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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振邦接到电报之后,当即结束了第一次征讨广西的战事,回军钦廉,去了琼崖。
根据留守琼崖的讨逆军军官和各县知事的上报,常振邦不由得眉头紧皱,种种情况显示这次黎人之乱不同与往日,按照以前解决苗人之乱,回人之乱的经验,如此声势浩大的黎乱便是老佛爷在世,袁世凯当权要想彻底平定下来也要大军云集,画上四五年的功夫,浪费千万军饷才有机会换来数十年的太平,奈何如今中央暗弱,无力南征,便是真的有人倡导南征琼崖,常振邦也会断然拒绝,毕竟粤赣闽三省现如今是常振邦的底盘,所谓卧床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可是不借助中央力量,单靠三省财力,物力,兵力,根本填不满这么大的窟窿,就算勉强磨平了,也会将三省拖垮,为别人做了嫁衣裳,若是不能平叛,威望大失不说,还有可能遭到中央各省的责难。
常振燕也传来电报,琼崖各地虽然设立了情报点,但此次是整个黎人之乱,整个民族生死关头,奸细探子也失去了作用,只知道黎人十有八九都在作乱,到处都是汉黎械斗。地方军队依然失去作用了,只能困守县城,最令人头疼的却是县内汉人仗着官府撑腰,可是对县城内黎人枪砸械斗,黎人也不堪欺压,聚众困守,为此守城官军害的分出大部分军力防止城内汉黎争斗,可为操碎了心。
就在常振邦左右为难,头疼欲裂之时,唐百川发来电报,电报上只有六个大字“公生明,廉生威!”常振邦望着手头上的几个大字大惑不解,不几日便传来唐百川邀请上百中外律师,法官,报社记者乘坐海军舰队抵达文昌。
常振邦见唐百川来了,忙问道:“三哥,救我!”
唐百川道:“七弟,可曾收到电报?”
常振邦叹了口气道:“电报依然收到看,只是还不能理解三哥那六个字的深意啊,所以振邦不敢妄动。”
唐百川点点头,道:“七弟可知道此次黎人之乱的根源?”
常振邦道:“汉人富户张百万,看中了城南黎人水田一百五十亩,勾结官员,巧立名目,驱逐黎人,才酿成今日之祸。”
唐百川道:“是也,非也,汉黎矛盾已久,官府偏袒汉人,驱逐黎人,黎人心中怨气早已非一日两日,便是没有他张百万,还有赵百万,王百万。”
常振邦道:“依三哥的意思是”
唐百川道:“黎人心中怨气极大,才有了今日之乱,如今黎人人人作乱,便是百万大军也不足以平底此地,除非大人将黎人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斩杀!”
“怎么可能!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如今黎人百万作乱,如何杀的干净!三哥这等玩笑可是要不得啊!”常振邦苦笑着说道。
唐百川笑道:“武力无法平定的事情,这个时候就需要公义了,唯有公义才能舒缓黎人心中怨气,才可让琼崖成为大人长治久安之地。”
“民乱已起,怕是不能光靠公正吧!”常振邦道。
唐百川道:“土地纠纷,秉公处理,械斗之最,依法治理,杀人者偿命。如此而已,若是还有不服,便是铁了心肝造反,留之无益,唯有杀杀杀!”
常振邦点点头,道:“三哥高明,小弟自愧不如,不过如今该从何处入手呢?”
唐百川道:“抚黎局,七弟大概要从此入手了!”
抚黎局是统一管辖黎区的最高机构。清光绪十三年,爆发黎人之乱,众人素手无策,只得清出老将冯子材,冯子才率兵来海南岛平黎后,设立抚黎局,作为统一管辖黎区的最高机构,下设总管,哨官,头家等官职,任用黎族内部原来的公众头目,并在海口,兴隆,陵水,南丰,崖州设电报局五处,互通情报,于抚黎局之下设黎团总,管辖黎境。在黎境各地,以三峒或六峒为一团,团总之下有总管,管辖全峒,三甲为保,三排为甲,十户为排,所有排长、甲长、保长、总管都由黎族头领充当。这才稳定黎人十数年,谁知道如今连着黎人头目都忍辱受骂,又如何让他们安抚黎人?或许正是这些黎人头目的放纵,才有了如今声势浩大的黎人之乱。
常振邦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抚黎局三处分别在岭门,南丰,悯安,不知道三哥要我从何处入手?”
唐百川道:“钟奇曾为万宁县知事可从此人身上入手。”
常振邦点点头,道:“三哥所想和我不谋而合,如今钟奇曾已经被我请到文昌,三哥不妨和我会一会他,如何?”
唐百川道:“黎人单纯好斗,人多反而不美,七弟自去便可!”
这钟奇曾身为黎人领袖,却穿着打扮洋气得很,便是常振邦,唐百川也不成多让,一口的岭南官话,更是标准的吓人,出了琼崖,估计没人能想到他是黎人大头目来。当常振邦去探望他时,却见他正优雅地听着刘西洋音乐,品味着上等的咖啡,说不出来的摩登,此等闲情逸致便是常振邦也好久没有享受到了。钟奇曾见常振邦来了,缓缓地放下咖啡,站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巡阅使大人运道而来,钟某未曾远迎,还请恕罪啊!”
常振邦笑道:“钟大人太客气了,振邦冒昧拜访,没有打扰大人吧!”
钟奇曾道:“大人是贵客,卑职请都请不到呢,如何说得起打扰二字?”
宾主落座之后,有人为常振邦送来一杯咖啡,常振邦轻轻闻了下,忍不住称赞道:“真香!已经许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法兰西咖啡了。”
钟奇曾大惊道:“大人,竟然能何处这咖啡中的法兰西味道,看来大人也是此中老手啊!”
常振邦笑了笑,道:“振邦出洋求学之时,可是常伴此物,当真是须臾不可或缺!没想到钟大人也好这口,当真是有缘啊!”
钟奇曾的态度顿时比刚才主动热情了许多,三杯两盏咖啡下肚之后,见常振邦只谈风月,钟奇曾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道:“巡阅使大人来我钟奇曾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品尝咖啡的吧!”
常振邦将手中的咖啡杯缓缓地放下,看了他一眼,道:“三五好友,清风明月,咖啡一盏,偷得浮生半日闲!不也是一见赏心悦事?”
钟奇曾笑道:“可惜钟某并不是常大人你的好友,如今黎人之乱沸沸扬扬,琼崖山河为之变色,便算美酒佳肴也无法让大人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常振邦道:“你我虽不是至交好友,但钟大人的威名,振邦还是知道的,正如大人所言黎人之乱沸沸扬扬,械斗伤亡随处可见,振邦依然焦头烂额,知钟大人深得黎人悲欢之心,特来向大人求教一二。”
钟奇曾道:“托朝廷恩典,不以奇曾出身黎人为耻,委任奇曾为一县之长,奇曾不能保境安民,临阵脱逃于文昌!承蒙大人不弃,原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常振邦一愣,笑了,说道:“振邦初来乍到,不知实情,怎敢胡乱指挥钟大人?应该是钟大人有什么要做的,吩咐在下才是!”
钟奇曾道:“大人这话可就说错了吧,江西,福建,广东三地都是大人辖区,卑职只是个区区县知事,怎么轮到卑职吩咐大人了?”
常振邦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而已,黎人之事便是钟大人的术业专攻,从现在起,本官任命你为琼崖抚黎局总督办,全群负责解决黎人问题。”
钟奇曾大喜,不过却说道:“黎汉争斗不仅牵涉到黎人,也牵涉到了汉人,着实让下本为难啊!”
常振邦道:“那就让你兼任琼崖镇守使吧!所有汉人胆敢仗势欺压良善黎人者,一律罪加三等之后严加处理!”
钟奇曾思索了半天之后才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