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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无谓地笑了笑:“各位当家的拔根腿毛都比我腰粗,这么点货款,还不至于难倒诸位。今日趁诸位都在,干脆把事定下来,商量一下各家分别卖多少货给我,我当场立字据。”
严东楼阴沉着脸想上前理论,被苏明康不动声色地拦住。
苏明康对常威说道:“就算各家分摊这二十万斤,每家家底都不一样,总还得商量一下怎么摊,你说对吧?”
见丝行会长松口,常威也不好逼迫太紧,顺势说道:“那就给你们两天时间,两天后必须给我个明确的说法,我才好向干爹交差。”
等他走后,严东楼冲他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我呸,什么玩意,一个给没卵子的太监舔尻的无赖,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苏明康脸色凝重,郑重说道:“这太监跟他干儿子这么做,是想空手套白狼,榨干咱们的家底啊。一年二十万斤,砍两成的价,还要赊账,万一不还货款,咱们能禁得起几回折腾?”
严东楼咬牙切齿道:“绝不能答应他,镇守太监再厉害也是个阉人,真能一手遮天不成。”
众人也纷纷说道:“对,绝不答应!”
苏明康说道:“事关大家生死存亡,大家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今日回去之后,大家动用各自的关系,弹劾常太监,南京奈何不了他,就闹到京师去,让朝中各位大人为苏州府做主,一个皇帝家奴,总有办法对付。”
众人应下:“正该如此。”
严东楼问道:“对付常太监归对付,乐云楼的约还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常威这么一弄,咱们更要去。对付常太监是长远之计,利用姓刘的做挡箭牌应付常威是当务之急。”
众人纷纷说道:“正是如此。”在苏明康的带领下出门,各自上轿,径直往乐云楼而去。
到了乐云楼,刘烨亲自在门口迎接,将他们迎上了楼。
刘烨把谈判的地点选在乐云楼,倒不是为了讨好董小宛,仅仅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也就记住了乐云楼的名字。今日的宴请,虽然只要给银子,老鸨肯定会让董小宛作陪,但是刘烨并不打算让这位头牌作陪——既然董小宛很在意读书人的身份和科举功名,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董小宛不来,刘烨干脆不叫其他姑娘作陪了。苏明康等人上楼坐定后,每人都被安排了一位姿色不错的姑娘陪酒,反倒是安排饭局的刘烨身旁空空如也。
虽然此行是为了谈生意,但是叫个妓家作陪,活跃气氛,是很正常的事情,见刘烨孤单一人,苏明康笑道:“刘参将,你年纪与我子侄辈相仿,我就托大叫你一声老弟。刘老弟这般客气,给我们都安排了姑娘,怎么你自己却空着啊?”
刘烨暗自好笑,昨天对自己连个称呼都没有,今天这般客气,看来有钱真能使鬼推磨啊。微笑道:“本想请小宛姑娘作陪,可是入不了佳人法眼,又看不上其他人,只好一人独坐了。”
第270章 谈判()
严东楼说道:“刘老弟果然好眼光,董小宛名动江左,善刺绣,工曲艺,有‘针神曲圣’之称,多少人想一亲芳泽,都未能如愿,也只有刘老弟这般青年俊杰才能般配。姑娘家有些矜持,那是难免的嘛,不过自古烈女怕缠郎,只要刘老弟肯花些水磨功夫,抱得美人归是迟早的事。”
刘烨听他说的很有趣,便端起酒杯隔空相敬,顺着他的话说道:“借阁下吉言,愿早日得到佳人芳心。小弟敬你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
严东楼大笑,举起酒杯说道:“好说好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很多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愿意成人之美。刘老弟若真与董小宛成就一段佳话,我们也替你高兴。”说完也一饮而尽。
见气氛不错,刘烨接连向其他人敬酒。中国人谈事情都喜欢在酒桌上谈,是因为酒能融洽气氛,是最好的润滑剂。几杯酒一下肚,谈论几句女人,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酒过三巡,苏明康见时机成熟,咳嗽两声,问道:“这个刘老弟啊,昨天你说的条件,我们大伙都没有意见。只是具体什么章程,不妨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戏肉来了。刘烨慢慢放下酒杯,扫视了众人一眼,不急不忙说道:“我的条件各位当家的都听说了,那我就说说细节。如果今天能把事情谈妥,我就购入五十万斤生丝,比市价多一成。如果能一次运走最好不过,一次装不下,就分两次装运。假设这一次合作成功,下次还可以继续合作,以苏州一年的产出来算,这样规模的交易量,最多往返两三次,各位手头的生丝就差不多全部售罄。我赚了日本的真金白银,各位多得了一成的利润,而且打了常威,算是各取所需。”
尽管听苏明康说过,众人还是被他的大手笔和往返日本的度所震惊了:这么一来,整个苏州的生丝岂不是被他一人独占,其余海客不是要喝西北风?虽说药材、瓷器、书籍在日本也畅销,但是论利润没有哪样货物能比得过生丝。
严东楼将信将疑:“真的可以一月来回?刘老弟能学孔明借东风不成?”
刘烨笑道:“往东瀛去可是要借西风。实不相瞒,在下机缘巧合得到一种行驶很快的快船,度是普通福船、广船的数倍,普通船只大半年的路程,我只需一个月。我从琼州来到苏州,乘坐的就是这种船,从琼州府临高县出,到达刘家港,也不过四五天。”
众人啧啧称奇,有这等利器在手,做海贸自然是无往不利。严东楼听得眼热,借着酒劲问道:“刘老弟的这种船可是宝贝啊,能否割爱卖给我几条?”
刘烨大笑:“阁下说笑了,若是我让阁下把丝行和‘部帖’转让给我,你是否愿意呢?”
丝行和“部帖”转让出去,等于退出了苏州生丝界,丢掉了下金蛋的母鸡。刘烨的比喻用意显而易见,“远航号”对于他而言,就如同在场众人手中的“部帖”,用来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转让给别人?
严东楼讪讪一笑,喝了杯酒,不再提此事。
苏明康沉吟道:“看样子刘老弟是下定决心要来个大手笔了不过几十万斤生丝全部卖给一人,这样的事情我从未见过——刘老弟当真有这么多现银?”
刘烨点点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苏当家的不用担心我空手套白狼。”
众人听了,无法淡定了。这就相当于用批的方式,以高于零售的价格卖出手中的货物,钱比往年赚的更多,而且打包卖给一个人比零零碎碎卖给几十上百名海商要省力气的多,这样的好事,简直是天下掉金元宝,谁都抗拒不了诱惑。
严东楼冲苏明康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对刘烨说:“刘老弟,涉及我们行会所有的丝行,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且让我们商量一下,再答复你,如何?”
刘烨欣然点头,起身说道:“我出去转转,你们商量商量。”他来到外面的走廊透气,也给里面的人腾出空间,免得当着他的面说话有顾忌。
他知道自己的条件足够优厚,对方不可能不动心,唯一的顾虑就是对自己的实力不够了解。毕竟这么大的买卖,自己又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行业的新人,不管是本钱不够、还是扛不住常太监的压力,导致交易失败,对于这些丝行老板都是很大的麻烦,自己一个外地人可以一走了之,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有了借口和挡箭牌,就得独自承受常太监的怒火。
这时他听到走廊另一端出来了争吵的声音,依稀有个女声说道:“公子请自重,我素来是卖艺不卖身的”
这好像是董小宛的声音,刘烨往走廊尽头一看,不正是董小宛的房间吗?他赶紧往那边走过去。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啧啧,还跟爷撒娇。这个也好办,我嫖完了你不付钱,你就不算卖身了嘛”看来是有嫖客不耐烦跟董小宛玩什么春花秋月,想直奔主题来个霸王硬上弓。
虽然这里是妓院,里面发生的是嫖客和妓女不可描述的事情,本来不该管,但是刘烨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欣赏的女子被用强。他快步走到房门前,用力推了推,现门从里面栓住了。这时里面传来了撕扯衣裳的声音,还伴随着董小宛的叫声。
刘烨来不及多想了,便抬起脚用力踹下去。
妓院的房门雕刻得花哨无比,又不是什么厚实的木材所制,轻薄的很,这一脚下去,门栓断裂,两扇门轰然而开。
刘烨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