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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孚怒骂:“尔等还想长命百岁吗?”遂令督战队扫射逃兵,如此方才稳住阵脚。
叶挺却不这么认为,眼看直军第二道防线陷入混乱,督战队机枪胡乱扫射,意识到这是突破第二道防线的绝佳机会。独立团趁着敌军的混乱,立即发起攻击。叶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在缺乏火炮支援的情况下,或许这么做是正确的选择,但现在山炮营已经约定好了炮击时间,如果没有新的命令,他们肯定会按照预定的射击时间开炮,这样一来,突入第二道防线的叶挺独立团肯定会遭到猛烈炮击。名谦发现叶挺的动向,吓得冷汗直冒,连忙派出通讯员将炮兵营喝住,若是姚令仪这一通炮火把叶挺给打死了,劳动党如同折去一翼,已经渗透的叶挺独立团也必将烟消云散。
第二道防线上突然升起滚滚烟尘,炮弹一颗接一颗落到阵地上,肉搏的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炮弹炸倒。名谦脑袋翁的一下,明明还没到时间!怎么可能?!再定睛一看,参与炮击的火炮根本不止八门,这是吴佩孚的炮队。炮击正在肉搏的己方士兵,吴佩孚疯了么?!
九点整,已经是开炮的时间,姚令仪听到炮声,立即根据声音推算出落点就在第二道防线附近,山炮呼啸的声响和响亮的爆炸声明显区别于迫击炮的沉闷声音。这是直军的炮击!吴佩孚自然不会炮轰自己的士兵(此时他还看不到战场),姚令仪意识到,北伐军已经攻破了第二道防线,吴佩孚这是用炮火拦截我军后队。如果人民军有电话,倒是可以借助北路学校的观察点压制对方火炮,可惜姚令仪什么都没有。
“贺胜桥距离阵地9000米”姚令仪自言自语道。
9000米,已经接近752工程的最大射程,此时火炮必须用30左右的射角以全装药药筒发射,由于射角提高,精度完全没有保障,命中全靠信仰。
“打!”姚令仪命令道,“只要打就能撼动吴佩孚的防线!”
姚令仪发现了这个背水列阵的命门,抵抗的直军并非不怕死,而是怕被督战队杀死,那么,督战队怕死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怕死他当什么督战队啊!所谓高墙之后呈勇易,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炮弹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督战队的表现一定不会比前面那些溃兵更好。
吴佩孚眼睁睁的看着督战队惊恐的看着由远及近的炮火,当冲击波迎面拂来,炽热的气浪烧灼着每一个毛孔,督战队面露恐惧,尽管吴佩孚就在身后,还是挡不住人群中的骚动。
人民军炮兵标尺加五,炮弹开始散布在桥头督战队的头上。第一发修正的炮弹落到吴佩孚专列的旁边,漫天飞舞的弹片打得装甲列车叮当作响,参谋人员心中都是一凛,只是看到大帅面容严峻,不敢生出畏惧表情。谁知,后面几发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纷纷在列车周围爆炸,刚刚还在外面观察战场的一个参谋刹那间就被冲击波扫荡,强烈的激波将尸体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内衣与肉体都被热浪熏得焦黑,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是五脏俱裂,被活活震死了。
“不许乱!”吴佩孚厉声喝道,“赤军瞎猫碰到死耗子!怕什么?”
吴佩孚所料不差,人民军炮兵不知道那里有一辆装甲列车,由于没有来得及装电话,火炮调整非常缓慢,姚令仪就每次射击都微调诸元,尽量覆盖督战队的位置,赌的就是这些督战队和那些士兵一样怕死。吴佩孚可以临危不乱,但他的督战队远远做不到这一点,当时中国战场的火炮最大射程不过6公里,贺胜桥的位置理论上不可能遭到炮击,督战队也没有构筑任何工事,仅仅是在桥头架起重机枪,“二师兄”接二连三的命中贺胜桥头,让本就胆战心惊的督战队彻底混乱,士兵们东奔西跑躲避炮弹,哪里还有人去关照那些败兵。背水列阵的“好处”这个时候显示出来了,所有的士兵一窝蜂的向贺胜桥逃去,这种情况就是在和平时期那也是群死群伤的踩踏事件,只见纷乱的人群在贺胜桥上互相踩踏,不断有倒霉的士兵被挤到河水里。
吴佩孚眼看如此局面心知大势已去,启动装甲列车返回武汉,溃兵看到主帅转进,纷纷攀附列车,卫队谩骂殴打皆不能去,干脆挥刀劈砍,溃兵在一片惨叫声中跌落车底,碾毙者数以百计,坠落河中溺死者不计其数。恰在此时,国民党航空队赶来助战,看到直军拥挤一团,大喜过望,争相俯冲扫射。
名谦为了刹住这台战争机器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吴佩孚督战队溃退的时候,名谦就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此时只需要停止炮击,让步兵去追击残敌即可。天才指挥官都会在恰当的时间下达命令,这些命令在一定时间的延迟后传达到位,名谦没有料到战斗结束如此之快,“二师兄”的吼声多持续了一会儿,让不少直军士兵失魂落水。更诡异的是,名谦明明没有呼叫空中支援,不知道怎么回事,国民党航空队会出现在战区,轰炸扫射让场面更加混乱。本来北伐军政治工作已经做到了位,这种局面如果前去劝降,相信会有不少直军士兵缴枪,面对这些办了倒忙的飞行员,名谦也是欲哭无泪。
郁闷间后方电报传来,蒋介石听说贺胜桥战局吃紧,便亲自打电话要航空队过来助战,这些奉了总司令亲令的飞行员,把直军溃兵逮了个正着,一时间个个都是立下大功。蒋公十分得意,专门拍了这封电报给名谦,勉励他继续为革命立功云云。
名谦哭笑不得,这位“学长”打电话的本事可谓是名不虚传。
相视苦笑的参谋们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北伐军攻克贺胜桥,武昌已经是被扒了皮的坚果,全军上下包括名谦几乎都认为,武昌唾手可得也。
武汉三镇中,唯有武昌城有城墙保护,也最为难啃。人民军在贺胜桥协助第四军完成正面突击之后,张贯一立即率军北上,准备自东门突入武昌,抢这个第一功。自汀泗桥开始,张贯一已经是郁闷难当,由于阵形的关系,一开始人民军没有到达战场。汀泗桥得手之后,四天之内贺胜桥就被拿下,人民军紧赶慢赶,只拿到了侧翼辅助的一功,眼看北伐的主角成了张发奎的第四军(接任李济深),人民军上下自然不甘心当个臭酱油。
名谦默许了张贯一的行动,他毕竟要照顾这位豹头环眼好兄弟的士气。1926年9月4日,张贯一还没等炮弹全部到位,就动用第七军全部炮火,猛轰武昌城,名谦前一天刚刚给他拍了一封密电——先入关中者为王!
名谦此时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试图通过先入武昌扩大人民军的影响力。为了以示公平,名谦还给第四军与第八军同时发布了总攻武昌的命令,此时这两支部队还没有做好攻击准备,名谦这一速战速决的命令事实上让北伐军各自发起攻击。
就在张贯一发起攻击的时候,吴佩孚却认真思考了自己的错误,首先那些曾经溃退的士兵都是没用的垃圾,应该马上丢掉。其次,兵在精而不在多,守卫武汉的人马应该挑选意志坚定,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最终,吴佩孚凑齐了一万死士,搭上自己最后的将领,死守武昌。
这个做法果然收到了效果,9月5日,第七军攻击不利,是役,二旅四团“冲锋连”冲上城头,结果在直军汤姆逊冲锋枪的反击下损失惨重,全连战死九成,不得不就地休整。9月6日,第四军叶挺独立团再次发起攻击,伤亡超过了之前所有战役的总和。
北伐军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在武昌城下形成了对峙局面。名谦一面将武昌城围困,一面命令各军继续北进,将直军所有的增援路线切断。
即便如此,参谋部还是在攻城开始不久送给了名谦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粮草将尽。人是铁饭是钢,北伐进展顺利,因粮于敌,一开始军粮压力并不大,但如果要进行围城,不通的粤汉铁路就是北伐军粮食转运的噩梦。
在武汉城外的临时指挥所里,名谦把所有的头头们都叫了过来,讨论的问题只有一个,目前的军粮只够两个月,而武昌城里有六个月的军粮。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答案他们也知道,抢就行了,但现在谁都不敢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买,可一路上粮食都被吴佩孚搜购光了,现在老百姓不可能让出救命粮。
“要不,加紧运上来吧。”唐生智试探着说。
“军粮要能运得上来,我们还在这里开什么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