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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款箱是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有半人多高,正面贴着红纸,红纸上写着募款箱三个大字。募款箱放入之后,又有相关人员搬来了两张凳子和桌子,放在募款箱的两侧。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人和一个头戴西瓜帽的耄耋老人一左一右的做好吃好,常振邦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百大洋的银票递给了老人,老人确定之后,拿出一张记账薄,大笔一挥便将常振邦的名字和款项记了下来,然后将银票递给军人,军人看了再次确定之后才塞入募款箱之中。
常振邦这才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这是诸位绅士为建设九江而贡献的一份力量,本官有责任将这笔钱专款专用,让在座的绅士们放心。”
那个军人巴西里并不认识,不过那个老头子,他还是认识的,那是张继飞,九江商会会长,为九江第一富商之称,此人乐善好施,德高望重堪称一代楷模。更难为可贵的是为人正派不畏强权,有敢于在前清江西巡抚无礼摊牌面前据理力争的事迹。
巴西里笑着走过来,对着张继飞微微鞠躬,道:“老先生能够再次见到你真是幸运三生,这是鄙人的款项,请你查收。”
张继飞微微一笑,缓缓地站起来,道:“领事大人久违了,感谢阁下对于九江民众的爱心,老朽可要替那些无辜受灾的百姓谢谢你。”说着对巴西里拱了拱手,然后对年轻军官说了他的捐款数,也是五百块,不过人家是英镑,响当当的硬通货。
募捐这种事就像赌博,有自己人带了头,后面的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这些西洋人一个个地走过来和张继飞问好,出钱多少不限毕竟不是摊派,却没有一个人少于一百银元的。
西洋人过后便轮到了中华,那些九江本土的商人虽然不记得谁捐地最多,不过却将最少的款项牢牢地记住了,然后像协商好了的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是一百银元,一个大子不多一个大子不少。
这之中有大富大贵之人,一百元在他们眼中还不如窑姐儿唇间一杯酒来的多,也有那些勉强混进来的商人,这一百元当真捐献的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最后轮到那些东瀛人的时候,他们商量了半天,才缓缓地来到张继飞老爷子面前,鞠躬几十度,将礼貌展现的无以复加,只可惜礼貌够了,出手却是尴尬,多的也就一百,少的不超过五十,当真将一个从弱小变为强国的暴发户心态演绎的得淋漓尽致。引来众多西洋人的议论和嘲弄。
不过这毕竟是私人之间的捐款,捐多少在个人,捐不捐也在个人,这又不是国家摊牌,必须从工资中抽取百分之几,最少必须捐多少。这些人能够捐钱,哪怕只捐一个大子,张继飞也得站起来称谢不是。
那些九江本土的商人见了东瀛人捐的这样少,当真是又气又恨,气得是这些小矮子竟敢捐得这样少,当真欺负九江无人了,恨得是为什么不躲在东瀛人后面捐款,跟了这些个西洋老,白白的吃了大亏。
听着耳边这些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武川幸雄的脸砰的一下就变红了,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才好,等他实在看不过去了,噌的一声站起来,大步走到主席台,从怀中套出一支钢笔和一本支票薄,当场开出了二千元的款项,并翻出三百大洋现金,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张继飞的面前,道:“这是我们东瀛九江商务会社集体同仁的捐款。”
张继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若老朽猜的不错,那三百大洋是要记在小先生自己名下吧!”
武川幸雄点点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老先生不要怪罪。”
张继飞道:“一恩一德,当思来之不易,一文一钱,恒念物力维艰。小先生的宅心仁厚,古道热肠,老朽只有感激地份,哪还敢怪罪小先生?老朽在此替九江百姓谢谢小先生。”说着对着武川幸雄拱了拱手。
武川幸雄忙还礼道:“老先生严重了,幸雄能为东亚共存共荣做出贡献是幸雄的荣幸。”
谁知道就在此时,会场之中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着有人从会场外面闯了进来,道:“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诸位先生们赶紧躲一躲。”
第127章 :慈善晚会(三)()
说时迟,那时快,一听到着火了,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原本还有些故作镇定的白人老爷们也一下子被九江那些本土商人闹得不淡定,加上餐厅职员的慌乱,才知道恐慌这东西是最容易传染的,陆小竹在慌乱之中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常振邦身边,常振邦看了她一眼,伸手渐渐地拉着她,唯恐她被慌乱的人群冲散没有那些东瀛人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常振邦一咬牙,将张继飞手中的记账薄和募捐箱推到了武川幸雄身旁,同时对年轻军官说道:“一定要将张老先生安全的送回去,若张老先生有半点的不容易,老子就要了命!”说着伸手便抱起陆小竹,由张友能开路,冲出了西餐厅,待他出了西餐厅才发现陆小竹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些早就冲出去的白人老爷冲出去之后,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几个五六岁的难民小孩子看到西餐厅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以为是餐厅人员放了西洋无声炮竹,西餐厅的工作人员好说歹说才将这几个小孩子打算走,谁知道这几个小孩子口服心不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出来,点燃了一些棉布窗帘,这才引起了刚才的恐慌,不过那点火看起来很是凶猛,不过却没什么实质伤害,被那些工作人员三下五除二就给扑灭了。
虚惊一场之后的白人老爷们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陆小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也轻轻地拍了拍常振邦,红着脸让他放下自己,常振邦道:“你第一次穿高跟鞋,脚很痛,还是我抱着你吧,再说现在丢了鞋等你换了鞋子在放下吧!”
这一时刻,一种永远不换鞋,就让他这么抱着自己的想法在陆小竹心中涌起。
第二天,武川幸雄将募款箱开车送到九江镇守使衙门的时候,张继飞老先生也在,两个人稍稍交流了几句,便打开了募款箱。
“啊!”
武川幸雄大吃一惊,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张继飞一下子也阴沉下来。
军方更是毫不客气地涌出三四个人要将武川幸雄拖出去毙了,幸好常振邦顾念轻易才没让他们这么做,不过武川幸雄还是吃了不少这些大兵的暗亏,身上脸上被打了不少。
常振邦将武川幸雄搀扶起来,道:“老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募款箱中一分钱都没有?”
武川幸雄委屈地说道:“哥哥,我着实不知道,昨天你推给小弟之后,小弟一直慎重保管,谁知道”
常振邦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也不全怪你,毕竟当时我也慌了,你出了事,我也有责任啊。我引咎辞职,你刨腹自杀如何?”
“啊!”武川幸雄大吃一惊,身子一个不稳再次倒在常振邦的怀中。
常振邦却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逗你的,毕竟钱财本是身外之物,你想办法补上也就是了。千万不可学你的那些东瀛前辈,动不动就刨腹自杀啊!”同时回头对着张继飞说道:“张老先生,给本官个面子,让幸雄补上款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吗?”
张继飞耷拉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老朽完全是看在大人为九江百姓着想的份才出面主持这件好事,谁知道中途发生了这等腌臜之事,老朽必当为这件事负责到底,若小先生拿不出那些钱来,那么便由大人出这笔钱可好?”
常振邦看了张继飞一眼,道:“难怪老先生还在为昨夜闯入贵府将你从十三岁幼女身上拽下来的事情气氛?那么本官再次提手下人办事鲁莽冲撞的了大人表示歉意。”
张继飞没想到常振邦竟然当众点出了这种事,忙咳嗽了一声,满脸通红地说道:“那是老朽的干孙女,她天热体寒又常做噩梦,老朽不得已才为之的,这是纯纯爱孙之心,常大人年纪轻轻还是体查不到的,便是菩萨知道了,也不会怪罪老朽的!”
常振邦呵呵一笑,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老先生对干孙女的疼爱别人或许不知道。晚辈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为了这个干孙女,你差贵府管家三下江南,更是动用了数千两纹银猜得到这匹扬州瘦马,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怕也是一桩当代钱谦益和柳如是的美谈。”
张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