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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云安军州控制在手里,王庆根本翻不了天,想夺权,真是想多了。
离开府衙,杜壆回到在江陵的住处,看着院子里两个面目普通的院子,对其中一个招手道:“随我到书房来。”
杜壆将淮西最近的动向写在书信上,郑重的交给对方道:“务必要亲手交给李相公,若是发生意外,先毁掉信件。”
这两个院子都曾是小西山寨的人,由李忠经手安插在杜壆身边传递消息,但杜壆不敢完全相信这两人,不敢让他们传递口信。
把信送走,杜壆正想喘口气,小舅子袁朗从外面进来。
“姐夫,怎么又让酆泰去云安军?卫鹤刚刚也找我抱怨,凭什么先锋官全是王庆的人?这不是排挤我们吗!李助哥哥就看着王庆把淮西搞的乌烟瘴气?”
杜壆瞪了袁朗一眼,“你跟着凑什么趣,和卫鹤一同去云安军州,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返回江陵府,如果被我知道你们偷偷跑去峡州,小心打断你的腿。”
李助和王庆的关系实际上越来越紧张,杜壆还从中挑拨,自然不想看到亲近的人被利用当成炮灰。
袁朗还真有偷偷前往峡州的想法,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姐夫,我能忍,酆泰他们不能忍啊!这一仗要是让王庆打赢了,他们还不得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啊!”
杜壆心说你也太高看王庆了,别说朝廷十万官军,单单是李茂麾下的信安军禁军就不是摆设,首战失利,倒要看看王庆还能不能抬起头来继续意气风发。
朱勔找茬受挫,各路兵马又齐聚襄州,第二天便击鼓升帐,琢磨着阴招不行就施展阳谋,让李茂避无可避上赶着送死。
“李茂领信安军兵马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三日内扫平沿路之敌抵达峡州城下。”
“韩存保领本部人马,左翼策应信安军禁军,王文德,徐京为右翼,本帅自领中军”
朱勔发号司令,李茂对自己充当先锋早有预料,如果朱勔不这样安排,反倒是有问题。
所以没有再说什么,接了军令率领信安军铁骑拔营开赴峡州。
途中接到了杜壆的书信,段五,方翰和李忠也前来汇合,对淮西贼匪如今的动向了如指掌。
行军两日后便不再前进,因为王庆率领的淮西贼匪已经占据了通向峡州的必经之路,荆门军当阳县。
李茂看着地图,失笑道:“王庆真会选地方,这不就是三国古战场的长坂坡吗!他这是自比常山赵子龙?”
“大郎这个比喻不恰当,我们又不是被重重包围的刘玄德,更不是曹孟德,他演给谁看呢!”朱武亦是哭笑不得。
孙定指着地图道:“也不能这么说,王庆屯兵当阳桥,的确是一招妙棋,让我们左右两翼全无用处,如果这不是王庆自己想出来的,身边必有高人啊!”
韩世忠听闻长坂坡,当阳桥,诧异道:“真是赵子龙七进七出,张翼德独退百万兵的三国旧地吗?听说张飞一声吼吓退曹操,吓死夏侯杰,这是真的吗?”
李茂笑道:“是三国古战场没错,有没有那些趣事,现在无人可以证实,想来有所流传,又被陈寿记载在三国志中,怎么也有几分真实吧!”
李茂随后摆弄地图,当阳地名的由来,便是整个地势呈一面斜坡正对东方太阳初升方向,谓之当阳,长坂坡则是整个斜坡最为险要所在。
“王庆占了地利进可攻退可守,麾下有兵马近万,若是强攻长坂坡,信安军皆是骑兵,很吃亏啊!”孙定没有和王庆打过交道,看淮西贼匪主动迎战,在当阳摆下阵仗,不敢有丝毫轻敌。
朱武反驳道:“信安军虽多依仗重甲和铁骑,但下马步战亦是不惧,当务之急是拿下长坂坡,免得被后面的朱太尉挑出错处,一旦那样,大郎就被动了。”
李茂看看朱武,又看看孙定,“被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王庆摇身一变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彼至多一草寇尔,你们都高看他了。”
即使没有杜壆这个无间道卧底,李茂也没把王庆当回事。
早前在房山,段家堡,他已经把王庆此人一碗凉水看到底。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用王庆来钓朱勔,他和朱勔都想借刀杀人,但刀把子现在可是在他手里握着呢!
第四一八章坑道藏兵出沈安()
李茂一锤定音制定长驱直入的战术,以信安军的兵甲器械和战斗力,哪怕面对近万淮西贼匪,亦能杀的王庆人仰马翻。
心里不待见王庆,但李茂从未轻敌。
正如孙定所说,王庆身边还有诸多淮西头领,战略上可以藐视王庆,可战术上不能有丝毫懈怠。
信安军有一套完整,堪称无懈可击的“战术手册”,进入长坂坡地界后,斥候游骑四出前探二三里,免得阴沟里翻船中了埋伏。
让李茂等人诧异的是,信安军始终没有遭遇淮西贼匪的先锋人马,直到过了长坂坡亦是如此。
这让李茂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王庆这是什么打法,放任信安军畅通无阻的通过长坂坡险地,不要命了吗?
信安军有惊无险的通过当阳桥,当阳县城就在不远处。
李茂犹豫是否绕城而过的时候,韩存保的人马抵近长坂坡。
韩存保此人出身高贵,伯父是北宋名臣韩忠彦,祖父是魏郡王韩琦。
但其年少时犯过大错,不得不从军,历经十几年时间,倒也做到了节度使的高位。
自从大观三年韩忠彦病故,韩存保愈发觉得仕途不畅,没来淮西之前是云中雁门节度使。
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比信安军州还要贫瘠苦寒,不是什么好差事。
年纪大了,热血和棱角磨平,韩存保想换个地方安度晚年。
所以对这次剿灭淮西贼匪很上心,甚至对名声不好的朱勔也百般讨好。
韩存保知道只结交讨好朱勔作用不大,最终还得看战绩,所以对李茂成为先锋心里有点不满,觉得李茂抢了他的功劳。
在他看来淮西贼匪土鸡瓦狗尔,他麾下八千禁军一战可灭之。
“李茂的信安军已经通过当阳桥?这些淮西贼匪,果然中看不中用。”
韩存保得知淮西贼匪连影子都没出现,只觉得李茂运气好,当即吩咐麾下人马快速抵近当阳,收复失地的首功绝不能被李茂抢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韩存保看过地形后吩咐麾下军将,一鼓作气通过长坂坡,直下当阳城。
只要拿下当阳,有重赏。
李茂通过的时候,长坂坡安静的很,但是当韩存保的人马踏入长坂坡的时候,山坡上,山坡下,地面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地上泥土翻滚,露出一条条坑道,淮西贼匪从坑道中杀出,将韩存保的人马堵在长坂坡狭窄地带。
变生肘腋,韩存保目瞪口呆。
他和李茂犯了同样的毛病,斥候游骑四出,唯独没有注意脚下,不知道淮西贼匪事先挖了坑道藏兵。
看着淮西贼匪招展的旗号,密密麻麻的刀枪,韩存保的心一下凉了半截。
韩存保一晃手中方天画戟,大声疾呼道:“结阵,迎敌,不要乱”
呼喊被弓弩发出的嘎嘣声,破空声淹没,淮西贼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操练,都熟悉了弓弩。
一波波箭雨将韩存保的兵马覆盖,像是被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面对密集的箭雨,韩存保武艺精湛也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朝林木比较多的地方退去。
可惜地势对韩存保为首的宋军极其不利,甚至可以说避无可避。
韩存保所部被压制的时候,淮西贼匪中闪出一员猛将,正是王庆委任的正先锋刘以敬。
刘以敬手持独角铜人兵器,胯下高头大马,随着奇门兵器挥舞,当面无人是其一合之敌,接连击杀了数十个宋军。
其他淮西头领和贼匪亦是士气如虹,再加上缴获的兵甲,器械早已熟练上手,战斗力和韩存保所部相比只高不低。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宋军先是被埋伏乱了阵脚,后又被围堵在狭长地带不得施展,自相践踏惨死者多达数百人。
当双方短兵相接后,韩存保麾下宋军终于不用再被箭雨收割,但也陷入到重重包围中。
韩存保手里挥舞着方天画戟,看到在宋军中肆意杀戮的刘以敬。
他的血气被激发出来,怒吼一声弃马步战,方天画戟直奔刘以敬。
刘以敬看到韩存保的盔甲,知道肯定是官军大将,口中大声呼喝,独角铜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