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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生武艺不行,但头脑十分聪明,沿着地下暗河的河岸走到出口处,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
原本石生以为此地还在梅渚镇内,官军肯定乱糟糟一片,让他愕然的是整个镇子好像空了一样,一个人影都没看到,耳边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远去。
石生去而复返道:“教主,不知道怎么回事,梅渚镇内的官军都不见了。”
邓元觉哎呀一声,“坏了,我们快出去,点火为号,吕师囊定是没有听我的劝阻,从小路准备夜袭官军,怕是要着了官军的埋伏。”
石生急道:“教主身受重伤,切忌妄动,我出去点火就好。”
“这支官军不同以往遇到的江南禁军,教中特有的传讯之法你不懂,快扶我出去。”邓元觉最为器重吕师囊,对这个别号吕信陵的心腹寄以厚望,绝不能让吕师囊出半点差错,否则摩尼教仅剩的那点势力怕是要烟消云散。
邓元觉和石生出了地下暗河,看到梅渚镇果然人去屋空,此时也听不见马蹄声了,他吩咐石生去点燃五处地方,随即双眼一闭暗忖完了。
梅渚镇的地势有些特殊,即便使用教内传讯之法,燃烧的火光也会被一道山梁挡住,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令邓元觉追悔莫及。
信安军既然侦察到了野路小径,这一次准备的十分充分,战马的马蹄子都被包裹好,尽可能的不发出太大声响,数千铁骑宛若黑夜的幽灵,前往既定的战场。
“这里不利于骑兵展开作战,等敌人前出千丈左右再四骑并行冲锋,看样子也只能发动一次有效的冲锋。”李茂看着野径出口外一片不大的开阔地,对身边的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计算了一下马速和距离,点点头道:“相公说的是,但只要一个冲锋就够了,乱军连夜奔袭必定人困马乏,若是能顶住我军一次冲锋,倒是稀奇呢!”
韩世忠有这个自信,他麾下直属的就有丹增在内的一千铁甲重骑。
只要让铁甲重骑冲起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枯拉朽的将其摧毁。
时迁在陆地上飞奔,几个纵跃来到李茂面前,“相公,来了,敌人距离这边还有千丈不到,大概有近万人马,其中还有骑兵。”
李茂呵呵一笑:“没想到吕师囊还是一条大鱼,且看这条鱼上了岸是什么水平,全体都有,以号角为令,催鼓奋进,凿穿敌阵后务必要拢住阵列,主将寻机可组成步人甲方阵”
李茂这边准备妥当,野径中陆续走出敌人,这些敌人看起来甚是疲累,大多数人没有披甲,手里的兵器也有点参差不齐,唯独值得称道的是士气。
出了野径后开始整列军阵,纷纷把提在手里的甲胄穿在身上,身为前军先锋的沈刚低声呵斥道:“动作快一点,穿好甲胄的往前走,不要挡住了吕枢密。”
随着野径内涌出的人越来越多,逐渐也有了一番气象,全身披挂整齐的吕师囊骑着高头大马,心里颇为自得。
吕师囊本来是摩尼教的使徒,身份仅次于教主,但随着方腊起事席卷江南,他的心思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被方腊加封为东厅枢密使之后,做起了开国功臣元勋的美梦。
童贯带重兵南下,于秀州击败方七佛的消息,吕师囊知道之后心中暗喜。
认为只要自己击败官军,在江南东路有所突破,那便显出了他的能耐,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想和所谓的四大元帅别别苗头。
吕师囊长夜奔袭,想的就是杀官军一个出其不意,打开北上江宁府的通路,再加上有教主暗中刺杀官军主将。
这一战在他看来十拿九稳,至于邓元觉劝说他谨慎行事的话语,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也是邓元觉给他的信心太足了,想着以邓元觉的本事,教中死士的悍勇,双管齐下的战果会更好。
看到麾下先锋沈刚整队完毕,吕师囊志得意满道:“沈刚,全军出击,务必要将梅渚镇的官军一举击溃,此战过后本枢密必有重赏”
匆忙整队的吕师囊所部,近万人马缓缓向梅渚镇开拔,就在他们步入野径外比较开阔的地带时。
突然间鼓角争鸣,紧接着看到的是一片黑压压,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的铁甲重骑。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信安军的铁甲重骑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强横的兵种,以丹增为首的重甲骑兵从缓慢加速到马蹄如雷,只用了短短不到百个呼吸的时间。
四骑并列,整齐划一,全速奔驰的铁甲重骑仿佛一列火车,迅猛的和吕师囊所部对撞在一起,紧接着就是彻底的碾压。
挡者披靡,方式铁甲重骑面前的敌人,不是被披着铁甲的重骑撞飞踩踏而死,便是被骑兵手里的马刀收割掉生命,即便是面对近万敌人,战马奔驰的速度竟没有丝毫的减弱。
紧随其后的是信安军的轻骑,在铁甲重骑的掩护下迅速跟进,不到一刻钟就将吕师囊所部杀了个通透,将吕师囊所部一分为二。
地理对信安军不利,无法迂回转战,但吕师囊所部已然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杀的蒙头转向。
特别是长途奔袭近两个时辰,体力还没有恢复便遭受重创,整个队伍在被分割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就崩溃了。
丹增拍了拍座下的战马,高声喊喝道:“下马,列阵,步战。”丹增指挥的基本上是唃厮啰人,还有小部分党项羌人。
下马后组成的步卒方阵看起来更像是西夏的步卒王牌步跋子,但无论装备还是精气神,已经远不是西夏步跋子可比。
整支信安军后队变前锋,整齐划一的步兵阵列杀了一个回马枪。
骑兵变成了步兵,手里的马刀换成了长枪,轮番捅刺,杀伤力丝毫不必铁甲重骑的冲锋差多少。
第五二七章不是一个量级()
吕师囊精心谋划的长夜奔袭,还没开始就彻底破产,看着周围的乱兵,再看看势不可挡的官军。
他险些呕出一口血来,这些兵马可都是他从仙居起事就拉起来的队伍,绝对是心腹嫡系,是他的心血,在方腊军中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沈刚从未见过如此善战勇悍的官军,看着成片倒下的己方人马,不由得肝胆皆裂,嘴巴都瓢了。
“枢密大人,官军势大不可硬拼,快撤吧!”
吕师囊激灵灵打个冷颤,看着已经乱套的本部人马,嘴角抽搐道:“鸣金,鸣金收兵,原路返回”
沈刚忍不住翻了白眼,此时哪还能原路返回,没看到野径那边被上千兵马堵住了吗?
“枢密大人,杀出去,只要到了梅渚镇,自有摆脱官军的道路。”
吕师囊的另一个副手潘进仁恨不得踹沈刚两脚,这个时候撤退,兵败如山倒,大家伙谁能活命?光凭两条腿能快过官军的骑兵?
“枢密大人,官军只有数千人马,都是骑兵在狭小地带施展不开,只要顶住了这一波冲杀,我军收拢兵马还可再战,切不可盲目退却,反而自陷死地绝境啊!”
吕师囊觉得潘进仁所言比沈刚更有见地,逃跑不可行,他见多了那些一触即溃的江南禁军,估计此时下令撤退,下场不会比那些江南禁军好到哪去。
“沈刚,潘进仁,你们后撤百丈整军,把能骑马的全带上,务必要顶住官军的骑兵,那些步兵阵列,我亲自带人阻挡。”
吕师囊别号吕信陵,就是标榜自身堪比战国时候的信陵君,自是不缺乏血气,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吕师囊低估了信安军的战斗力,无论是先前的铁甲重骑碾压般的冲锋穿凿,还是此刻以步人甲为主的方阵进攻,整体作战能力甩了吕师囊所部十八条街。
吕师囊麾下的兵马展开的是各自为战,而信安军兵马则更像是一个整体,特别是阵列整齐,长枪,盾牌,马刀的组合,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在铁甲重骑冲锋的时候,还有些许伤亡,但步人甲方阵一成,竟再无一人受创。
反观重整兵马再战的吕师囊所部,面对铁甲重骑的时候无能为力,面对步人甲方阵亦是束手无策。
反攻没掀起几朵浪花,便被信安军给拍散了,竟是硬生生的被推着离野径出入口越来越远。
鲁达看到步兵阵列把方腊军击退,他对战机的把握异常敏锐,马上下令神臂弩准备。
一千多神臂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随着嘎嘣声响成一片,弩箭破空声发出诡异的呜咽声,密集的越过信安军步人甲方阵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