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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元觉点头附和道:“李茂麾下皆是骑兵,来去如风不说,兵马战力强悍,正面抗衡,我军即便兵力两三倍于李茂,怕是也难以取胜。”
方腊听多了也闹心,童贯横亘在湖州令他如鲠在喉,李茂则像是一只躲在暗中的猛兽,随时可能冲出来咬一口。
“诸位可有破局良策?”方腊说着看了看面前的文武百官。
结果无人开腔,能打的四大元帅有两个在当场,邓元觉和石宝不说话,他们也不敢乱说,对战阵之事了解真是不多,多说多错。
包道乙在方腊面色不虞的时候,出班说道:“圣公,李茂带兵在江南东路,童贯的官军在湖州,原本可以合兵一处南下杭州府,但李茂只在广德军和宣州一线按兵不动,怕是要图谋宣州和歙州,断我们的根基呀!”
官拜侍郎的高玉咳嗽一声,“圣公,不止童贯和李茂的威胁,臣下刚刚得到奏报,鹜州王禀虽然被击败,但手中还有数千人马,乃南部大患,不可不防。”
参政沈寿急忙把另一件事说出来:“圣公,还有西军出身的杨可世,从淮南西路进逼池州,留守宣州的李昭和韩明连吃败仗,丢了太平和旌德两县,求援的书信已经到了厉天闰元帅手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声势浩大的起事,转眼间像是四下漏风的房子一般危机重重,包括方腊在内的文武百官,纷纷生出压力和紧迫感。
方腊见文武百官只报忧无良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说道:“传令给司行方,命其总揽江南东路所有人马寻找战机平灭李茂,召回厉天闰驻守独松关。”
方腊此举已然是收缩战线,以防官军突然发动对杭州府的进攻。
邓元觉认可这样的安排,但觉得方腊小觑了鹜州王禀和池州方向的杨可世。
“圣公,王禀兵马虽少,却在鹜州以南,对两浙路后方袭扰不少,杨可世在太平和旌德又随时可以和李茂合兵一处,不若先发兵击溃杨可世和王禀。”
方腊碍于邓元觉摩尼教的出身,不得不加封邓元觉为国师,但对邓元觉始终有戒心。
因为没人比他更了解摩尼教的底蕴,分化拉拢摩尼教的班底不说,还把邓元觉架空成为国师,就是不想邓元觉插手兵权,让邓元觉做一个空头元帅。
但邓元觉的说辞颇有见地,方腊知道王禀,杨可世一旦有所动作,平时还好,但在官军进兵杭州府的时候,杭州府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方腊朝左右看了看,点名道:“飞豹大将军郭世广听令,命你率领本部人马,南下剿灭王禀不得有误,限期十天之内,超过一天当军法从事。”
郭世广嘴角抽了抽,他是飞豹大将军不假,但手里没多少兵马。
两万多人只有八千精锐有甲胄兵器,这一仗又远征鹜州,不好打啊!
方腊既然点名,郭世广不得不听,否则就是违抗圣公,作为和邓元觉过从甚密的摩尼教使徒之一,这不是主动给方腊递小鞋给自己穿吗!
郭世广瞥了邓元觉一眼,出班领命,心里却想着能不能通过石生向石宝借些兵马,南离大将军麾下兵强马壮,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谈完了军事,方腊又问娄敏中,“左丞相,钱粮器械筹措可有进展?”
娄敏中面色一苦,硬着头皮道:“圣公,钱粮还好,筹措了银钱三百余万贯,杭州府内存粮也有百万石,只是兵甲器械委实不多,搜刮遍五六个州府,只有不多的甲胄兵器,大概在七八万套左右。”
方腊起事以来席卷两浙路,不缺银钱粮草,毕竟劫掠了那么多州府,杀了不少贪官污吏,索取了很多财货。
可是江南武备百年来松弛的令人难以置信,无论是厢军还是禁军,吃空饷不说,原本的甲胄兵器,也有十之七八被军官们典卖,当成了铁匠铺子的原材料。
如此就造成了方腊手里有地盘,有钱粮,还有拥护他的百万民众,唯独没有像样和足够的军事物资。
如今全员披甲,刀枪不缺的兵力,只有十万出头,而且分散在杭州府和四大元帅手中,所谓百万之众,能拎兵器抄家伙上阵的,不足五分之一。
人多了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上到方腊,下到文武百官,哪有执政理民的经验,导致整个杭州府现在乱糟糟的。
别的不说,杭州府城再大,一下子涌入了上百万人,再加上杭州府原有的人口,这吃喝拉撒就难以管理。
方腊军入城不到一个月,杭州府已经可以称为大厕所,空气污秽的程度臭不可闻。
而且百姓又没有生活卫生的良好习惯,病倒者不在少数,已经隐隐出现了疾病瘟疫的征兆。
如今这府衙中,味道就不怎么好闻,方腊用手掩着口鼻说道:“兵甲器械必须尽快打造,没有原料,将城中那些富户的家都抄了,一个月内必须准备出二十万兵甲。”
方腊进入杭州府,还算没有被冲昏头脑,只对贪官污吏下手,没有动那些家资巨万的富户。
主要是这些富户因为畏惧,没少出钱粮劳军,拿人家的手短,弄的方腊也不好意思下狠手。
第五三一章金芝公主杭州擂()
但现在情势对方腊不利,为了尽快武装手里的百万之众,不下狠手是不行了。
而且他留着这些富户,不是没想过在关键时刻收拢民心,吃大户,分金银,则是此时聚拢民心的不二法门,这一手方腊早已玩的很溜了。
文武百官散了之后,过了晌午郭世广去找石宝借兵,路过石宝府邸的时候,恍惚看到太子方天定跟着石生离开,心中一动却没跟上去。
方天定和邓元觉的感情极好,得知邓元觉受了重伤岂能不慰问探看,见石生几次欲言又止,方天定问道:“有什么话需要犹犹豫豫的?”
石生看到开门的小沙弥,挥手招来小沙弥泡茶,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太子,宝光尊者重伤几乎不治的时候,曾说把摩尼教教主之位让给圣公。”
方天定嘴角微抿跟着沉默了,一方是教导他两年,待他不薄的邓元觉,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夹在中间岂能不为难。
在看到邓元觉被父亲方腊架空的时候,他也曾给邓元觉说过好话,却被方腊呵斥了一顿。
邓元觉正在换药,杨再兴的一枪废了他的左臂胳膊,又在路上耽搁了治伤,整个伤口已经发黑,他正犹豫要不要将左臂整个锯掉,免得挨不过去。
方天定亲自上前给给邓元觉上药,包扎伤口,“师父,伤的这么重,胳膊可能保不住了,金芝那里有一把宝刀,吹毛断发,师父能少遭些罪。”
邓元觉欣慰的看着方天定,他对方腊妥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方天定这个不是弟子胜似弟子的存在,他左右不了方腊的想法,策略,但可以左右方天定。
“土埋半截子的人了,这条胳膊没了也不打紧,我们好久没有聊聊了,石生,去准备些可口的斋饭来。”
石生知道邓元觉有话对方天定说,准备好斋饭就把花厅的门关上了。
两人边吃边聊,方天定情真意切道:“师父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邓元觉给方天定夹了快素肉放到碗里,“湖州方向的战事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江南东路的厉天佑,吕师囊接连兵败,宣州方向也被杨可世得手,还有鹜州的王禀,如今四面皆有官军,两浙路已经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前景不容乐观啊!”
方天定身为太子,南安王,对这些情报知之甚详,眉头微皱道:“方七佛在秀州附近败的很惨,拖累石宝放弃了北上常州,划江而治的策略恐怕行不通了。”
邓元觉很高兴方天定能有这样的见地,也不枉他这两年多投入在方天定身上的心血。
“圣公起事以来声势浩大,如今占了五六个州府,对外号称拥兵百万,实际什么情况你知道的很清楚,除去各地需要派兵驻守,杭州府内能战之兵不过十万,余下那九十余万众都是滥竽充数而已,这杭州府,未必能守得住啊!”
方天定没想到邓元觉如此悲观,实际情况的确不太好,但不至于这么差吧?
邓元觉不是危言耸听,在梅渚镇和伍芽山见识过官军精锐的厉害,再对比方腊麾下义军的战斗力,他岂能不悲观?
“童贯身为南下的主帅,未必敢仓促进攻杭州府,但江南东路不久之后肯定会有消息传来,无论是厉天闰还是韩明等人,绝不是官军的对手,我希望你能亲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