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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过庭叹了口气,“看来伯纪对李凌云还抱有幻想,认为李凌云受到了麾下武将的裹挟,伯纪不在政事堂,根本不知道第一手的情况,河东路那边”
陈过庭把河东路和真定府发生的事情详细讲来,李纲闻听之后久久不言。
“伯纪啊!李茂对朝廷社稷有功,但朝廷也不曾亏待他,李茂此人我没有打过交道,但观其行事,在西北时就有经营羽翼之举,平灭王庆,方腊,更是招揽了不少绿林响马之辈,等到二次征伐西夏一战灭国,此人已经不可控了,先帝有言,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李茂之祸,堪比刘裕,陈霸先,若是不能尽快解决,大宋必定重蹈唐末藩镇覆辙,伯纪不可因私情废公义啊!”
第八三五章 高托山的盘算()
李纲知道陈过庭所言在理,但陈过庭却有些小瞧了他的心胸,他不言语是就事论事,认为张迪和高托山不能成事,朝廷中枢还没稳妥,在这个时候招惹信安军,只会增加朝廷的负担而已。
“宾王兄,张迪和高托山肯定挡不住信安军的弹压,我倒是有一个计策,或许能有些效果”
李纲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将和李茂的私人情谊抛开,以大宋朝臣的身份开始谋划解决信安军的办法。
陈过庭听完李纲的计划,忍不住称赞道:“伯纪有大才,合该入主政事堂啊!”
李纲谦逊道:“宾王兄谬赞了,此事对内对外皆有好处,朝堂之上奸佞当道,想要做事,还得先把奸佞宵小斗倒拱掉,凌云有句话说的很对,不排除异己,如何贯彻自己的意志?我们慢慢来,官家那里还得多多进言。”
陈过庭用力点头道:“伯纪深谋远虑,那就借张迪高托山之败,先让李邦彦和耿南仲难堪些,再徐徐图之,官家那里让范宗尹出面,别看他是李邦彦举荐的人才,但心怀坦荡乃我辈同道中人。”
李纲和陈过庭运筹帷幄的时候,同一天的晚上,洺州肥乡县冲入了成千上万的流民,将这座小县城轻易攻破。
反抗的衙役大多被杀,幸亏辽王府新任的知县跑的快,仅以身免。
张迪和高托山走入县衙,这是继鸡泽和曲周两县后,他们拿下的第三座县城,至此洺州全境基本上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人多力量大的优势让高托山和张迪有些兴奋和激动,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官服也觉得舒坦了些。
高托山站在肥乡县城头上,向南眺望不知道在看什么,张迪心里一突,“贤弟,啊不,相公是想进攻大名府?”
肥乡与大名府下辖的魏县仅有一河之隔,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他们能拿下洺州全境,占的是出其不意,人多势众,但大名府是什么地方?河北重镇,驻扎着近万信安军骑兵,他们去打大名府,无异于以卵击石。
高托山哈哈一笑,“你以为我傻啊?打大名府?我还没活够呢!咱们去成安县,拿下成安县就打磁州,那个汪伯彦不是准备好了吗!等他,合兵一处后再拿下磁州全境,到时候拿下邯郸和滏山,即便辽王府信安军打来,咱们往山里一躲,总不会丢掉性命就是。”
张迪没想到高托山这个大老粗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从永年攻打邯郸有点困难,但若是从磁州方向北上,再加上朝廷兵马的帮助,胜算在七八成左右,特别是滏山那条退路,当真绝妙无比。
事实正如高托山所料,成安县城毫无防备,等他们抵达磁州的时候,汪伯彦没有亲自来助战,却派来相州兵马统制率领三千禁军,两千厢军辅助,张迪和高托山的声势愈发高涨。
邯郸乃古城,战国时过七雄之一赵国的国都,但面对十几万流民,哪里抵挡的住,驻守邯郸的信安军没有以卵击石,反而成建制的撤出了邯郸城。
高托山志得意满,吩咐张迪道:“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就拿下了洺州和磁州,张老哥快些带人去滏山,那是我等的退路,万万不容有失。”
二人正在商量搜刮钱财,谋取退路的时候,相州知府汪伯彦突然出现在邯郸城内。
老奸巨猾的汪伯彦招安高托山,无非是下一招闲棋冷子,哪曾想这步棋居然收到了如此大的好处。
这等分功的机会岂能错过,并且他对高托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借助城内的三千禁军一举控制软禁住了张迪和高托山。
十几万流民,号称二十万大军,轻而易举的被汪伯彦掌握在手中,心花怒放的他立即给朝廷报捷,想他以相州知府的身份收复了洺州和磁州,不说连升八级,连升三级总可以期待一下。
大名府魏县城内,朱武听取信安军斥候营的汇报,主位上坐的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孩童身后站着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是李无生夫妇。
两侧则是朱武使唤顺手的兄弟陈达,杨春,另外还有李忠,汤隆,吕方,郭盛,乐和,段景住等人。
得知高托山率领的流民没有南下相州,而是北上邯郸,李忠对朱武的神机妙算佩服不已,“军师就是厉害,料敌先机,给了他们一座空城,下个套就往里钻,张迪高托山不过尔尔。”
陈达和杨春没言语,他们是朱武的磕头兄弟,犯不着在这样的场合捧朱武。
至于吕方郭盛等人大多出身梁山,和朱武的关系不算太亲近,但大家都是信安军麾下的文武,私人感情除外,对自己的位置摆的非常正。
况且这次南下处理张迪高托山之乱,名义上的主事者并非神机军师朱武,而是辽王世子李无生这位小殿下。
李无生即便低调,但关于李无生的情况,信安军中层以上的文武大多知晓。
对辽王李茂这个来路有点不正,绰号咬断脐的长子,除了不爱说话这个印象以外没什么可挑剔的。
朱武见除了自己之外,旁人对李无生恭敬有余,畏惧不足,心下不禁暗叹。
他和别人不一样,对李无生的了解更多一些,如果让他来评价李无生这位辽王世子,他觉得最贴切的只有一个字,阴。
李无生年岁还小,但心机城府不亚于成年人,他就像是李茂的影子,被李茂的高大伟岸掩住,可是如果有人敢小瞧这位世子,朱武觉得那人被怎么阴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朱武统筹,李无生只是以身份压阵,所以李无生并不随意出头发表意见,只是时而朝朱武等人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想法和决断。
朱武来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指点,“张迪和高托山手下有流民十几万,为了不让百姓遭受更大的损失,我军已经主动让出了鸡泽三县和磁州邯郸,现在朝廷的禁军也有一部分进入了邯郸,为首的是相州知府汪伯彦,只需截断漳河退路,便可关门打狗一举解决这场盗寇民乱。”
第八三六章 凑人头()
说到打仗,李忠等人纷纷发言,他们受命撤离磁州和洺州,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为了谁来做先锋官险些动拳头。
李无生微微蹙眉,仍然显得稚嫩的声音开口,“军师,汪伯彦,可是汪元复的伯父?”
难得李无生开口,朱武点头称是,“的确是汪元复的伯父。”汪元复和李茂是桂榜同年,汪元复本人和李茂以及信安军亲近些,应天府的生意,有一部分已经迁移到了北地五州。
朱武还以为李无生要看汪元复的脸面放汪伯彦一马,但没想到李无生根本没这个意思。
“汪伯彦此人必须杀,招安高托山肯定出自此人贪功之心,像汪伯彦这类投机的人,杀几个可以让朝廷明白眼下的形势,否则多来几次,让朝廷产生误判,对信安军来说不胜其扰。”
朱武总算见识到了李无生这个小殿下的与众不同,不敢说高屋建瓴,但眼界可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高明的多。
李无生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道:“张迪,高托山之乱很好解决,但根本原因还是信安军处置不周,流民多半不会成事,但其中夹杂的那些豪强大户的势力才是重点,必须予以严厉打击,沈忱在真定府的做法值得借鉴,这次平乱要杀一批人,而且不能少,必须让地方豪强认准看清形势”
李忠,郭盛等人原本对李无生的确恭敬有余,但在他们眼里李无生除了是李茂的世子之外,连半大孩子都算不上。
可此时听李无生稚嫩的声音谈论着大杀特杀,没来由的,李忠等人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
敢情这位小殿下心肠阴狠着呢!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