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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李助,王庆,不过绿林草寇尔,智伯想不想换个地方?”李茂目光灼灼盯着刘敏说道。
刘敏恍惚了一下,如果他的耳朵没问题,李茂这是要招揽自己?这绝对出乎他的意料。
“淮西贼匪虽然占据了几个州府,但根基不稳,被平灭或者逼迫成为流寇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朝廷已经再次发兵十万南下进剿,智伯认为李助和王庆能活命?”
刘敏沉吟一声,能活着谁也不愿意掉脑袋,但他为人聪明,想的就多。
李茂亲自开口招揽,他与官军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没有投名状,李茂怕是也不敢信他,可他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也没有啊!
李茂看出刘敏内心天人交战的挣扎,继续劝说道:“李助和王庆起初想法肯定是杀人放火受招安,但是射杀朱勔,招安之路已经行不通,智伯并非匪首,至多算是从犯,陪着李助王庆他们掉脑袋,有点不值当啊!”
“李相公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若是我能做到,自然有的谈,若是我无能为力,也好给我一个痛快。”
刘敏深知和李茂这样的人说紧要的事情,拖泥带水遮遮掩掩没用。
李茂赞许点点头,“我要智伯给我留一封信,然后我放你和袁朗离开襄州,等你回到淮西贼匪中,会另有人和智伯联络,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时刻注意李助和王庆等头领的动向和谋划,第二,我要沈安的脑袋。”
刘敏瞬间明了,李茂这是要用间,他必须做淮西的内奸才可以活命,不过李茂这两个要求并不难,都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李相公凭一封信就能相信我?不怕我回到淮西再反水吗?”刘敏直言不讳道。
“朱勔是我杀的。”李茂答非所问,这一句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
刘敏脸上的表情由惊愕很快变成惊骇,额头沁出了一滴滴细密的汗珠。
李茂抬手给刘敏倒了一杯茶,“我用你,不是让你当炮灰和奸细,只是觉得淮西众多头领,有些人罪不至死,本身没有人命官司,又颇有才能,到时候陪李助和王庆掉了脑袋,太不值了。”
刘敏终于平复激荡的情绪,听李茂说还要招揽淮西其他头领,苦笑一声道:“都说大宋首乱起淮西,在我看来,李相公才是货真价实的国贼。”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为人者,总要有些为之奋斗的野心和目标,否则活着太过无趣,同样是做贼,去跟李助王庆做流贼草寇,还是跟我做国贼窃江山,应该不会很难选择吧?”
刘敏霍然站起,双目和李茂对视,“李相公此言当真?真的会取赵宋而代之?”
“我也曾经想做个闲云野鹤富家翁,可惜太难,所以选择了更容易些的道路,至于你信不信,我并未放在心上,只能二选一,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对我的影响不大。”
李茂已经把淮西贼匪视为自己的盘中餐,区别只是怎么下嘴吃的容易些,但结果不会有丝毫改变。
“我的家眷皆在南丰,有一妻一妾和两个儿子,我修书一封,还望李相公能把他们接到襄州。”
刘敏非常识时务,李茂开口说其诛杀了朱勔,他信,托妻献子是他唯一能让李茂相信他的办法。
李茂拍拍刘敏的肩头,“智伯日后会为今天的抉择庆幸,在此暂住一晚,明天安排你和袁朗返回江陵府,放心吧!必然不会让李助和王庆等人起疑。”
安置了刘敏,李茂随后不久接到了知府杨瓒的请帖,在城中酒肆摆酒宴请他。
李茂猜测杨家内部可能有了变动,否则杨瓒应该亲自来拜会才对。
杨瓒比杨雄年长十岁,他少年登科,从主薄开始一路银钱开路,不到十年就从八品小官成为四品黄堂,眼界见识亦是不凡。
听完杨雄的讲述,杨束险些被逼迫入伙淮西贼匪,就知道必须改变对李茂不冷不热的态度。
杨家兄弟三人围桌而坐,杨束有些埋怨杨雄,“二哥怎么能向李茂交底,岂不是把大兄装了进去,若是李茂心肠歹毒,我杨家的祸患不比被淮西贼匪惦记小,破家灭门为期不远啊!”
杨雄苦笑,“大哥,三弟,李茂并非心狠手辣之辈,而且我只是顺嘴提了提私盐贩卖,李茂竟然如数家珍,显然对贩私盐的门道清楚的很,杨家在京西南路垄断贩私盐,李茂可能早有耳闻。”
杨瓒的面相和杨雄很像,但胡子比较长,他捋着须髯微微颔首,“李茂此人虽然出自蔡京,童贯门下,但人品比那老货阉货强的多,又得官家宠信前程不可限量,二弟能和李茂结交,稍微泄了泄家底,也不算错事。”
“起初只是说漏了嘴,但后来的确有意为之,大哥,三弟,如果把李茂拉入伙,杨家的这个买卖只会更稳妥。”
杨束年轻些,说话比较冲,“二哥不怕他反客为主,鸠占鹊巢,放他进来容易,请他出去就难了。”
杨瓒没有和李茂见过几次面,对李茂的为人大多是道听途说,他转首看了看杨雄,“二弟信得过李茂?”
杨雄正色道:“绝对是可以结交之人,三弟说李茂可能图谋杨家的财货,实不相瞒,我看过几页武大郎的账册,一趟买卖就十几万贯,行销京城以南的香皂,亦是武大郎的产业,而武大郎可以说是李茂心腹中的心腹,这买卖是谁的一目了然。”
第四三三章潘巧云()
杨瓒哦了一声,“香皂吗?倒是比贩私盐的利润还高,你嫂子买了一盒几块儿,就花费了数百贯呢!”
杨束也看过内眷使用香皂,脸色略微和缓,心思也活泛起来。
如果让李茂加入杨家的生意,再掺和到香皂的经营中,这买卖绝对亏不了。
“二弟,你准备二十万贯银钱,送给李茂以充军资,三弟,你调集百车细盐给武大郎送去。”
杨雄略有所悟,杨束龇牙咧嘴道:“大哥,这可不是小钱,等于杨家三分之一的财货,说送就送了?”
“既然是诚心结交,当然要拿出诚意,就看能不能换出一样大小,若是回赠同等,那就不是白送,而是加深彼此的关系,礼尚往来嘛!”
杨雄和杨束的眼界无法和身为知府的杨瓒相比,杨瓒行事也算果断。
他能擢升知府前后花费近二十万贯,但这六年来只做了两任知府,花再多的银钱也升迁不上去,原因只有一个,有钱也找不到送出去的门路。
杨瓒不是没和朱勔试探过,但朱勔的胃口太大,把他吓住了,而李茂的背景是蔡京童贯,地位比朱勔犹有过之。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或者说是一场赌博,他下了重注,自然是想获得更多的回报。
如果李茂和朱勔一样贪得无厌,那就是一锥子买卖,如果靠得住,那就细水长流,怎么算杨家都吃不了大亏。
李茂还没有去酒楼赴宴,就从武大郎嘴里得到了令他诧异的消息。
杨束送了百车细盐,言语间稍微提了提香皂香脂球的买卖,随后不久孙定进来说杨雄派人送来两车金银,价值二十万贯上下。
“倒是有些小瞧了这位杨知府,很有魄力啊!”
李茂知道杨雄固然低调,但杨家做主的始终是有知府官职的杨瓒。
又是送金银又是送细盐百车,打什么主意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时机舍出财货的数量,这份大气令他对杨瓒刮目相看。
一方有心结交,互通有无,一方诚心招揽接纳,再加上杨雄和石秀对李茂的亲近,酒宴上可谓谈笑风生。
不但将生意上的事情敲定下来,李茂也隐约对杨瓒表示,此次淮西贼匪平灭之后,杨瓒步入京官行列指日可待。
李茂不是信口胡说,杨家这二十万贯金银解了他燃眉之急。
童贯拿了这笔银钱,怎么也得给他相应的好处,安排杨瓒升迁到京城任职绝对是小菜一碟。
原本李茂想请杨雄演一场戏,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如今现在关系不同,他也就不客气了。
“杨兄,淮西贼匪想拉杨家入伙,我准备将计就计,让杨束兄弟带着私盐壮丁加入淮西贼匪以为内应,今天白天襄州城闹的鸡飞狗跳,正好散播消息说杨家贩私盐的案子发了,如此一来再有刘敏为内应接引,淮西贼匪肯定不会生疑,就是不知杨束兄弟有没有这个胆量?”
杨束是三兄弟中最胆大的,哈哈笑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不就是去假扮被李相公迫害跟着入伙吗!别说没有贼匪引见,我去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