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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壆已经接到李茂的传信,见淮西众人乱了方寸,适时开口道:“先生,庆哥,不能让官军围城,不如出兵截住官军,令官军分兵减轻江陵府的压力,然后从荆南,南丰抽调人马。”
李助觉得杜壆的想法最为稳妥,但是出兵牵制官军人马,牵制哪一路?谁去?
这可不是游山玩水,弄不好会掉脑袋。
杜壆自告奋勇道:“李助哥哥,庆哥,我去吧!避开李茂的信安军威逼官军的中军,据说朱勔此人贪生怕死,应该能吓唬住朱勔,只剩下李茂和其他节度使的兵马,至多不过万人,围不了江陵府。”
李助和王庆诧异的看看杜壆,二人心思各异。
李助是发自内心的欣慰,觉得关键时刻还是杜壆靠得住。
王庆则有所警惕,认为杜壆是想争功,争淮西的金交椅。
李助不等王庆开口说什么,当即下令道:“如此甚好,杜壆兄弟率领一万人马,中路截击官军的中军,就算杀不死朱勔,也得把他吓个半死,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就破了官军包围江陵府之势。”
杜壆领兵出了江陵府,立即把身边的心腹嫡系派去给李茂传信。
他已经知道李茂要除掉朱勔,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他配合李茂,诛杀朱勔的成功率大增。
王庆等杜壆走了,借故留下和李助密谈了两刻钟,主要还是商议如果江陵府守不住,下一步怎么办?
李助早有谋划思虑好了退路,看着王庆说道:“我已经让酆泰和袁朗等人屯兵云安军,江陵守不住,我们退往云安军。”
王庆刚才心里还有十成把握,觉得李助会撤往南丰。
没想到却是云安军,而且守将还换成了酆泰和袁朗,胸口顿时发闷。
他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李助对他的提防,哥几个就白在一起厮混多年了。
不说淮西内部暗流涌动隔阂已生,赶路的朱勔越来越受不了了。
急行军对朱勔来说简直恐怖如斯,别说他,就连王焕和王文德手下的人马也到了极限边缘。
朱勔闷热难耐,把外衫脱掉就差光着膀子了,蒲扇扇风,语气弱弱道:“王将军,距离江陵府还有多远?”
王焕更热,因为他身穿重甲,汗水湿透了丝绦往下滴落,看了看天色,“太尉,再有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江陵府外围。”
第四二三章杜壆出击()
朱勔连连摆手,“刚刚前锋回报,李茂所部和梅展所部已经抵达江陵府地界,中军就不必太赶了,先歇息一会,人困马乏如何作战剿匪,先吃饱了再说。”
王焕早就想下令埋锅造饭了,可惜他不是主帅,离开峡州的时候朱勔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他知情识趣不想触霉头,听了朱勔的吩咐,心下一松,急忙传令中军歇息。
中军刚刚停下,火还没升起来呢!
前方斥候回报,左侧山岭发现敌情,十几个斥候只活着回来了两个。
王焕连水都没来得及喝,急切问道:“从何处来的贼匪?前锋为何没有传来消息?”
斥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根据猜测回答道:“好像是峡州的贼匪败兵,大约万人左右,城破后没有退往江陵,而是一直跟在中军附近”
李茂做的这个局无懈可击,王焕久经战阵也想不到淮西贼匪有一支人马能让李茂如臂使指。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王焕立即安排防御,根据地形和地势结阵。
但他们所处的地理很不利,中军太过拥挤,一旦战斗失利难免自相践踏。
朱勔听到了敌情,对这些武将,他和大部分文官一样视如草芥。
“如此布阵怎能迎敌,令王文德前出和贼匪交战,一万多贼匪而已,杀退了再说。”
这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瞎指挥的典范,朱勔这个主帅下达了一个找死的命令,这个命令王焕和王文德还不能违抗。
王文德脾气不太好,和王焕联袂离开朱勔的视线,吐了口唾沫道:“都说朱勔此人贪腐无能,只会讨官家欢心,没想到愚蠢到这个地步,我若兵败身亡,就是死在他手里。”
王焕知道此时分兵是大忌,奈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说他的,我们打我们的,只要让他看到大军调动即可,不过贼匪来的蹊跷,你多加小心,以保存兵马为主,中军有我。”
朱勔的中军有两万余人,皆是地方禁军的主力,战斗力虽然不能和信安军相比,但也比淮西贼匪高出一线。
这是王焕的自信,敌情来的突然,他谨慎为主,保存实力是保命的不二法门。
王文德带走了八千禁军,沿着山岭边缘前进寻找贼匪主力。
由此可见王文德也不是草包,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怎么消灭敌人。
分兵之后的唯一好处是可以让王焕施展开,看着逐渐消失在山岭上的王文德。
王焕传令麾下兵马以结阵的方式缓缓前进,这样一来和王文德遥遥呼应,出了危急状况可以互相支援,甚至转而将淮西贼匪包围歼灭。
“贤弟,你带人守着朱太尉。”传令之后,王焕对身边的心腹闻焕章说道。
闻焕章四十多岁,面容美仪,是王焕麾下少有的智勇双全的将领。
“明秀兄,分兵是败笔,很有可能是淮西贼匪的计谋,最好迅速通过小道与李茂和梅展合兵一处。”
王焕表字明秀,闻焕章这么称呼,可见二人的关系比王文德和徐京还要亲近。
“太尉和李相公面和心不和,合兵一处更容易生出乱子,先通过这里再说。”
闻焕章嘿了一声,“京城里都知道朱太尉和李相公是有杀子侄之仇的仇敌,朱勔故意调李茂南下平乱,借刀杀人之意几乎写在脸上,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免得里外不是人,李相公的根脚可不弱于朱勔,可笑韩存保和梅展还以为抱上了大腿,这条大腿,没准会变成铡刀啊!”
王焕笑了笑,“就你话多,先办正事要紧,朱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落不得好呀!”
闻焕章点点头,带着五百披甲步卒组成的方阵,将朱勔保护在中间,只盼着快点通过这处地势险要的地方。
大约过了两刻钟,隔着山岭传来阵阵厮杀声。
显然王文德和淮西贼匪接战,而且是短兵相接,连熟悉的弓弩声都没有发出来。
王焕对王文德麾下兵马的战斗力非常了解,或者说他们这些节度使麾下的兵马,战斗力仅次于西军。
以八千禁军的兵力,对付近万贼匪,即便不能取胜也不会吃亏。
但是让王焕没想到的是,山岭那边的厮杀声一直呈现胶着状态,而且越老越远。
这让他生出不妙的预感,怕王文德中计被打了埋伏。
当斥候回报王文德和淮西贼匪的万余人马且战且走,和中军拉开了五六里的山路。
王焕身体一颤,隐约判断自己可能中计了,准确的说是朱勔瞎指挥的情况下,可能让王文德落个韩存保那样的下场。
一身重甲的王焕催马来到中军,“太尉,王节度那边有些不对劲,末将带人过去看看,太尉切忌不可轻举妄动。”
王焕说着给了闻焕章一个眼神,闻焕章心领神会,带着本部人马将护着朱勔朝山坡上移动。
朱勔见王焕章只带着两千人马,没等他说话就拨转马头朝山岭上冲去,面色有些不悦。
他是主帅,但王焕章现在却在指挥大军,置他这个主帅于何地?
闻焕章眼中的鄙夷一闪而逝,低声说道:“太尉,山岭上那处坡地易守难攻,末将护着太尉过去,可保太尉万无一失。”
朱勔惜命,听到山岭另一侧喊杀声不断,身子哆嗦了一下,心中的不快被他抛到脑后,肥胖的身体迅速朝山坡走去。
王焕手持长枪,翻过山岭隐约能见到远处的战场。
王文德的兵马和淮西贼匪战在一处,呈现犬牙交错的态势,这和他的预想不同,到底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想多了,高估了淮西贼匪。
这个念头还未散去,变生肘腋。
山岭上的很多树木突然倒下,顺着山势朝下面滚去,不但挡住了王焕所部的去留,也把山岭下背靠着他的王文德所部砸了个损失惨重。
随着树木倒下,地面翻滚出现一队队淮西贼匪,大约有三四千人。
一波箭雨就让王焕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不得不撤退稳住阵脚。
王焕没想到变成韩存保第二的是他,尤其是看到淮西贼匪倒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