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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一出,洛阳纸贵呀!”
“今次信安文会,不虚此行,这曲水调歌头,金山观月,必当流传千古。”
欧阳澈颔首不已,他此时还没有经历过靖康之变,文风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拜服道:“李相公这曲词牌,天下少有,当年苏大家亦不过如此,这趟信安之行让德明受教了。”
欧阳澈表字德明,以文会友,倒是洒脱的不在乎李茂的官职,二人互称表字,凸显出和其他名宿大儒的区别。
别人的吹捧,李茂过耳就算了,欧阳澈夫妇的赞赏让他颇为汗颜,谦虚道:“只是在江南偶有所得,诸位谬赞了,凌云可是担待不起。”
李巧娘微笑道:“相公这么说,岂不是让在场诸位脸红,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等可没有这般妙手呢!”
李茂不等李巧娘说完,起身道:“欧阳兄贤伉俪远来是客,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凌云已经备下酒菜,请诸位入席宴饮,今日不醉不归。”
李茂本来想请李纲一起来,有结交的心思。
可惜李纲的父亲李夔身体有恙,在河东只呆了半个多月就返回了京城,让他和这个北宋末年力主抗金的名臣再次失之交臂。
就连老师陈文昭很看重的陈公辅也没见上一面。
喝着信安军自酿的白酒,吃着在北地信安已经普及流行的炒菜,十几个文人觥筹交错,不在乎身份地位,只验证才学文章,对李茂来说是难得的放松。
再有李师师这个弹唱大家,李巧娘也会操琴吹箫,李茂等人著作的水调歌头,踏莎行,念奴娇等等佳作,更是佐酒的妙品。
如此文会才称得上最上乘的文化交流,堪称北地文坛的一大盛事。
欧阳澈夫妇远道而来,李茂自然盛情款待,文会结束之后又在经略府请欧阳澈夫妇品茶长谈。
在李茂的记忆中,靖康之变发生后,欧阳澈出于拳拳爱国之心,想朝廷进献御敌安边十策。
可惜州郡长官给扣下不报,而后欧阳澈又针砭时弊,提出罢免卖国害民的奸臣。
那时候京城已经被攻陷,迫使赵桓签下了城下之盟,得知这个消息后,远在江南的欧阳澈只身北上,愿杀身以报社稷,如此慷慨赴死,却被人嘲笑痴狂。
等赵构称帝,欧阳澈又徒步抵达江宁,伏阙上书李纲不能罢相,黄潜善,汪伯彦,张浚等主和派不可重用,还劝赵构御驾亲征迎回二帝。
这犯了赵构的忌讳,遭到奸佞的围攻,寻了个罪名,欧阳澈和陈东等人一起被砍了脑袋,死的时候才三十一岁。
这种人有傲骨,有不怕死的骨气,而且还有才学,李茂怎能放任欧阳澈沦落江湖,被人讥讽空谈误国。
李茂言辞恳切道:“德明兄,胸有韬略,埋没于草莽非社稷之福,不知德明兄能否出仕?为国为民出一份力?”
欧阳澈满腹经纶,但一生没有参加科举,推崇的是修身,齐家。
没有经历国破之痛,对治国平天下兴趣不大,听了李茂话里招揽之言,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李巧娘扽了扽欧阳澈的衣袖,和孤高的丈夫欧阳澈相比,李巧娘更世故些。
江南战乱,家乡抚州也不好过,能得到李茂的赏识,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自己的丈夫还矜持,她能不着急才怪。
李茂见过的文人不少,又有脑海中的史料辅助,对欧阳澈的心态把摸的很准。
“德明兄别急着做出决定,不妨多在北地五州走动走动,我保证德明兄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我辈读书人,务虚不如务实,文章能传千古,又哪及的上青史留名,德明兄难道就不想在史书上单独立传吗?”
这话说到了欧阳澈的心坎里,读书人,哪个不想青史留名?汉唐以来文人墨客不少,但有几个青史列传?
李茂见欧阳澈意动,趁热打铁道:“北地五州大有可为,德明兄先走动熟悉一番,经略府还缺一位司录参军事,德明兄可愿屈就?”
一介布衣,转眼便成录事参军,足见李茂对欧阳澈的器重。
欧阳澈有读书人的傲骨不假,但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心膛火热,又有内子李巧娘的眼神期盼,终于点头答应下来,成为李茂的幕僚之一。
第五九八章庶出嫡立()
欧阳澈夫妇回客房歇息已经是深夜,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雪粒被风一吹发出沙沙声响。
李师师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看着李茂,“故意躲出来的?真是你儿子?”
李茂尴尬一笑,对李师师没什么好隐瞒,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瞧瞧我这个命。”
李师师噗嗤一笑,感觉匪夷所思,比唐传奇还离谱,挽着李茂的胳膊安慰道:“玉楼,清照她们都是知书达礼的人,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她们像瓶儿那样怀上就好,保证一个个都没脾气。”
“这又不是我能说的算,要不我们今晚试试?”李茂手往下一滑,换来的是李师师的白眼。
“你还有这份闲心?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李师师依偎着李茂,“林韵娥养着就养着了,毕竟人家那么漂亮,看着也养眼,不过无生最好庶出嫡立,玉楼三人选一个做无生的嫡母,无生是你的长子,如此一来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李茂愣了一下,随即不得不承认李师师的这个办法好。
无生和林韵娥一辈子不可能亲近起来,但选谁做无生的嫡母,他有些拿捏不准。
李师师听了李茂的难心之处,只觉得聪明如李茂也有看不破的时候,“这还不简单?谁无所出,就让无生做谁的嫡子啊!”
李茂也是关己则乱,忘了这不是着急的事情,等他送李师师回去休息,返回正房的时候发现三间屋子的灯都亮着。
不禁赞叹李师师有先见之明,如果今晚在李师师那边歇息,后院怕是处处都会充满酸醋味。
不知道该选那个房间进门的时候,中间的房间人影幢幢,李茂当即推门而进,只见孟玉楼,李清照,吴月娘围桌而坐,三女看他的眼神皆有点不善。
孟玉楼三女和李茂的感情都很好,但再好的感情,涉及到子嗣问题也不能含糊,谁让她们三个的肚子都没动静,能不心乱才怪。
郑爱月给几个人倒好茶水,知情识趣的退了出去。
心理比较脆弱的吴月娘首先掉下眼泪,楚楚可怜的望着李茂,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写满了委屈。
吴月娘为了李茂付出的太多了,当初拼着命不要也要救李茂,甚至还把王嫱搭了进去,和李茂的感情最为波折。
苦尽甘来拾掇好了那么多琐碎的烦心事,吴月娘清福没享几天,李茂就跑出那么大一个儿子,作为传统观念最重的正妻之一,她感受到的威胁最大。
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从皇家帝王事就能推演出来,李无生如果将来继承家业,对不是亲生母亲的吴月娘会好吗?
都说继母难当,更别说林韵娥这个亲生娘亲还在,将来必生罗乱,家宅不得安宁。
李清照没言语,她喜欢李茂最为纯真,连那种事情都不热衷,属于偏向精神交流的类型,不过吴月娘是她表妹,她怎么也得站在吴月娘的立场上。
孟玉楼火气最大,她对生孩子最上心,偏偏肚皮不争气。
而且因为在清河县的那些过往,心思比较重,见吴月娘和李清照一个哭一个不说话,她先开口道:“相公,大郎,这是让我们准备挪地方吗?”
李茂得了李师师的主意,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而且他毕竟是后世人的思维,能放下身份哄女人。
李茂直接走到孟玉楼身后,双手捏着孟玉楼的肩膀,“你们多少听说了一点,但知道的肯定都是片面的经过,事情是这样的”
添油加醋,渲染夸张,李茂把他和林韵娥的过往说了一遍。
反正林韵娥满身都是黑点,李茂再黑一黑也没啥,重点则是突出李无生的遭遇。
人心都是肉长的,当李茂形容完李无生的悲惨经历,孟玉楼三人的不悦削减了九成,对孩子充满了同情。
尤其得知李无生可能被吓出了毛病,和正常孩子不一样,李清照和孟玉楼也跟着掉下眼泪。
不过当李茂说到做主让黄棠和李无生在一起,孟玉楼忍不住推了李茂一下,“怎么可以这样?黄棠比无生大那么多,不般配呀!”
李茂叹息一声,“现在哪还能管般配不般配,无生只认棠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