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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谦想了想,说道:“马林同志有句话说得好,中国这个国家,还是个半殖民地,首先要实现民族的独立。我看,民族主义者总比卖国贼好!我们大部分同志不都是从民族主义者转变成共产主义者了吗?如果他们希望进行这个转变,我们就应该给人家机会!”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说话了。实际上那年月也没什么理论高深的共产主义者,连李大钊陈独秀这些人都是看了马克思的书没几年的人,而苏联人自己也没搞明白什么是社会主义,各种奇奇怪怪的政策往上堆,中苏两党从30年代吵到70年代,各种不服,搞出个十年论战,九评苏共来,这正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别说谁。
在送走白崇禧之后,李宗仁独上西楼,看着月下竹林,静谧水塘,不由思绪万千。惆怅间却是古筝弦起,细细听下却是卧龙吟,此曲乃是施耐庵三国演义的一首词,却有人将他谱成了曲,诉说诸葛亮满怀韬略,三顾而去的情景,倒是正合当下心境。曲词深沉婉转,似有一腔正气团积胸中,长啸一声抒怀襟之感。李宗仁转念一想,该不是名谦故意弹这首曲子吧,不过转念间他又笑了,他又如何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天道常变易,数运杳难寻,丈夫在世当有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名谦既然可以不计身前身后事,我又为何要瞻前顾后!
李宗仁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钉在桌子上,只听少女古筝之音静静流淌:
束发读诗书,修德兼修身;
仰观与俯察,韬略胸中存。
躬耕从未忘忧国,谁知热血在山林。
凤兮凤兮;
思高举世乱时危久沉吟。
茅庐承三顾,促膝纵横论;
半生遇知己,蜇人感兴深。
明朝携剑随君去,羽扇纶巾附征尘。
龙兮龙兮;
风云会长啸一声舒怀襟。
归去归去来兮,我夙愿,余年还做垅亩民。
清风明月入怀抱,猿鹤听我再抚琴。
天道常变易,数运杳难寻;
成败在人谋,一诺竭忠悃。
丈夫在世当有为,为民播下太平春。
归去归去来兮,我夙愿,余年还做垅亩民。
第49章 被卖了还数钱()
1923年初,发生如下大事:
孙文夺回广州,发表和平统一宣言。法国比利时联军占领鲁尔。共产国际通过关于中国劳动党与国民党的关系问题的决议。孙文与越飞发表联合宣言,孙文开始拿着卢布反北洋。吴佩孚镇压京汉铁路工人罢工,长江局损失惨重。
“胡闹!”李德胜将共产国际的决议直接砸到桌子上。
“生气也没用,人家党员就五万,我们党员还不到五百,正规军两个旅,还有个李宗仁团没完成整编,顶天也就三个旅两万五的兵,人家可是两个军十万人。”名谦拱拱手,无奈的说道。
“那怎么办?全体卷铺盖参加国民党咯?”孙璇懊恼道。
“我看这样吧,”名谦坏笑道,“长江局、政治部情报局,华南地区的秘密党员加入国民党,公开党员,也就是我们登记在册的三百人,就不伸长脖子挨宰了。”
“名谦你这话可太不客气了,两党合作怎么是伸长脖子挨宰呢?”陈独秀很不理解这句话。不过这也难怪,没经历过屠杀怎么知道恐怖。
名谦侃侃而谈:“我们以前开会把国民党定性为资产阶级政党,但现在我有了更深的体会。成分上,国民党鱼龙混杂,既依靠资产阶级又有知识分子和工农,还有帮会份子。政策上,盘剥资产阶级,根本算不上资产阶级立场。所以,国民党分成左右两派,孙中山坐庄,撑起这么一个大盘子,高呼民族独立。可以说,挖掉右派,就是个社会革命党;挖掉左派,就是个封建资产阶级党。两派水火不容,迟早是要火并的,我们进去不是找抽吗?”
“我觉得事情也没那么悲观,”孙璇颇有信心的说道,“孙先生现在信仰共产主义,要改组国民党,我看左派可以压倒右派。”
名谦不置可否,叹道:“我只同意秘密党员加入,这么做也最为保险。”。这个意见确实最为保险,孙璇与陈独秀又加入公开党员自愿选择加入国民党的内容,表决的时候总算是没遇到大的阻力。
名谦对马林说道:“共产国际这个决议,我们党已经表决,决定执行共产国际的指示,我们公开党员确实不宜加入,请上级理解!”名谦将“上级”两个字咬得极重,心中不满跃然脸上。
马林刚刚离开,名谦差点骂了出来。
“孙中山博士认为,共产主义秩序,乃至苏菲(维)埃制度不能实际上引进中国,因为在这里不存在成功地建立共产主义或苏菲(维)埃制度的条件。越飞先生完全同意这一看法,并且进一步认为,中国当前最重要最迫切的问题是实现国家统一和充分的民族独立。”孙越宣言竟然在第一条就列出了这种条款,而共产国际还厚着脸皮通过一个决议要劳动党支持国民党的行动。
“我支持你奶奶个腿!”名谦抽出武士刀将一杆手臂粗毛竹切成两段。
“王八蛋!混蛋!三驴子!八嘎呀路!”名谦正在气头上,连日本话都骂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个日本人在砍竹子呢。
“哟,主席砍了这么多的竹子,可是为我们医院帮了大忙呢。”名谦闻言悻悻收刀,却是仇瑶站在身后。一身护士制服,身形倒是更显凹凸有致了,这样的女子总有一种娇媚的柔情。
名谦不好意思的笑笑:“上次还没多谢你呢,一曲卧龙吟还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哪里哪里,一时技痒罢了。什么人气得你在这砍树啊。”仇瑶媚声笑道。
“这是组织秘密,最近部队要组建文工团,现在医院也有这帮专业医生负责了,怎么样?给战士们唱一曲?”
“既然主席这么说,咱就去试试呗。”仇瑶轻描淡写的回答却伴随着发光的眼神,名谦知道,一个琴师哪有埋没自己才华的道理。
脑子稍微冷静下来的名谦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显然,劳动党被人卖了还在数钱,自己刚才在会上的举止也十分不妥,在中央局里,洋派是多数,如果把矛盾激化了,没准马林跟陈独秀他们一合计,来个夺权,这就十分不妙了。苏联人做得太过分了!孙越宣言显然是把苏联国家利益摆到了世界无产阶级利益至上,列宁的工人没有祖国理论,在这里变成了中国工人没有祖国。更可气的是,原本答应的山炮现在都被送到了广州。名谦并不在意那些山炮,反倒是那些老旧锻压机和铣床让他牵肠挂肚,这些机器可是批量制造82mm迫击炮的关键,为了尽量减小重量,瓦西里克创造性的使用了身管挤压工艺,这种火炮制造中常用的工艺还是首次用于迫击炮,挤压机、锻造机、铣床都是必备的设备。
既然木已成舟,至少也要把设备弄到手,不然自己花这么大力气培养的中学生就成了记账先生了。
名谦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国民党中多的是好高骛远之辈,那年月的国民党知识分子,在炮兵装备上言必称施耐德,什么莱茵金属,什么厄利空,什么博福斯统统靠边。施耐德公司,拥有当时最先进的火炮技术,150mm榴弹炮635m/s的初速,155加农炮26公里的最大射程,让国民党炮兵技术专家们顶礼膜拜。在他们看来,苏联运过来的这些套着套筒的东西简直就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若不是孙中山压着,早就退货了。至于那些老旧机床,更是不屑一顾,除了一套炮弹生产线勉强留下,其余都往湛江发货,连卖废铁的兴趣都没有。
原本打算亲自跑到孙中山那里哭闹的名谦真是喜出望外,立即将这批设备卸货,直接在湛江进行组装,本来张路还想按照课本的要求配备电动机,但这批机器都是老掉牙的,根本没有改装空间,名谦不得不看着一根大轴穿过厂房,传动皮带被蒸汽机带动,将动力传到机床上,扳动那个锈死的开关,就能感觉到轰鸣的震动,无缝钢管被抓手固定住,刀具在推杆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切屑,慢慢的一米多长的钢管就被加工成炮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