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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越想越凄惨,情不自禁悲从心起,泪水模糊了视线,颤抖的手无法写字,突然抬起头仰天大哭起来,哭声震天,还歇斯底里的大声骂道:“啊哈哈——呜呜呜……陈福明——你这个王八蛋,你把你自己弄得这么惨,你就是莽夫,蠢驴,你的眼睛长在裤裆里了吗?脑袋让驴踢了吗?呜呜呜……这个坡上,瞎子都知道不能走车啊,你你,你个驴日的鬼迷心窍,充当英雄,显摆你那三脚猫的臭手艺闯下天祸,把自己搭进去不说,把国家几万块钱好端端的财产也毁于一旦,摔成了毫无价值的一堆废铁,让我怎么向你爹妈交代?怎么向国家交代啊?呜呜呜……又怎么向军区首长交代?怎么向弟兄们交代呀?哇哇哇……你这个臭逼,你这个无情无义自私的杂种,你就不是什么好鸟,你去了你的天堂一了百了,你能闭上眼睛吗?留下我们这么多的兄弟为你伤心落泪,为你经受苦痛折磨,不公平啊?呜呜呜……哇哇哇……陈福明,你你,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呜呜呜……你既然选择了我们做兄弟,做朋友,就应该负起责任做到底,我们手挽手一路相伴,风雨同舟走下去,你这算什么么?半路上撇下我们独自流浪,你这不是害死我们吗?你的行为比叛徒逃兵都可恶,你知道吗?损毁了国家财产,败坏了军队声誉,影响了任务的完成,让灾区人民遭受更多的苦难,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你就是犯罪,不可饶恕的罪孽,枪毙了你都不过分,你让我们太失望了。啊哈哈哈……呜呜呜……老子就代表国家枪毙了你,国家不计成本培养了你多少年,耗费了国家的多少财力物力,你知道吗?现在正是你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时候,而你却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撒手人寰,做你的大头鬼去了,要你这样的败家子何用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呜呜呜……”他哭喊着就要掏出枪来。
黑子被他伤心真情的哭诉感动了,眼泪汩汩流淌,听到后来变味了,看到他哆哆嗦嗦掏手枪,扑上去抱住他,同样哭喊着说:“呜呜呜……你你,别这样好不好?陈福明死的够惨了,就让他去吧。”
“呜呜呜……哇哇哇……我的心好痛啊?我受不了,陈福明这个驴日的技术那么好,在车队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啊。独来独往跑遍了祖国各地,几十万公里的行车记录无人可及,怎么会犯这么低劣的错误么?太不值当了。喔喔喔……呜呜呜……就是让半瓶子醋的新兵来,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路去冒险,他这样做纯粹是自残自杀,是想害死我们,呜呜呜……”
“别别别,别这样说,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就让他安心的去吧。呜呜呜——死者为大,你就说上些好听的安抚他,不要把你自己气坏了。”
“吸吸吸……不——不不不,我我,我就不说好听的,我就不给他歌功颂德,呜呜呜……呵嘿嘿嘿……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弟兄们,他这个昧良心的王八蛋,让我们这么伤心苦痛,生不如死,逼得我恨不得随他而去一死百了,还还,还想让我给他说好话?门都没有啊,呜呜呜……”
“胡说什么?别这样,你可要想开些,你可不能支撑不住啊?”
“呜呜呜……让我怎么想得开啊?让我怎么支持得住?呜呜呜……我不是冷血动物,我的心疼痛难忍,我的承受能力有限。现在只要回到驻地,怎么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调查?那些不可理解的目光?还有吓坏了的弟兄们?这一切都是这个胆大妄为,刚愎自用,没良心的杂毛驴一意孤行,拜他所赐啊,让我们……”
“吸吸吸——你你,你要冷静些,你和我都是经过失去过战友痛苦的人,要坚强些,鼓励自己挺住。”
“呜呜呜……他他,他这个懦夫,怎么能和那些失去的战友比?那些战友实在是逃无可逃,退无可退,无路可走,没有选择的余地牺牲了啊——他们的命掌握在老天爷手中,电闪雷鸣,洪水滔天,天命不可违,小腿拧不过大腿,可陈福明这个杂碎进退自如,有十万个理由不该死么。他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却不珍惜,充好汉当英雄,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姓什么了,太不值当了,他完全可以避免悲剧。”
“吸吸吸……算了,不伤心了,那么多的老百姓在看着我们呢。”黑子的话刚说完,坡头上就传来了呼喊声:“队长——你们俩没事吧?要不要我下了帮你们?”
羽队长一听是拉水车到了,看到他们俩个人抱在一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担心呢。气愤不过的羽队长,把放在手枪上的手取出来,由于伤心过度浑身抽搐,调整心情准备好回答问话,黑子却大声的说:“陈国义——没事的,别下来,你去放水吧。”
大哭了一场的他因祸得福,心里面没有那么堵得慌了,坐在石头上默默地抽闷烟,连续抽了好几根烟都沉默不语,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日已过午,天空弥漫突然间起风了,冷风顺着沟底“嗖嗖嗖”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就像鞭子在抽。厚重的皮大衣下摆被风吹的猎猎舞动,催促着主人该动身了。冷风一吹,在不见阳光的沟底里呆了几个小时的两个人,脸上的鸡皮疙瘩暴起,身体也不由自主打寒颤。黑子一看此地阴风怒嚎,鬼气森森有些可怕,此地不可久留,不管羽队长想不想走,或者有没有勘察完现场,拉住他手原路返回。
伤心过度的羽队长神情木讷,机械的跟着他走,木呆呆毫无表情,遇到过不去的大石头,黑子先爬上去拉他上来,先跳下去又接他下来。不知为何?羽队长从石头上跳下来,总是站立不稳就摔倒了,还张着嘴大口呼吸急促,显得极其吃力。
黑子一看吓了一跳,惊慌的摸了摸他额头感觉很烫,自言自语地说:“哎呦呦——又发高烧了,都是陈福明这个没心没肺的驴日的东西害地,造孽啊——唉……”
扶起他,把他胳膊绕在自己脖子上,拥住他身体放慢速度,跌跌撞撞来到了坡顶上。羽队长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又开始询问当地老乡目击者的情况,最后说:“乡亲们,我请你们帮个忙行不行?”
“啊——这是什么话?解放军首长有话尽管说,只要我们能为你们做点甚,一定会尽心尽力。”
“谢谢你们。嗯嗯——我想请你们保护事故现场,别让人破坏了,明后天就有接连不断的调查组,到这里来了解勘察。如果我派兵来看护,派一个兵就得停一台车,影响给你们送水。嗯——你们要钱也行,让我为你们帮忙也行。”
“啊——你说甚哩?使不得,使不得。解放军首长,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这点事算个甚?你就是不说我们也会看护好。从昨天到现在,去过沟底的人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们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们能不心疼吗?你们放心就是了,就是放在这里一年两年都没有人敢动,解放军的东西谁敢动?不要命了?”
“那就好,拜托你们了。还有,那个从车上摔下来的人受伤了没有?如果摔受伤了,我们负责给你治伤,不要你掏钱。”
“哎呦呦——好我的解放军首长哩,你们的人都死了,还操心我?嗯嗯,我没有受伤,只是胳膊上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我就是受伤了,也不会让你们负责。虽然我们很穷,可我们也是人,是人就得厚道,有良知,你们为我们作了哪么多,又折了人,让我们受之有愧,不知道怎么赔偿报答你们?你们可真是党中央派来的大救星啊。”
“哦——这就好,你不要太自责,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走了。嗯,还有,你们对到这里来的调查组实话实说就是了,有什么问题,随时随地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甚?我们还能有什么问题?没有了,你们大老远地来,我们连一口水都没给你们喝,心里有愧啊?你们走好,多保重,年纪轻轻就遭这么大罪,让我们真的过意不去,心里亏得慌……”……
老乡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听的羽队长心里面不好受,他站起来向大家挥了挥手,和黑子两个人来到车跟前,上车离去……
刮风是这里的特色,莫名其妙的风说刮就刮,没有商量的余地。刮起风来就尘土迷茫,已经偏西的太阳光芒被尘土遮挡,看上去白茫茫了无情趣。黑子开着车目视前方,聚精会神一言不发。
羽队长懒懒散散歪着身子,随着汽车颠簸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