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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送水的日子才开始,真正是来日方长,这么狂妄的人难免会有出格的时候,不能因为他的存在而让战士们受到伤害。他了解自己的兵,不到万不得意的时候,不会争强好胜与人过不去,军民团结如一人的口号挂在嘴上,可事情逼到忍无可忍,没有退路的时候,也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吧?
维护尊严,也是维护解放军形象的必要手段,到时候无论哪个兵对他动手动脚,不管胜败如何,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是铁律,是决不轻饶军人与地方群众打架斗殴的恶性事件发生,处理起战士们他下不了手,可不处理又无法向地方上和上级首长交代,进退两难。还不如自己以身试法把祸闯大,把脓包彻底挤除抹平了,不要让战士们踩到他这颗地雷,受到无谓的伤害。
脓包不挤就会发炎溃烂种下祸患,迟早都会贻害无穷,快刀斩乱麻剔除了才能根除后患,一劳永逸。他犹抱琵琶半遮面半推半就,义无反顾来到了丁什么部长的家门口,一路上看到他的老百姓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其中不缺乏俊美的大姑娘小媳妇,羞羞答答不敢直面观看,躲躲藏藏还是有百分之百的回头率,就连玩耍的小孩子都停止嬉闹,驻足观看,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似的不可思议。
最露脸的还是丁什么部长,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就像国家总统接见欢迎人群一样,看见什么人都频频点头,还时不时举起手晃一晃打招呼。本来就有些猥琐的他,此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昂首挺胸,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不害怕脚底下的坑崴了脚都在所不惜……
还没有进门就闻到了扑鼻香气,弥漫在殷实厚重的农家小院,袅袅炊烟形成了一层薄雾,飘荡在房前屋后,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很是诱人。几颗落完了树叶的大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树冠巨大,一副老态龙钟,惯看秋月春风的傲慢,空荡荡矗立在薄雾中沉思着,憧憬着来年的繁花似锦。
丁什么部长的家就住在公社上边靠近崖壁的窑洞里,站在院子里观看居高临下,公社全貌一览无遗,清清楚楚尽收眼底。羽队长暗自庆幸,这个地方位置绝佳,能及时看到送水来的汽车,免得让人心焦。
进得门来不大的院子里杂乱无章,是因为东西太多还是院子太小,到处都是柴火棍棒,破衣烂衫,种地农具随便丢弃一旁,瓶瓶罐罐随处可见,地面上的鸡屎密密麻麻,星罗棋布,就像姑娘脸上的雀斑数不清楚,无处下脚。这样的景观一看,就知道这家的主人不是个利索人,门前不扫何以扫天下……
“汪汪汪……汪汪汪……”的犬吠声震耳欲聋,大门口被栓着的一只土狗搐着鼻子,露出獠牙,怒不可遏疯了一样狂吠着,想扑上来一展雄姿,报仇雪恨,就像谁把它家的祖坟刨了似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狗眼看人低,看起来盛气凌人,真的很厉害。
陌生人羽队长看着狗心里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主人厉害,狗也毫不逊色,相得益彰,狗仗人势这句话贴切啊!院子里三个超不过十岁的小孩子,衣服破破烂烂,端着黑黝黝的碗在吃饭,惊骇的瞪着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打量着陌生人不知道打招呼,张着小嘴口水四溢,鼻涕都过黄河了也不知道擦。
落日后的黄昏是短暂的,迫不及待的黑暗席卷而来,没时间犹豫,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不可能坐在黑暗中的院子里了,只能去窑洞里做客。羽队长看着岌岌可危的窑洞有些踌躇不前,君子不立于危房之下的箴言残影闪现……
已经没有退路的他不进窑洞,到这里干什么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客随主便,丁什么部长挑起门帘推开门,把他让进去,窑洞里有一点亮光,是煤油灯发出的光,只有大豆般大小的火焰旺盛燃烧着,想把黑糊糊的窑洞都照亮。
欲望是好的,毕竟能力有限,使出浑身解数,充其量只能照亮自己,别的地方只是模模糊糊,能分辨出哪里是地哪里是炕而已。满腹疑惑的羽队长刚进来有些不适应,光看到燃烧的煤油灯,其他地方什么也看不到。
丁什么部长热情尤佳,礼让着他上炕,他难为情的不习惯上炕,再说了脱大头鞋鞋带沈长,也是件麻烦事。可不上炕没地方坐,窑洞里除了炕就是一个过道,他拗不过主人热情,没办法,再麻烦也得客随主便。
这个季节的军人都换上了冬装,棉衣棉裤大头鞋,皮帽子、皮手套、皮大衣,这些装备加起来还是有些分量,光一件皮大衣就有十几斤重,披在身上时间长了压得肩膀疼。
脱去大头鞋,把皮大衣往炕头上一放,身体顿时就清爽起来,自然灵活了许多。丁什么部长看到他上了炕,就像完成了什么丰功伟绩似的,心满意足忙活去了,窑洞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上了炕的他,看到窑洞靠墙边有码放整齐的一摞被子,就因势利导靠在上面,匪夷所思打量起对他来说平生第一次,有些稀奇古怪的窑洞来。拱形的洞顶看不清楚,纵深处更是漆黑一片。
第一次体验窑洞的感觉,还是有些兴奋不已,和穴居动物的地洞没什么两样。了解一点人类演变的他,感叹先民们就是从山洞里走出来拓展世界,这里的人们还是离不开窑洞,难道是进化演变出了问题?还是……
还没有看几眼,一整天的劳累在暖烘烘热炕引诱下,从身体各个部位倾巢而出,把他所有的豪气和警惕性全部赶跑了,困乏就像一张网死死束缚住他,由不得他不闭上眼睛马放南山,刀枪入库睡过去了。
挂在裤腰带上的手枪露在衣服外头,臻光瓦亮反射着煤油灯的亮光,特别耀眼,尤其枪套上五颗磨得发亮的子弹金灿灿熠熠生辉。丁什么部长在厨房里帮老婆忙得人仰马翻,却听到了一种不应该有的声音,他侧耳细听分辨了一会,疑惑不解走出厨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直来到羽队长鼾声呼啸的窑洞里愕然。
进得门来,就听见如雷贯耳的鼾声,说明已经深度睡眠了,他高大的身材舒展侧卧着,腰里却散发出一种夺目耀眼的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光芒四射?他好奇的走近一看,不由得一个趔趄,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过兵得他哪里想到抗旱救灾的军人,怎么会装备真枪实弹的枪支弹药?让他大跌眼镜。想想今天和他的对抗就头皮发麻,亡魂皆冒,光看到解放军和他一样赤膊上阵,赤手空拳,哪里想到会荷枪实弹?在他那么恶毒的辱骂下也没有掏出枪来仗势欺人,为虎作伥,而是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威震八面,压倒一切。若不是他见好就收,鱼死网破的纠缠到底,被逼无奈的军人,绝不会保持沉默退缩,拔出枪来不是没有可能,要不要命就看事态的发展了。
军人的年龄都很小,容易冲动是他们的特点,一旦逼到犄角旮旯是绝不会考虑后果。后果是发生了什么才有的结果,到那时既成事实,铁证如山,一切都来不及挽回,捶胸顿足的后悔,是事发后的感受。毁灭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也许是一大片血流成河的无辜者,这就是军人本色。
匪夷所思的丁什么部长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出了门,对院子里吵吵闹闹玩耍的孩子们说:“崽娃子们安静些,解放军叔叔为了给我们拉水乏困了,现在在炕上睡着了,别把他吵醒了,让他好好睡觉,你们到别的地方玩去。”
哄住了孩子,回头一看不放心,担心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轻手轻脚关上门,取下门楣上面的锁子锁上了门,钥匙揣在怀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会心一笑忙去了……
“……”
第九章人质(一)()
第九章人质(一)
按部就班的夜幕一丝不苟,从容不迫席卷而来降临了,大滩公社淹没在黑暗中不复存在,唯一能感觉到存在的就是冷不丁的犬吠声,还有悬浮在空中忽明忽暗,若隐若现的几家灯火,和夜空中闪烁不停的星光遥相呼应,预示着这里有顽强的人间气息。
晴朗的夜空中繁星密布,熙熙攘攘,密密匝匝,闪烁不停摇摇欲坠,一条天河像白练贯穿南北霪霪绕绕,断断续续,北斗星尽职尽责悬挂在那里缄默无言,不知道是否寂寞?连在一起排列整齐的三颗星迫不及待升起了,和同伴们一起巡看遥天一千河,预示着时间飞速流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是所有人的共同心愿。凶人丁什么部长倾其所有忙碌了一阵,煎炸蒸煮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