拍在案几上,“没看见我正在处理政务吗?我家里人不懂事,你宫里当值的也不懂规矩,还陪着他们胡闹?有什么事能比国家大事更重要,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侍卫缩了缩头,心里觉得很委屈。要是不通报,首辅事后恐怕会责怪,通报了吧,还要被扣个不懂规矩的帽子,在宫里当差真是进退两难。他讪讪地说:“小的这就把首辅大人的话带过去”
他转身正要走,温体仁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家人有没有说什么事啊?”
侍卫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说广东那边来了人,有很紧急的事情”
温体仁眉头跳了跳,这是他事先给府里人安排好的说辞,广东来人就是指琼海镇,免得让同僚知道他和刘烨之间的关系。现在鞑子在北直隶肆虐,京城戒严,这个节骨眼跑来找他,肯定是有大事。
他摆了摆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等侍卫走后,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奏章,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内阁其他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提起了笔各做各的事。
过了一会儿,温体仁皱起了眉头,伸手按住额头,轻声呻吟了几声。一旁的吴宗达见状,关切地问:“长卿身有微恙?”
温体仁轻声说:“不知是不是昨日感染风寒,今日看了几本奏折,忽然觉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吴宗达关心地说:“既然感染风寒,不可大意,赶紧去找个郎中诊治要紧。”
“可是还在当值”
“无事,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去便是。”
其余人听到了对话,纷纷表态:“阁老身体要紧,这里有我们呢。”不管他们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姿态是要做的。
温体仁感激地说:“那就有劳上于(吴宗达的字)和各位同僚了。哎,上了年纪,身子骨比不了年轻人了。”
战战巍巍走出文渊阁后,温体仁立刻挺直了腰板,痛楚的表情消失地无影无踪,快步朝玄武门走去。
温府书房。
温体仁看着铁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