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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下,机械的走动,缓缓走过神情严肃的队列,每一个军人的目光都看着她,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走过队列后,陈妈妈转过身举起手晃了晃,无比刚毅的说:“孩子们,你们是好样的,你们受苦了。看看你们冻肿得手和脸,妈妈心疼啊,你们去吧,路上要小心慢慢走,别跑快了,会绊倒的。吃饭的时候别烫着噎着,要吃饱,睡觉的时候不要蹬被子,这里天冷,会冻坏身子感冒,有空的时候到家来,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唵——去吧,路上小心,再见——”
“陈妈妈再见——”所有人异口同声。
暖心暖肺的话语,把已经不哭了的军人们,又一次感动的泪流滚滚,羽队长更是浑身颤抖,他看了一眼杨参谋,杨参谋点了点头,就大声地说:“全体都有,口令,退子弹,收枪,上车出发——”
轰隆隆的马达声震撼原野,排列整齐的汽车,依次从陈妈妈面前驶过,军人们都举手敬礼,陈妈妈挥舞着手臂送行出征的儿子们,嘴里面千叮咛万嘱咐,字字敲心坎,催人泪下。
车队出发了,参加葬礼的人们也一哄而散,坐车的,骑马骑毛驴的都各自离去,在荒凉的原野上像冲击波一样四散开来。太阳虽然明亮却在南半球,虚弱的光芒温暖不了这里,这里的寒冷依旧寒彻透骨。
羽队长留在最后,送别所有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地方政府官员和军区杨参谋一行人都乘车离去了,他转过身,一只脚踏在了停在身边汽车的脚踏板上,就要上车,耳边传来了一声呼唤:“娃哎——等等——”
他一听浑身一颤,回过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巍巍走过来,穿着天蓝色的大襟棉衣,藏青色的棉裤扎住裤腿,三寸金莲的小脚,实在是有些太小了,走起路来迈不开步,颤颤巍巍碎步往前蹉,显得站立不稳。
她一边走,一边擦眼泪,羽队长一眼就认出了曾经滞留在大滩公社,闲转游时认识的老妈妈,到她家里的热炕上捂过一阵,还喝过工艺复杂的茶,虽然不知道姓甚名谁,却有一种胜似亲人的亲切感,不思量自难忘。
惊愕不已的羽队长,放下脚踏板上的脚,快步跑上前握住她的手说:“哎呦呦,老佛爷,你你,你怎么大老远的来了啊?”
“哎呦呦,吸吸吸……娃娃,我心焦急的很,听那个丁坏水说,你们解放军折了个娃,把我急的没方子,就想看看你,没有人领我来,着急的吃不下睡不着,今天我让外孙子带我来看看你,你怎么又瘦了又黑了啊?”
“这——这这这,我很好老佛爷,你不要着急。”
“哎呦呦——我的娃呀,好什么好?和刚去我家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嘛。啧啧啧,心疼死我了啊,我杀了只公鸡,让你补补身子,看把你苦成啥样子了?我心疼哩。”她提着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用塑料纸包裹的疙瘩递给他。
伤感已经过去了的羽队长,又一次让老奶奶感动的泪水蕴满眼眶,礼让着不要,老妈妈却嗔怒的说:“哼哼,看你娃客气干啥?哪个妈妈看到儿子受苦不心疼?这鸡是自己养的,就是留给儿子吃的,有了好身板,才能苦呀,我的娃拿上,不要见外。听话,路过我家门口,饿了进来吃饭,渴了进来喝茶,我都等着你唵——记住了?”
羽队长手里面拿着鸡心潮起伏,泪流满面不能自制,想说些什么张不开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上车离去,不想咧着的嘴皮各行其是,四分五裂,把头塞在臂湾里又一阵哭泣,难说伤感……
“……”
第三十四章葬礼(二)()
第三十四章葬礼(二)
远上顶上独立的黑云不成气候,却怒不可遏翻卷着,仿佛火山爆发的烟雾不断壮大,不遗余力招兵买马,扩大声势,刚才开始时是各自为阵的散兵游勇,虽说是气势如虹,总显得是单枪匹马的匹夫之勇,没有吞天掠地之势。
此刻,经过酝酿调兵遣将,握手言和,冰释前嫌聚集起来已成了阵势,占据了大半个天空,风烟滚滚来天半铺天盖地而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狐假虎威的狂风大作,尘土飞扬,一阵紧似一阵后经十足,狂躁不安的卷起哀草疾如流星,漫天飞舞,眼看着就要吞噬太虚弱的太阳了。
狂风凛冽寒气逼人,瑟瑟发抖的车队在寒风淫威下弱不禁风,吹拂的摇摇晃晃艰难前进,来势凶猛的乌云翻滚着势不可挡,霎那间吞噬了车队后,转瞬间天地失色,暗淡无光,能见度急剧下降。
怒嚎的风崔古拉朽,朴打在车上掷地有声,呼呼作响。遍地枯黄的哀草成了绊脚石被连根拔起,挟持到空中哀嚎着翻跟头,抗议着不愿意离开,落到地面上没有立足之地,翻滚着跌宕起伏,蹦蹦跳跳,仿佛磕头作揖也无济于事,好像是此地不属于曾经养育了它们的土地,让它们换个地方去流浪,寻找新的地域安家落户,繁衍生息。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强势就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无力抗衡只有忍受,最好是自欺欺人的享受。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实力决定一切,适者生存不过如此。
羽队长神情悲伤坐在车里面,随着汽车颠簸颠簸着,紧闭的车窗玻璃“噼噼啪啪”被风吹打,仿佛安慰他何必耿耿于怀?逝者已逝各有天命,天命难违,无力抗衡,生活还得继续,挑战还在前面,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磨掌擦拳从头来过。
开车的军人周胜国看了看他情绪稳定了,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喝水杯子递给他说:“队长,这是通信员给你泡的茶,我怕冻住了一直捂在怀里,还热着哩,你喝一口吧,你看你嘴唇干的都裂口子了。哦——你写的悼词真好,把弟兄们都念哭了,就像陈福明还在身边没有离去。”
羽队长一时半会儿过不去那个劲,又看到战士们对他如此关怀,更是感动连连,他接过杯子打开盖子,还有热气在冒,大口喝了几口,目光中眼睁睁看着凝结起来巨大的一蓬枯草有汽车大小,在原野上翻滚着跳跃着,迎面而来避之不及,眨眼间撞在了车头上眼前一黑,“喀嚓”一声响,枯草粉身碎骨全不顾一闪而过,后面还有陆陆续续的枯草接连不断,瞎头瞎脑撞在车上的任何部位,都是以卵击石的下场。
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空中漂浮地下滚动的枯枝败叶密密麻麻,就像游荡的厉鬼凶神恶煞,没头没脑到处乱漂移,浑然不怕粉身碎骨,撞倒哪里是哪里,瞎驴碰草垛一多胜少扑面而来,车队就显得寡不敌众,险象环生一样任人宰割了。
羽队长喝了几口水,抽了根烟情绪稳定了许多,看了看漫天的风沙说:“唉——一个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完了,生命的脆弱窥见一斑,活着的时候多么强大?世界就像自己的家一样横行霸道,任意索取,得到的不满足,得不到的还想要,你争我夺不亦乐乎,到头来黄粱美梦一场空一死百了。什么是你的?只有留在这里的汗水泪水是自己的,还能有什么?”
“嗯嗯——队长,你想开些,弟兄们对你可真担心。嗯嗯,这次杨参谋没有给你处分吧?”
“你——去去去,关你们什么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们少操我的心。”
“切——看你说的啥话?我们在一个屋檐下风雨同舟,荣辱共享,你操我们的心,我们能昧良心不管你吗?哼哼,昨天下午我们收车回来后,可把我们吓死了?”
“哦——怎么啦?遇上鬼了?还是遇上外星人了?”
“都不是。”
“哦——哪是什么呀?”
“唉——说起来比遇上鬼还可怕。我们回来一看,门口迎接我们的是你的老乡杨参谋,我们又不认识,还以为他替代了你,心里那个急呀?气不打一处来,都不想当兵了。”
“哦——胡说八道。不知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队长的职务是国家所有,我当得别人也当得,你不当兵有人当兵。哼哼——这么大的国家七八亿人,人口众多是泱泱大国,而军队只有区区几百万九牛一毛,不会因为几个人就能改变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切——我们管得了那么多吗?国家是每个人的国家,芸芸众生红尘滚滚,我们不认识别人,就认识你,你对我们好,我们就跟你干,你不干了我们就散伙,谁爱干谁干去,我们管不了别人,总能管得了自己吧?这是人权,还是你给我们说的是不是?嗯——你还没有来我们车队之前,我们当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