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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振邦道:“老先生,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还要英国公使找我不成?那样以来的话,只怕东瀛人会更加审慎,”
叶济淡淡一笑,道:“大人可否知道朱尔典此人?”
“朱尔典?”常振邦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不过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来,听名字应该是个中国人吧。
叶济道:“朱尔典此人出生于爱尔兰,为农家子弟,大清光绪二年来中国当差,先在北京领事馆任见习翻译员,后又于各通商口岸学习领事业务,对中国官场相当了解。光绪十八年出任汉城总领事期间与袁大总统相识相知,光绪三十二年此人正式成为大英帝国驻华特命全权公使,在武昌民乱期间力劝满洲皇帝重新启用袁大总统,为袁大总统重掌北洋立下了汗马功劳,民国建立之后更是成为袁大总统对外交涉方面的顾问,对整个民国的外交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至今大英帝国的很多对中国的政策还都延续着此人的作风。”
“原来是他。”常振邦恍然大悟道:“若有此人帮忙从中说和,倒是一件好事,只是振邦听闻他年前便已经告老还乡,隐居爱尔兰了,难道说此人又来了北京不成?”
叶济道:“朱尔典可谓办外交的老手,总能在满足大英帝国利益的同时,对所在国提供建设新的意见,能够一手托两家,两家都叫好的人才是真正的外交奇才,很幸运朱尔典便是这样的人,如今在华盛顿会议之上各国为了利益剑拔弩张你争我夺闹得不可开交,正是大英帝国用人之际,这等外交好手,大英帝国怎么能弃之不用?已经征召他参加华盛顿会议了,至于中国则是他长期任官的地方,他的老朋友也几乎都在这里,此去华盛顿千里迢迢,怕是没有机会再来中国了,如此他又岂有过其门而不入的道理?”
常振邦大喜道:“老先生你可知道朱尔典此人现在住在哪里?喜欢什么?送些什么东西好呢?”
叶济笑道:“此人大半生都是住在公使馆中,此番前来,英国公使又岂有不招待的道理?”
常振邦听罢,不由得笑了,推了一把叶济笑骂道:“叶先生,若我这么找上门去拜访前任英国公使,而这朱尔典恰好是参加华盛顿会议的外交顾问,不用想也是奔着青岛问题去的,我还不如直接拜访现任英国公使呢。”
叶济道:“英国公使馆是他来华住所,但他寻访老朋友又岂能闭门不出?只要大人探知了他的拜访形成,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
常振邦道:“老先生说的真容易啊。”
叶济道:“以大人情报的能力难道很困难吗?”
常振邦看了他一眼,两人嘿嘿笑了起来,宛如一老一小两只狐狸。
第440章 :朱尔典()
朱尔典陪同英国公使用过早餐之后,便让仆人准备一下,打算去拜访前朝的几位老朋友,以至于作为英国绅士的他都穿起了长袍马褂戴上了小瓜皮帽,完全是一副满洲遗老遗少的姿态,对于前朝他的感情很深,三十年的岁月年华,几乎全部的外交生涯都交给了前朝,反倒是民国风貌自袁世凯去世之后,他便有些看不懂了,比之于印度,朝鲜的反应,这些中国人在大一统的局面崩溃之后芳华尽去丑陋无边,似乎这个国家所有的美好,什么礼仪,什么尊卑,什么文化都是生长在统一这颗大树之上,帝王是他们的根子,在没有长出新的成熟的根基之前,帝制的崩溃,提前迎来了共和,对于中国半途和民族损害是不言而喻的,尽管在他看来是很多中国第一流的杰出人物试图重新恢复帝制,却不知在没有替代品之前便让树倒了,很世故,妄图复活他便是愚蠢了,很可惜很多被他看好的朋友如今都变成了蠢货白痴,对于这些蠢货白痴,他是充满了尊敬,因为唐吉坷德绝不是蠢人,他们是时代的悲剧,比之西南那些革命宵小之人更具悲剧美感。
“阁下,今天的形成若是没有变动,我这边去安排司机。”仆人为朱尔典将衣服弄好之后,十分恭敬地说道。
“行程没有便,只是今天不用汽车了。”朱尔典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自己地这身打扮,若不是留意他淡蓝色的眸色,任谁也无法轻易的认出他来,他转了个身继续说道:“咱们今天做马车和轿子吧,这是中国的特色,我们留在中国的时间不多了,尽情的享受一下吧,这不说是奢侈。”
“是,阁下!我这就去安排。”
这个时代汽车算是中国的奢侈新玩意儿,是富贵人家的身份的象征,大宅门的嫡系少爷若是出来每辆车,还真不好意思报上家名。不过人力车夫在东交民巷使馆界却是随处可见,当然这不中国,出了使馆界马车和轿子便渐渐多了起来,仆人刚将朱尔典搀扶下来,要为他找辆轿子的时候,却不朱尔典拒绝道:“你回去吧,在北京的时光比在我故乡的时光还要长,这里我很熟悉。”仆人见他推辞的坚决,便不再说什么深深地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这里的马车还真不少,朱尔典找了一辆看起来比较整洁的车马,过去边和车夫热情的交谈起来,他的中国话还真地道,绕来绕去竟然将硬是让他砍价了下半下去,如此狠的讨价还价若不是如今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车夫早就起了杀心。
“爷,去哪里?”
“天桥!”朱尔典说道:“老秦裕茶馆,会几个朋友。”
“那可是咱们旗人的地儿,你老是哪个旗的。”
朱尔典呵呵一笑,道:“光绪年间,老佛爷想抬旗,那时候庆王爷不愿意,这事儿就没办了,说来还真是惭愧啊。”
“这旗人的福气你没享了啊,铁杆庄稼那多气派,每月三两银子,只可惜出了曹操袁世凯,否则这天下还是咱大清朝的啊!”
车夫感慨万分,满是留恋之情,可是也没有办法,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便是中国千年未有之大变,好在中国从不考虑这些前朝废民,任他们凋零衰败,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汉魏如此,隋唐如此,明清也是如此,大家习惯了成王败寇,新王朝的安抚成本部也就大大降低了,人命对于中国来说是最不缺少的东西也是最低的成本,以一个相对而言较低的成本换取一个时期的兴旺发达,这笔买卖在中国的当政者眼中是想都不用想的,用具比较时髦,比较革命的词那就是舍小家为大家,饿死几千万小家也要保证上面几个大家的政治正确,这并不是孤立,而是一种规律。
就在朱尔典感慨万分地时候,迎面衡冲过来一辆马车,毫不避让之下,径直撞了上去,马夫跳下马车,刚想叉腰叫骂几句,显显旗人大爷的威风谁知道对面冲过两个汉子上去便将马夫踹到在地,马夫表现的很北京人,当场就怂了,老老实实给人踹到一边,一顿好打,与此同时那辆马车上迅速地下来两个人,一个人钻进了马车中,另外一个人拿起马鞭便将马车赶到了一边。
“你便是朱尔典先生吧!”
“是的,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朱尔典一脸的平静,刚才马车冲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他老了,力气没了,头脑也不好了,但是上帝却将几十年岁月的资历给了他,马车相撞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从那个角落是绝不会相撞的,但是撞了,就绝不会是平白无故的。
使出必有因!
“我是中华民国东南经略使常振邦,能在这里见到先生我赶到很是荣幸!”
“是为了青岛的事情?”
“不,这件事和青岛无关!”
“请宽恕我的愚钝,东瀛人现在和中国的焦点便是满洲和青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够让大人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和我说话呢?”
“朱尔典先生,你的整个外交事业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中国,你应该算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了。”
“我个人这样认为的,但中国人并不会这样认为,他们总觉得我们是邪恶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中国的阴谋。”
“对于阁下的疑惑,在下也是深感歉意,我国民众崇尚守内,对着任何外来事务尚未接触便已经抱有了排斥的态度。这种态度无疑会让整个中国与世界脱轨,除了通过漫长的教育慢慢疏通他们之外,当真惭愧,在下还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方法。”
“大人看的很是透彻,这对中国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