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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慢啊!”名谦心中突然浮起这么个念头,原来专注到了极点,真的是可以看清对手的动作。名谦只看到右卫门一刀砍落,自己后退的身形突然止步,猝然发力,这一击打的是右卫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这右卫门力竭气虚,哪里抵挡得住,收刀硬顶,竟被名谦压得单膝跪地。名谦一击得手,左臂强压刀背,这太刀势大力沉而下,右卫门勉强偏过头去,那肩头涔涔血迹渗出,眼看这只要再压下一寸,他这条胳膊就算是卸下了。
就在此刻,右卫门忽然觉悟到了生命的宝贵,颤声道:“吴桑,下手不要太重,我的认输,我的认输!”
名谦气喘如牛,立在正中,右卫门点头鞠躬道:“我的认输!认输!要我做什么,绝不推辞。”
“卷川教官,不要你做什么,只请你站好。”名谦狠道。
卷川佑卫门也不知道名谦要做什么,疑惑着站直。名谦抡圆了膀子,啪的一声给他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名谦也是筋疲力竭,这一巴掌下去虽说不重,可右卫门气力已尽,一巴掌就被扇倒了。
名谦这是大涨志气,一腔热血上涌,用中文怒骂道:“我扇你个大嘴巴子!我扇死你狗日的!”
卷川并不知道狗日的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名谦这意思他是明明白白,最近这些日子又是协和嘴巴子又是拿酷鲁,打得是狠了点。卷川佑卫门挣扎着站起来,鞠躬道:“吴桑,这些日子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卷川教官!”名谦还礼说道,“对中国人,请不要打脸!”
卷川面色略微难看,但既然输了,也大方的拿出了输家的大方,啪的立正:“吴桑,我的明白了。”
张贯一一看卷川又是挨嘴巴子又是鞠躬的,知道名谦一定打赢了,冲将上去一把抱住,高兴的又亲又抱。众人欢腾了,大家紧紧的抱在一起,将名谦抬起来,丢了又丢。这些天受的欺负,终于一口气全部抒发了出来,弟兄们不由得喜极而泣。
“兄弟!长脸啊!扇他狗日的!”齐知政拖着一身伤痕,当着这么些日子的绿叶,总算是把这口气出了,心情之舒畅是可想而知的。
名谦激动道:“弟兄们,咱中国人得挺起腰杆子做人啊!”
不眠之夜啊!那天晚上,大家一夜无眠,名谦兴奋的给大家说起剑斗时的精彩刺激,跟天桥说书的一样,说着说着,却是自己也睡着了。张贯一心里呵呵一笑,这小子总算是睡着了。
翌日,校场术科练习。
今天的卷川佑卫门还是按时到了校场,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种骄横的气质。只是今天的右卫门带了一把竹刀。
竹刀名谦心中一凛,这狗日的该不是想找我报复吧。
卷川佑卫门也不管名谦,厉声道:“从今天开始,考虑到大家的感情!本人决不扇嘴巴子!但是!纪律不可轻废,从今以后,有谁不好好操练!竹刀伺候!”
中国学员面面相觑不会吧。
啪!“狗日的!不许东张西望!”卷川佑卫门忽的蹦出了一句中文。惊得大家口瞪目呆——这狗日的,学的真快啊。
第7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乖乖,俺滴个娘哎。”张贯一说道,“这孙文也真是神通广大,广告都打咱这来了。”
“咋啦?”名谦闻声而来,一看,居然是孙中山先生的招揽信。
张贯一满脸的神奇表情:“你说这孙文怎么知道咱在这上学呢?”
对于孙中山,名谦还是知根知底的,说他是正义的革命者吧,倒也真的是什么都干,也什么都敢干,什么暗杀之类的都不客气;说他是个野心家吧,倒是待人和蔼,对同志春天般的温暖,为了渴求自己的理想不顾一切。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卷川佑卫门一般无二——为了一个信念那自己不当回事,也拿别人不当回事,除了自己是对的,其他人一定是错的。
这种只讲主义不讲面包的做法在清亡之后的革命中显现的淋漓尽致,北洋政府废除临时约法,孙中山搞护法革命,结果他的乌托邦与各军阀的现实利益发生了激烈冲突,没过多久就被赶走了,后来跟陈炯明合作,又是理念不合,最后还是发生了火并的悲剧。可问题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属于完全自己的原创作品,而且这三民主义是可以被任意解释的,跟日本人合作可以解释成一个样子,跟共产国际合作可以解释成另一个样子,就算加上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副标题也是可以成立的,但是这这跟妓女有什么区别啊!
名谦拿起信随意看了看,道:“孙先生太过理想,而且张兄弟若是想赚钱,那非跟张大帅混不可。”
张贯一本就是东北人,就是张作霖派来留学的,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千里为官不就是为了个钱吗。“哥哥,不如与俺一起投奔张大帅,这眼看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哥哥的成绩这么好,回去定然加官进爵。”
名谦叹了一口气:“张兄弟,你说这段大帅打张大帅,吴大帅又打段大帅,国家打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加官进爵啊。”
张贯一沉思片刻道:“俺从小就是孤儿,无牵无挂,这些日子天天听哥哥说共产主义革命的道理,老弟我也来凑一份子。”
名谦笑道:“怎么,你不想回东北发财啦?”
张贯一道:“哥哥莫说笑,这长官不是打就是骂,哪有咱兄弟在一起开心啊。哥哥,说一千道一万,要想在中国这个地方搞起共产主义,首先那得有兵有地盘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了头。
名谦心中刚好也是如此想法,来日本留学两年为的就是掌握军事知识,走暴力革命之路,如今眼看就要学成,正是要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怎么走的时候了。范旭东前几日已经来了信,说孙中山先生听说了自己,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非常希望他投身革命。1918年中孙中山去电祝贺苏俄赤色革命,1919年五四运动,孙中山对学生们的举动大为赞赏,当时就起了联系共产国际,建立红色中国的念头。当然了,念头归念头,真要孙中山抛弃资产阶级的立场彻底站到工农这一边估计也是没什么指望的,更别提卖外蒙古的那些条约了。
名谦的思路非常清晰,仿照太祖,发动工农,发起赤色革命,建立一个工业国。这些年来他也一直从留学生里寻找这样的革命同志,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里的留学生大部分都是军阀派出来的,本来就是军阀圈子里的人,要说服他们打倒军阀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弄了半天也就张贯一有点意向,连个党小组都凑不齐。直到这个时候,名谦总算搞明白了毛主席那篇中国各阶层的分析里所说的阶级性质,青年进步学生投身革命,工人农民需要革命,资产阶级渴望革命却不肯投入,军阀等帝国主义代理人反对革命。
越是临近毕业名谦就收到越多的信件,不仅有各地军阀的邀请,还有一些讲武堂的邀请,甚至不乏保定军校等比较有名的学府,在这一堆的纸片里,名谦忽然看到一行文绉绉的毛笔字,太熟悉了,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李大钊。
“名谦,见字如晤。足下所做中国各阶层的分析一书已经出版,世人皆以为拨云见日,唯我对其中某些判断仍不敢认同,余以为,以强权打倒强权,最终仍不过得到强权,以暴力推翻暴力最终也仍不过暴力,不但自相矛盾而且于事无益。今后仍应以发动工农学生以呼声之革命为主。余在北京办报着书,今以发展共产主义小组成员不下百人,学生革命之呼声日益高涨,新文化运动成功已指日可待。望足下以共产主义信念为秉,共同努力。——守常敬上。”
名谦唏嘘一声,这个李大钊又是要自己去搞什么非暴力革命,又不是二十一世纪,没事跑街道上跳个大神也敢叫革命,还是颜色革命。但自己在日本上学,没有参加党小组扩大的关键时刻,回国一时间组织不起像样的党组织,到时候难免吃亏。靠着军阀拉帮结派拜把子的办法是肯定不行的,不说别的,人家银元一送,立即分崩离析。
1919年的五月,名谦与张贯一都顺利的从日本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