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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雪窝子埋死孩子,总有暴露的一天。
李茂率军急速奔袭兴庆府的第四天,党项部落被屠灭的消息陆续被应理城的党项人发现,先后将这个情况送往兴庆府和南下的党项军中。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意识到什么情况了。
李仁礼得到后方传来的急报,踉跄着跑到萧合达面前,“都统,宋狗另有骑兵直奔兴庆府而去,沙陀口,应理城周边有十几个部落被屠杀殆尽”
萧合达难以置信的看着急报,“宋军还有兵力渡河袭扰大夏后方?”
李仁礼脸色通红,“不是袭扰,这是西寿保泰军司和静塞军司送来的急报,被屠灭的部落少则千人,多则三四千人,据此推断,进入大夏境内的宋狗最少也有近万兵力,而且都是骑兵,大夏腹地空虚,若是被宋狗长驱直入直抵兴庆府,陛下那里如何交代?”
萧合达也慌了,这次大夏聚兵十万,可是把十二军司精锐和各个大部落的青壮都拉来凑数,若是有过万宋军骑兵在大夏境内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李仁礼见萧合达沉默不语,立即摆出王爷殿下的派头,命令萧合达立刻放弃攻打会州城,马上回师阻击窜入夏境的宋军。
第六二九章老骥()
萧合达认为李仁礼乱了方寸,大夏境内的确空虚,但国都兴庆城有三四万军兵,还有坚城可以依仗。
别说一万宋军,就是十万宋军也无法攻陷城池。
在萧合达看来,宋军冒险奔袭兴庆城才是真正的围魏救赵,若是被宋军牵着鼻子走,这个仗就没法打了。
萧合达正准备给李仁礼讲讲兵书战策的时候,又有军兵来报,卓啰城外出现宋军,疑似从割牛城和宋境两侧集结。
“舒王殿下,看来我所料不差,宋人所谓出兵奇袭兴庆府,不过是扰乱我军军心的拙劣之计罢了,无非是迫使我军回撤,舒王殿下不要上了宋人的当。”
李仁礼见萧合达油盐不进,气哄哄道:“萧都统,宋狗骑兵离开边境最少也有四五天,此时怕是已经到了兴庆城下,难道还得等陛下传下圣旨你再回师吗?”
萧合达寸步不让道:“我身为大夏都统,领兵在外,首先要确保胜利,即便陛下见到宋人兵锋,想来也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殿下如果不愿攻城,可以回去歇息了。”
李至忠见两个人吵起来,君臣不睦,将帅不和,岂不是更糟糕,急忙开口打圆场道:“两位别伤了和气,不论是继续攻城还是回师,可以商量着来嘛!起了争执又有什么用?”
萧合达沉声道:“卫王说的不错,我军在会州城下损兵折将,不把会州城拿下来,回师途中粮草如何解决?难道要抢党项部落活命的羔羊吗?眼下只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攻下会州城,掌握更多主动,宋人能千里奔袭兴庆府,难道我们就不能千里奔袭开封府?只要做出这个姿态,宋人肯定沉不住气,即便到了兴庆府城下,也得乖乖退回来。”
李仁礼根本不想和萧合达辩理,他没有兵符无法调动党项主力,但是可以力压仁多氏和梁氏随他回援。
“萧都统,你攻你的会州城,我带着仁多氏和梁氏回兴庆府,告辞了。”李仁礼说着一甩袍袖离开大帐。
时间不长,有亲兵来报萧合达,李仁礼带走了一万五千人,进一步削弱了会州城下党项军的实力,气的萧合达抽刀砍烂了帐篷内镶着玉石的桌案。
李至忠见李仁礼执意离开,下意识问道:“都统,还打不打会州城?”
萧合达冷静下来,原本攻打会州就不顺畅,李仁礼又带走了一万多人,这还怎么打?
“散出两万人马四处筹粮,明天午后回师兰泉,先解卓啰城之围。”
萧合达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李仁礼一去,回到兴庆府在李乾顺面前进几句谗言,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无视君王之危可是大罪,他本是辽人,如果失去李乾顺的信任,这个都统干不干还有什么意思?
四月初三,李茂看着天边的朝阳,这是他和刘法,杨可世约定好的日子,如果顺利的话,党项骑兵主力应该会被牵制在卓啰城一带,又能给他争取三五天的时间。
一阵马蹄声传来打断了李茂的思绪,李忠将一支绑着书信的弩箭递给李茂,“相公,这是前面留下的。”
李茂不在意行踪暴露给后方的党项人,因为他在时间上占优势。
但为了确保奇袭的突然,命鲁达和史进先行一步阻击可能给兴庆府报信的信使。
展开书信一看,李茂嘴角微翘,鲁达那边接连阻击了十几波信使,看来在天黑之前抵达兴庆府的时候,兴庆府仍然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传令下去,早饭就不吃了,争取天黑前在兴庆府城外埋锅造饭。”
李茂不知道鲁达和史进能不能拦截所有给兴庆府报信的信使,为了奇袭的突然效果,为了避免李乾顺见势不妙出逃,信安军将士饿上一两顿也值得。
李茂又叫来保管火药的人,耳提面命道:“哪怕用你们的命,也要确保火药万无一失,否则我们这次奇袭注定无功,丧身大漠是最好的下场。”
李茂没有自大到认为三五千骑兵就能攻下兴庆城,那可是一国都城,被西夏经营近百年,哪怕是三五万人在其面前都没什么作用。
但李茂手里有火药,有炸药包,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炸开兴庆城的城门。
城门一开,四千信安军骑兵完全可以控场,只需擒下李乾顺,拿住这位西夏国主,大局定矣!
申时一刻,兴庆城在望,李茂心里略微兴奋,命鲁达散开斥候游骑,让城内的消息传递不出去,而后扬鞭催马直奔黄河岸边的这座敌国都城。
申时城门还没有关闭,但党项人的警惕性与生俱来,看到远处奔驰来的骑兵,负责皇城守卫的西夏军立即前来喝止。
回答西夏军的是无情的弩箭射击,此时此刻,信安军已经无需再隐藏行迹。
见势不妙的西夏军立刻关闭了城门,城内的兵力不多,而信安军马比人多,看起来兵力过万,兴庆城守军岂能不谨慎小心。
兴庆城还没有遭受过战火的荼毒,这座城池堪称塞上明珠。
李茂在安全距离外打量着这座雄城,欣赏着城内风格和汉人迥异的建筑,还有城头攒动,指指点点的人群。
恍惚之间,李茂突然想到了靖康之变,若是按照历史的原本走向,当女直金人兵临汴梁城下的时候,城内的人是不是也像对面的西夏党项人一样还没有意识到灭国之祸就在眼前?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忘战必危李茂脑海里冒出了这些相似的词语。
朱武手里端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道:“相公,党项人的反应很快,那个登上城头的可能是西夏的皇帝吧!”
李乾顺也算是西夏比较有作为的一代君主,西夏能挡住金国,蒙古诸部前期的攻势,全赖此人打下的基础。
李茂拿出望远镜,调整好角度观察,只见城门楼上站着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党项贵族。
其中一人身上的服饰明显高贵许多,五官端正,三十出头的样子,应该就是西夏皇帝李乾顺。
第六三零章预演()
李茂心里正把未发生的靖康之耻和眼前宋军兵临兴庆府城下做完整的对比。
城墙上突然顺下一个吊篮,下来的是个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党项贵族。
此老可能视死如归,走了没多久来到信安军阵前,以宋人的礼仪作揖为礼,开口问道:“不知当面是宋人哪位将军?在下乃大夏祖儒斡翰。”
李茂听到身边的党项出身军兵翻译,才知道所谓祖儒是贵族大首领的意思,想来这个斡翰在西夏的地位不低。
“我乃大宋龙图阁学士,西北都统制李茂,斡翰祖儒想必也听说过吧?”李茂面带笑容说道。
斡翰双眉一皱,李茂李凌云,数年前在宋夏之战中风头最劲的人,他岂能不知。
“原来是李大人,老朽这厢有礼了。”斡翰拱手,语气同时一变道:“夏宋乃兄弟之邦,李大人为何带兵来此?可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李茂哑然,心说这人老了,脸皮还真是厚度堪比城墙,不服不行啊!
“宋人为何兵临城下,你们不知道?有道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党项骑兵南下劫掠,宋人丢失十几座边城,百姓被屠戮甚多,你们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挑起战争的是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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