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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吐沫,还没有下去,搜肠刮肚找话题,车门子却“咣当”打开了,狂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急不可待呼啦一下,就占领了驾驶室,仅仅有的一点点热量推陈出新,顷刻间消失殆尽了。
不知趣的黑子,没地方消遣,吃过饭就来捣乱,非要和刘雪挤在一起说会话,羽队长撵都撵不下去,把自己升起的无名之火,在他死皮赖脸中,消失的干干净净。他上车后,无非就是忆苦思甜,缅怀昨夜的幸福时光意犹未尽,感叹此刻的寒冷,苦海无边。
长吁短叹中,发泄了一阵不想离去,巧取豪夺骗取了他一包烟后,就像得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似的喜不胜喜,喜滋滋乐悠悠离去了,到他该去的地方,为战友们默默地守夜去了。
黑子下车后,他就像受到了惊吓,本来澎湃的情愫早就偃旗息鼓了,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刘雪肩膀,安慰她晚上别怕。自己个子大,睡在驾驶室里伸不开腿,就睡在驾驶室后面的车厢里,相隔不过方寸之间。
刘雪目光里全是无尽的柔情,还有留恋和期盼,绯红细腻的嘴唇抿了抿,哀怨的点了点头神情黯然,绝决的转过头去,不想再看他一眼,眼睛里莫名其妙潮湿起来。
车厢里可是宽敞多了,羽队长安顿好刘雪,抹黑爬上车厢的他,还没有调整好脚步,就听见通讯员叫唤,脚下留情,笨拙的大头鞋下面,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踩住,他还是不敢挪脚步了。
通讯员打开手灯,车厢里一片明亮,他低头一看,并排睡在车厢里的人除了通讯员,还有几个兵,来为他做伴“保驾护航”,心中自然是一阵感动,危难时刻见真情,兄弟情义不过如此……
不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已经养成,不脱皮大衣却不行,皮大衣的重量和笨拙,会压得人做恶梦,就像孙悟空,被压在如来佛的五指山下一样难受。羽队长在通讯员手灯指引下,钻进自己被窝,把皮大衣压在被子上,身子舒张开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味着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辛劳。
虽说是亡魂皆冒的惊吓不小,危机过后,还是平平安安的一天,每个人都在视线之内,不容易啊!好吃不过饺子,舒服不过躺下,放心和踏实不言而喻,瞌睡自然是召之即来,鼾声四起……
狂风,不遗余力怒吼,没有因为黑夜到来,有一丝一毫减弱,薄薄的篷布,在暴风雪无休止的拷打下劈啪作响,忠实履行着自己职责,阻挡着狂傲不羁的暴风雪,发出“噼噼啪啪”的呼喊声,显示着自己不屈的毅力。
暴风雪中的汽车,就像摇篮一样,被狂风吹的摇摇摆摆,吱吱扭扭也有声音发出。弱不禁风的篷布与狂风的较量中,还是有些势单力薄,挡不住那些乘虚而入的雪末乘隙而入,蜂拥而至,雪沫弥漫在车厢里纷纷扬扬,飘落在军人们捂不住的嘴上和眼皮子上,冰凉凉化成水珠子,滚落时痒酥酥难受。
被子上自然是一层雪末覆盖着,随着时间延续,在不断地增厚。烧炕不用好柴禾,睡觉没有好地方的军人们,在如此恶劣环境中,依然团缩在一起酣然入睡,只不过梦里梦到的,还是无处躲藏的暴风雪罢了,偶尔惊醒来,擦一擦眼皮子上的水,听一听怒吼着的狂风,翻过身又睡过去了,期盼着能有个做梦娶媳妇的好梦,入梦来……
无穷无尽的暴风雪精力十足,动力强劲,一夜都不曾懈怠消停过一丝一毫,这种顽强的精神信念来之何方?值得商榷,不会是为了考验军人们的承受力吧?没完没了,不知道从何处刮来的暴风雪?骚扰完了军人们后,又急匆匆去了不知是何方的何方?是不是继续作恶?还是寻找下一个能发挥它们威力的目标?
这些都用不着去细究,在乎了它的存在,它就会越发逞能显威,成了到处显摆的人来疯了;不在乎它,就像空气一样,自然是灰溜溜逃走了,该干嘛干嘛去毫不相干,人畜无害。
早晨起床后,天还是黑咕隆咚,看不清脚下的积雪有多深,只能摸索着走。避风处的积雪,把车头都埋住了,形成了一道雪岭触目惊心,看不清状况的军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岭中寻找着汽车的正确位置,是因为他们要烤车。
强劲的疾风中,点不着冻透了的汽油喷灯,就连挥发性几好,遇火能爆炸的汽油,此刻都冻的没有了烈性,即使点着了喷灯,疾风也会把喷灯的热量吹走熄灭了,可恶至极。
熟能生巧的军人们因地制宜,利用堆积起来的雪岭避风,把还没有被积雪埋住的地方,用铁锹埋的更严实些低档风暴,废物利用,因地制宜。说起来烤车,真叫人心酸,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把汽车冻成了废铁,这也是热胀冷缩的自然现象,如若不能给发动机合适的温度加温的话,根本就启动不起来。
烤车,是需要耐心和时间,还有技巧,为了加快烤车速度,每台车都配备了两把喷灯。一把放在发动机油底壳下,把冻住的机油烤化,一把提在手里,烤进排气管,还要非常谨慎小心,弄不好就会玩火自焚,引起火灾。
有了温度的汽油极易挥发,是烈性子,见火就炸,马虎不得,开车人都知道却明知故犯,不说也罢。烤车的时间,也是洗漱吃饭的时间,在暴风雪里洗脸刷牙苦不堪言,还是需要技巧。
明明是顺着风吐出去的刷牙水,弄不好就全部吐到脸上身上了,气得你怒火攻,心翻白眼,不过不要紧,脸上的水擦一擦就好了,身上的水,顷刻间冻成了冰,用手刨一刨都脱落了。
吃亏是福,一点儿都不假,吃了亏的军人们,都有了从容应对的新发明,现在是跪着刷牙,吐水的时候不能临空乱吐,低下头,把嘴塞进积雪里吐,就不会发生难堪的结局,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实践出真知,不得不如此。
吃过饭的军人们,看了看还没有天光大亮,时间却刻不容缓到了开拔的档口,从容淡定的羽队长一挥手,车队义无反顾,又被暴风雪夹持着上路了。天空中弥漫着密密匝匝的雪花,能见度相比昨天,还要糟糕,不足三十米。
临近中午的时候,羽队长神情紧张,看着看不远的陌生景物,与记忆中的景物大相径庭,心里莫名有些慌张,回想起前天从野狼窝,到达山涧道路的时间,也没有用上半天时间,可现在……
昨天离开山涧道路,跑了没多远,今天又跑了一上午,也没有见到野狼窝有几个巨大丘陵,是不是跑错了方向?跑错了路?想到这里后,他的血压瞬间就升高了,不管正确与否,侧头向杜一波吼道:“通知车队停止前进——”……
“……”
第九十八章迷路()
第九十八章迷路
“嘟——”一声声气喇叭穿透暴风雪,向前传达着停车命令,而杜一波的车却油门踩到底超过所有车,来到了打头的黑子跟前,他们两个人避过所有人,站在暴风雪里说着车队目前面临的危险。
铁塔一样的黑子一听就是一个趔趄,吓得站不住了,迷失方向走错路,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很清楚,尤其他这个带路人,就有责无旁贷,推卸不掉的责任了。不让军人们知道迷路的危险,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是掩耳窃铃之举,瞒的了一时,瞒不住一世,他们会猜测到。
两个车队核心人物,站在冻死人的暴风雪里嘀嘀咕咕,如果没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情,至于那样不要命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察思考能力,看到不正常的举动,自然会联想到应该发生些什么了,谁也不是傻子,只不过吃不准是什么?不说破罢了。
刘晓强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暴风雪里怕冻坏,下车来到跟前,还没有说话呢,羽队长却让他去取方位镜。雾里雾中的刘晓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转过身就走了,羽队长突然跪倒在地上,用手刨开积雪查看草的长势,就能判断出方位来,等到刘晓强取来方位镜一对比,方向和方位就一清二楚了。
他转着圈的测定了方位后,神情严肃的说:“我们现在跑错的方向不是太偏,我们返回去的方向应该是正南偏西,而暴风雪是西北风,我们顺着风跑,就变成了正南偏东了。现在向西修正一点方向,就能找到我们来时留在雪地上的车辙。车辙虽然被风雪埋住了,可经过我们几十辆车压瓷的积雪,是不会让风雪吹跑的。知错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