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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强行压着嗓音道:“相公,江陵府捷报,杜壆反了淮西贼匪,已经拿下江陵府城改旗易帜。”
李茂愣了愣,按照他和杜壆的商议,杜壆应该在峡州城下会同徐京歼灭李懹所部的贼匪,这变化来的太突然了。
没等李茂消化这个消息,又一封战地急报送到他手上,信封上留着刘敏的暗记。
李茂看完刘敏的密信,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大声招呼孙定和朱武,拿出地图寻找九湾河的位置。
汉水和长江交汇的流域,叫九湾河的地名有七八处之多。
李茂看着地图伸手点着距离东荆河最近的那条河说道:“应该是这里,淮西贼匪还有一支水军,头领叫闻人世崇,王庆这支人马绝对是提前布置好的,针对的也不是我们,而是李懹。”
朱武瞬间明了,呵呵笑道:“柿子都挑软的捏,相公想灭了李懹,王庆也在打同样的主意,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懹的运气很好啊!”
孙定皱眉道:“杜壆拿下江陵府城,等于断了王庆的退路,但有这支伏兵,可以从九湾河直入东荆河,对我军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情势如此,朱武和孙定的目光皆落在李茂身上。
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最后拿主意的只能是李茂。
李茂闭目沉思片刻,随后睁眼说道:“擂鼓吹号,骑兵下马组成步兵方阵,立即进攻。”
九湾河的淮西水军随时会过来支援王庆,只有在王庆的援兵到来之前将其击溃,否则即便此战能赢也会是惨胜。
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被压缩到一刻钟,王焕和梅展所部可能颇多怨言,但信安军铁骑很快组成了两千铁甲步卒的大方阵。
舍弃马刀双手握着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缓慢却坚定的杀奔沼泽洼地的淮西贼匪。
此时太阳刚刚偏西,阳光映照着铁甲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铁甲步卒士气不减,步伐整齐划一,长枪斜刺半空。
李茂嘴角微翘,这无疑是一场苦战,极其考验麾下兵马的战斗意志。
但有甲胄防身,还有模仿出来的方阵枪兵,他对赢得胜利充满信心。
信安军第二个方阵随后投入战场,两个方阵的速度比小跑还要慢一些。
可“钢铁洪流”看起来仿佛两个移动堡垒,缓慢却坚定的朝着淮西贼匪的方向前进。
王庆已经命人去给闻人世崇送信,让闻人世崇的数千人马和战船靠拢东荆河。
只要半个时辰,战场的主动权就会转移到他手中,有了生力军和战船的支援,是战是退由他一心而决。
但就是这半个时辰的等待,注定会让王庆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当信安军的步卒方阵和淮西中军接战后,用兵败如山倒已经不能形容淮西军的败绩。
铁甲步卒组成的两个方阵根本无法抵挡,淮西中军的抵抗被无情的碾压,碾碎。
王庆看的清清楚楚,官军只有数千人,动作非常简单,长枪交替刺出,每一次刺出都会让淮西人马倒下几十上百。
淮西兵马的反击面对密集的铁甲方阵收效甚微,起初还能抵挡片刻,随着官军铁甲方阵的推进,淮西人马很快就崩溃了。
刘以敬目瞪口呆,官军之前的铁甲重骑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尽管败了两次,他依然认为是官军依仗了战马,下马步战他肯定不会输的那么惨。
此时看着铁甲步卒组成的长枪方阵,看着被迅速击溃的淮西军,他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庆哥,看这架势,我们等不到闻人世崇支援,突围吧!”
上官义看到淮西军已经伤亡过千人,仍然抵挡不住两个铁甲步卒方阵的攻势,立即建议马上突围。
王庆苦笑,这时候还说什么突围,逃跑就是逃跑,等不来闻人世崇的及时增援,那就换他们去找闻人世崇。
“刘以敬断后,不管死多少人,最少拖住官军一刻钟。”王庆将身边一半的兵力留给刘以敬。
刘以敬的心有种拔凉拔凉的感觉,他之前还想着梁永被王庆说放弃就放弃,现在轮到他了吗?
哥几个歃血为盟,一个头磕在地上,终究还是亲疏有别?
王庆不仁,刘以敬觉得自己不能无义。
已经死了那么多兄弟,也不差他一个,他安慰自己留下来断后,救的不止王庆一个人,还有很多相得的头领。
想到这一点,他朝王庆点点头,转身带兵迎向仿佛山峦压迫而来的铁甲步卒方阵。
第四五六章战阵无敌杀大贼()
朱武看到淮西贼匪一分为二,忍不住挥拳道:“相公,王庆顶不住要跑了。”
孙定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深深的看了身侧的李茂一眼。
当初操练骑兵和步卒的时候,他对这种方阵颇多反对,认为除了好看之外华而不实,检验实战效果的此刻,他那些反对的言语好像一个笑话。
李茂丝毫不觉得意外,这种方阵糅合了先朝古人和国外马其顿枪兵的战术,只是他的一个尝试。
最理想的步卒作战模式,他比较倾向于后世的戚家军战术,这也是他今后要下功夫的方向。
重甲步兵方阵之外,则是游击的韩世忠鲁达等人,依仗高超的个人武艺,兵刃之下无一合之敌,如果说步兵方阵是狼群,他们就是猛虎。
鲁达一招将淮西贼匪的小头领打杀在地,眼睛环顾四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他和刘以敬打出了生死仇,当他看到且战且退的那个身影,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刘以敬想和官军死战,但是淮西军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阵列,连带他这个断后的主将也被裹挟着后撤,眼睁睁的看着麾下人马越死越多而无能为力。
当官军的一个步兵方阵越过他直追王庆,刘以敬知道自己完了,绝望中豪气顿生。
既然难逃一死,那就多杀几个官兵,到了阎王爷那也不后悔。
刘以敬奋起余勇握着长枪不退反进,正准备刺死面前的官军,斜里砸来的镔铁棒将他的长枪压低了一尺有余。
“鲁达。”
刘以敬看着跳出来的鲁达,单手托枪,受伤的那只手忍痛抽出腰刀,“杀了你也够我垫背了。”
“做梦。”
鲁达横起镔铁棒,格挡开劈来的腰刀,一脚踹向刘以敬的手腕,踢飞了腰刀的同时脚下一滑,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用力过猛的鲁达没想到会闪了一下腰,再想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刘以敬倒提长枪径直扎向鲁达的眼眶,这一下被扎实,不死也得废一只眼睛。
“啊!”
鲁达大吼一声,尽可能避开眼睛要害,双手撒开镔铁棒抱住刘以敬的腰,随即感觉眼眶剧痛难忍,眉骨上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脸流淌。
鲁达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能不能保住,抱着刘以敬的双手猛地一扽,二人双双倒在地上翻滚。
“你给我去死吧!”
鲁达一记头槌撞在刘以敬的额头上,趁着刘以敬脑袋发蒙的空档,翻身坐在刘以敬的身上。
双手握拳左右开弓,一口气砸了几十拳,生生将刘以敬的脑袋打成了血葫芦。
“鲁达,他已经死了,快停手。”史进看到鲁达血流满面,吓的他脸色煞白,将鲁达从地上拉起来察看伤势。
鲁达的左眼已经睁不开,冷静下来的他看到史进,还没忘开玩笑,“那个三国的夏侯什么的,好像把眼珠子挖出来自己吃了,我也挖来吃吧!”
史进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酒葫芦,拧开后直接倒在鲁达眼部的伤口上,痛的鲁达哇哇大叫。
“知道疼啊?”史进清创之后发现鲁达的伤口只在眉骨上方,眼睛睁不开是肿胀所致,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史进粗略的把鲁达的伤口包扎了一下,随即命人把鲁达抬到后面去,这样的鲁达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我还能打呢!哪个敢来让我离开”鲁达捡起镔铁棒,话还没说完就被架走了。
史进顺手切下刘以敬的首级,抛给鲁达身边的军兵,“哥哥已经打杀刘以敬这个匪首大贼,怎么也得给兄弟们留点功劳吧?”
鲁达还想挣脱,耳边突然传来了李茂的声音,“智深,留下治伤,伤兵都交给你负责了。”
鲁达一口气泄了,再听李茂如此吩咐,脑袋一耷拉被迅即架走。
李茂不是不想身先士卒,但朱武和孙定谁都不答应,斗将什么的,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