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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振邦想了想,道:“此人能独霸山西数十年必有其过人之处啊。只是老先生说他全靠自知之明四个字怕是有些小瞧了此人。”
叶济微微笑道:“大人不要以为有自知之明很容易,人便算看透了中外古今,也往往看不透自己,曹孟德把酒临风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哉,还不是赤壁一把火,灰头土脸跑回许昌,以致于一匡天下的英雄梦梦破荆州。志得意满的两川之主刘备想要东击东吴夷陵败于白面书生陆逊之手,以致于身死国败,更别说所谓的匡扶汉室了。长沙恒王孙策神勇无敌,二十出头便统一了江南,举国震动,满世皆惊,可以说东吴的天下便是孙策一手草创的,然后也是这个千古英才在丹徒山中打猎的时候,死于匹夫之手,当真是千古恨事!此三人皆是开国之人,才智谋略非比寻常,可谓看得清世间之事,可惜却看不清楚自己,最终千秋霸业毁于一旦,着实可惜了。”
“老先生你觉得阎锡山竟然比得过曹孟德,刘备和孙策这三个人?”常振邦眉头一皱,不由得沉思起来,天下英雄张作霖,孙传芳乃至唐继尧,甚至是孙猴子都可以说是他争夺天下的劲敌,这些人他研究了许多也布置了许久,所以和这些人争斗,不论胜负他都不会惶恐,可是叶济突然将阎锡山拔高到这种程度,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一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不论他在如何的笨拙,其造成的伤害远比那些摆在台面上的敌人要大的多,而阎锡山偏偏是他战略之中所忽略的,这并非是说常振邦不重视他,而是因为重视的不够吧,常振邦只是将阎锡山放在了一个一省督军的上面,却没有将他上升到争夺天下的豪杰上面,毕竟张作霖等人最少还盘踞着两三个省份,而他只有一个省。
“各有千秋罢了,他更像是刘景升。”叶济看了常振邦一眼,道:“当初曹孟德占了中原之后,孙吴便是阻碍他一匡天下的头号强敌,之所以没有在孙策亡故孙权初立之时南下灭吴,便是有刘表坐镇荆州!而时间一变,天下之势又变!由此可见执政怎么能小觑刘表之辈呢。”
常振邦道:“先生所言极是,只不过阎锡山的山西如今只剩下了一半,这样的他还能做刘表吗?”
“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叶济道:“辛亥年后,阎锡山狙击袁大总统上京,袁大总统一怒之下,出兵娘子关,那阎锡山狼狈逃亡归绥,风餐露宿惨不忍睹,却依然迫使袁大总统任命他为山西督军。执政大人如今内外形势,人脉威望比之袁大总统时如何?大概是远远不够的吧,而那阎锡山能从寸土未有便从袁大总统手中夺取山西,现在他手中还有半个最富庶的山西地方,执政又如何可以小觑他呢?”
常振邦听罢,良久无语,最后缓缓地说道:“若不是有先生在,振邦差点就在山西失算了。如今之计,先生该如何出招呢?”
叶济道:“阎锡山这种人你将他赶出山西的话,他反倒有了翱翔九天的机会,不若用太原为牢,山西为狱,将他定在山西就好了。”
常振邦不理解地说道:“先生刚才还说阎锡山是刘景升,半个山西在他手中都不容小觑,为什么先生还让我用太原为牢,山西为狱,将他定在山西就好了。”
叶济听了哈哈大笑道:“山西可以是阎锡山的羽翼爪牙,也可以是阎锡山的囹圄,就看这山西的权利掌握在谁的手中了!”
“可行吗?”
这三个字虽然没说出来,常振邦满肚子疑惑却鲜明地印在了他的脑门上,这怎么瞒得过叶济这只老狐狸呢?叶济缓缓地走到常振邦身边,默然不语忽然大喝一声道:“执政难道忘了周公瑾的美人计?周公瑾能以孙夫人为牢笼软禁刘先主。大人难道不能以山西为枷锁困住阎锡山?”
常振邦骤然被吓,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但觉五脏六腑之内通透起来,便如一柄大斧子狠狠地披在脑袋上,将脑袋里的疑惑了劈碎成渣,终于明白了叶济话里的意思,大生佩服之意,原本还对叶济有些提防忌惮之意,这一下荡然无存,无他,这叶济如此厉害,如此心机,只怕自己还没动手,就被他算计了,还是好自为之吧。
“先生果然了得,振邦受教了,先生果然高明,还望先生能够长伴晚辈身边,与家国之事情不足之处耳提面命。”
常振邦颇为真诚地说道。
叶济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这不符合常振邦的为人,不过看那常振邦双目有神,真诚诚恳,不似作假,于是沉吟片刻,道:“执政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老夫老了,于新时代是老腐朽,待在执政身边怕是不妥,还是留在外面帮执政收拾一些旧时人物为好。”
常振邦见他说的如此翔实,不似妥协,也就随他去了。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明发谕旨让孔庚南下太原,果然那阎锡山又是借口多多,谁知道这一次常振邦竟然十分生硬,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孔庚接到电报之后,立即集合军队奔赴太原,这一次去太原,他是感慨往前,当年光复五杰的威风,其后的被阎锡山压制之后得狼狈,如今再次返回太原又是什么样的情景呢?是衣锦还乡还是入了虎穴狼窟?
这些只有天知道,但他如今是中央的部队,便是十个阎锡山那又如何!这太原城还是要让自己笑到最后。
第483章 :陆亮臣之死()
孔庚率军南下,直逼太原之时,阎锡山见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常振邦就是丝毫不松口,便召集太原城内大小军官前来聚会商议,当众将领听到孔庚南下的消息之辈时,无不气愤填膺,破口大骂之后纷纷请战,要与孔庚决一死战。众将领中尤其是赵承绶最为活跃,上一次他在忻州吃了孙连仲的大亏,闹得灰头土脸亏,损兵折将不说,还被丢人现眼的走了五十军棍之后一撸到底成了个大头兵这脸可谓丢大发了,好不容易回到太原,又被阎锡山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官复原职,这急于立功之心就比别人来的火热,这一次他听到孔庚南下太原的消息之后,当即擦拳磨掌,道:“山西是老长官的心血,太原是山西的心腹,决不能让孔庚进来,否则老长官将何以自处?末将愿意带上一队骑兵将那孔庚斩杀于太原城外,断此危机。”
阎锡山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冷冷地道:“咱们山西是服从中央的省份,孔庚是常执政的狗腿,俗话说得好,打狗还的看主人,咱们这么做怕是不好的。”
“难道咱们山西不放一枪便拱手于人?这个气老长官受得,末将受不得!”赵承绶不服气地说道:“老长官若是怕得罪了常执政,末将愿意一力承担!届时老长官只要将末将的脑袋砍下来送到常振邦的哪里就好了。”
阎锡山看他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心生厌恶道:“滚!”
赵承绶听罢,整了整头发,掠起袖子,双手往前面一伸,腰肢一挺,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如一条出水肥鱼一般扑倒了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滚了出去。
阎锡山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恨不得宰了赵承绶才好,不过此人是他心腹爱将,一项胆大妄为却悍不畏死,若他是松江,此人便是李逵,有些时候着实不给面子,但是打心眼里替自己打算,这样的人只好训斥骂骂怎么能痛下杀手呢?
晋系大将张树帜见四周情绪不好,忙说道:“老长官,你愣千万别在意,这赵承绶就是个混不吝的糙人,满嘴喷粪,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说着给了周玳一个眼神,周玳也赶紧说道:“张大哥说得对,如今孔庚南下在即此乃当务之急,是战是和还望督军大人早下决断!”
阎锡山点点头,望着济济一堂的山西军队的将领,除了极少数亲信是外省人才,这些人那个不是自己的乡党便是自己的门生,自己使用这些人如身使臂,如臂使指,战斗起来,这样看来倒是可以和孔庚比比手腕,只不过常振邦哪里不好办啊。想到这里,阎锡山扭头看了一眼徐永昌,便有了主意道:“永昌你觉得如何?”
徐永昌道:“永昌是军人,以服从为第一天职,自当以督长官马首是瞻!本不该发言,不过永昌却不得不说的是,孔将军进了太原之后,将军是光复五杰,在太原城民望甚高,若是除了什么岔子,请先恕卑职无法保证能够在短时间内消除!”
“老长官绝不能让孔庚入太原!”
“对,大帅绝不能让孔庚摘了桃子!”
众多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