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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使看了一眼这些当兵的,又看了看霍华德,微微一笑,将他拉过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赵元任微微一笑,对着毕泽华道:“老王怕是说不服霍华德,东家还是让我过去帮帮忙吧!”毕泽华点点头,霍华德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不爱钱财,只吃米饭。
不一会儿,霍华德便走了过来,叹了一口气,道:“枉动军法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只要常老弟能够做出让兄弟们满意的答复,我可以代替兄弟们答应大人不动军法!”
常振邦微微一笑道:“既然兄弟们也不想动用军法,那咱们就不动军法好了!”
张友能马上问道:“不动军法,大人又如何判决啊?”
常振邦道:“不能各打五十大板,那就什么也不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了,至于罪魁祸首廖步吉却是不能放过,不过他现在重伤在身也不宜再做惩罚,不若让他出了这次纠纷的所有费用,也算是小惩大诫了!至于张晓天军中赏赐五十块大洋,优先升为排长,再由廖步吉陪他三百块钱养伤好了!诸位大人吧看我不这么决断如何?”
廖步吉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就这么完了?自己堂堂团长被人揍了,还要赔钱?哪有这般道理,顿时大怒,想要站起来,狡辩几句,不料那些当兵的看他还不老实,忍不住踢了几脚过去,痛得他再次咣当一下摔在地上惨叫起来。
王镇守使看他这份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扭过头,冷冷地说道:“常大人这种不伤和气的法子着实不错,不过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廖步吉这个犊子了。”
常振邦苦笑道:“卑职是个团长,他也是个团长,有在座的诸位大人们,卑职才敢让他赔些钱财,罢官去职这些手段,卑职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这好办!”王镇守使幸灾乐祸地朝着楼上吼道:“老张,这狗崽子是你的手下吧!怎么着你也得说几句才好啊!”
常振邦循着脚步声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黑壮汉,气哼哼地走了出来,他模样和这躺在地上的廖步吉有几分相似,想来他们之间绝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至于亲密到何种关系是,廖叔叔不知道,只能问廖阿姨了。
被王镇守使叫做老张的人自然军阶也是不低,也是个师长人物,不过却不是镇守使,想必也是新升上来的人物。这还真让常振邦猜对了,这张师长和王镇守使两人从来就不对付,却是战功不分上下,贿赂不分多少,只不过王镇守使相貌堂堂,被提上了师长,坐上了两洛镇守使的高位,一下子便成了封疆大吏甩开老张这个旅长不知道多远。
张旅长气哼哼地说道:“廖步吉这小崽子是我的让人,老子自会处理!”
王镇守使嘿嘿一笑,道:“老张,现在可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若是不该诸位官兵兄弟们一个交代,怕是不好吧!”
张旅长看了看楼上军官们一个个都盯着自己,楼下的这些丘八们也一个个瞪着绿豆眼往自己这边瞅来,知道不做些什么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让他罢了廖步吉的官职却是万万不能,想到这里,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王镇守使大笑道:“咱们张旅长给弟兄们的交代便是一走了之啊,我老王可做不出这种事来,当真佩服的紧啊!”王镇守手下的那帮子军官也跟着嘲笑起来。笑声中张旅长的那张脸变得乌黑铁青,他猛然回头,抽出手中佩剑朝着廖步吉身上刺去。
廖步吉重伤在身,猛然见到张旅长冲过来,很是高兴,随后只觉得自己肩膀一阵剧痛,张旅长的佩剑便刺了过来,他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王镇守使忙大惊小怪道:“老张你不光人长得黑,下手也这般黑啊,小家伙这下可不好了!”
张旅长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这个惩罚应该能够给诸位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了吧!”
王镇守使嘿嘿一笑,道:“当然,当然!”
张旅长蹲下身子伸手将廖步吉抱在怀里,猛然站了起来,不顾一起的冲了出去,拦了一辆马车,将里面坐车的小媳妇一把抓了出去,丢在地上,轻轻地放下廖步吉,转身一脚踢飞赶车人,窜上了马车车头,抄起马鞭,将马车赶了出去。马车后只留下赶车人的破口大骂和小媳妇的嚎啕大哭。
第82章 :赵元任的试探()
望海春不愧是洛阴第一明楼,经过刚才官兵们一阵捣乱之后变得烂七八糟如破烂之地的大厅,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恢复了原来典雅大气,富丽堂皇的局面。地面上的血迹更是被相关人员小心翼翼地擦得干干净净,就算是最机敏的警犬也闻不到半点血腥。官兵们闹完事在各自主官的领导下做了鸟兽散,当然守门的兵还是留下几个来了。
这几个人看着别的兄弟出去吃喝玩乐,只留下他们几个看守大门,虽说一人有三块大洋的奖励,但这滋味也是真不好受。他们一边抱怨着,一边戏说着刚才的事儿,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能让这些当官的吃了这么大的亏,想想都觉得爽快。不过这件纠纷说完了也完了,说没玩也没玩。当官的那些人可没有不是小肚鸡肠的家伙,谁知道这些人以后会不会清算报复?不过刚才那个年轻的军官真够意思,竟敢要按照本军法处置,还真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们被打屁股的样子,可惜没看着啊,真是不过瘾。不过廖步吉被刺杀的桥段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丝的满足。
就在这些人大谈特谈常振邦的英雄事迹之时。常振邦和赵元任站在五楼之上,俯视着下面流动的官兵,他们那么微小,便如一只只天牛一般。
赵元任饶有兴趣地说道:“站得越高,下面的人越小,老夫曾随着毕泽华大人东游泰山,站在泰山之顶,才发现山下之人其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甚至连蝼蚁都不如,毕竟他们与脚下的风光毫无干系。老夫这些年随着毕泽华步步高升,感觉这世间的权力也是如此,不论是从军也好,从政也好,下面的人对于身处高位的人来说不过是一个蝼蚁,甚至都不是活生生的蝼蚁,而只是枯燥的数字。”
常振邦微微一笑,道:“或许是在乎的东西不一样了罢了!人活在那个位置上,思考便停留在那个位置上,称王称霸者以四海为一家,不会在乎单个人的存在,想那万里长城至今犹存,谁还记得当初建城之人?高官厚禄者以为家族兴旺为第一要务,他们都不会在乎单独一个生命的死活,为了冰冷的贞节牌坊不知道逼死多少豆蔻年华的少女,谁会在乎她们的幸福。或许唯有至亲家人才会在乎你的死活!甚至连至亲家人都不可信,女人在乎的是你养家本事,儿孙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帮助他们,或许唯有自己才是最在乎自己的!”
赵元任微微一笑道:“老弟年纪轻轻便将人性看的这般通透,这可不是少年郎应该有的心气?”
常振邦自嘲道:“少年郎又如何?难道学那廖步吉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上床认识娘们下床认识鞋,便是少年郎应该有的心气和做派了?先生年轻的时候该不会就这么过来的吧!”
赵元任呵呵笑道:“老夫可没有诸位才俊这般好的身家,那时候家中贫苦,只得白天努力耕田,晚上努力读书,可惜的是,老夫世代耕读传家去也是世代师爷之家,科举之路走不通了,便只能努力学习刑名钱粮,蒙毕大人赏识,这才有了口饭吃!如今想想,当年还真是意气风发,吾不悔也!”
常振邦道:“先生身家或许没有振邦好,但是振邦的世代却比不得先生当初来的太平!还能安下心来好好读书,好好耕田。”
“老弟这是什么意思?”赵元任好奇地说道:“难道现在就不太平吗?”
常振邦道:“大人年轻的时候,胡曾左李四位大人用事,搞出了同光中兴,那个时候人还是人,不像现在表面太平一统,实则暗潮汹涌,人心思乱变成了虎狼之属。虎狼吃人还会留下些许骨头,这人吃人了可是一点骨头都不会剩下的,在这世代若想不被人吃,唯有识破那些吃人之人!晚辈又怎么能够不把这个世道的人性看透?”
“识破了又怎样?”赵元任淡淡地说道:“有的人知道老虎吃人,为了不被老虎吃掉,他们做了伥鬼,你愿意被那些人吃掉还是愿意做助纣为虐的伥鬼?”
常振邦淡淡地说道:“我愿意做钟馗,吃尽天下吃人之人,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说着将怀中的一封信递给了赵元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