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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这不好。”他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以后跟我学才行。有了病,说明身体抵抗力下降了,有益菌和有害菌不能互相抗衡,和平共处就不存在了,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有害菌占了上风,就病倒了。吃药打针,就是为了消灭有害菌。加强营养就是增强抵抗力,食物就是后备力量,源源不断的生力军,不吃饭哪里来的抵抗力?吃的越多,抵抗力越强,好的就越快。什么都是锻炼,要强迫自己去适应,习惯就好了。”
打开了一听一公斤重的牛肉罐头,他狼吞虎咽吃去了多一半,吃到最后,还剩下几口都不放过,把眼泪都憋出来了,依然填鸭似地强行完成了任务。
目前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不过,腿上的伤口在发炎,身体为了自我保护,高烧也会伴随发炎的伤口,一直会高烧下去。如果没有充足的抵抗力,支持不了几天就会倒下。
回家路迢迢,需要十几天时间,万一像黑子说的有个三长两短,这车队可就成问题了。
吃了那么多苦,死了那么多人,虽说完成了任务,可仅仅才是到达了而已,还要安全返回去,才能大功告成。否则,就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半途而非,功败垂成了。
这么多年轻的生命,花季一样才绽放,决不能消失在高原,那可是对国家的犯罪啊!
吃好喝好后,赵群里通知黑子继续上路,车队又消失在蒙蒙雨雾中……
“……”
第七十九章那条河()
第七十九章
那条河
绕不过去的雷暴区广阔无垠,插翅难逃,别无选择,只能是怎么来还得怎么回去。不大一会时间,原路返回的车队,来到了吞噬战友的那条河跟前,一条露裸着河床的干枯之河,湿漉漉寂静无声,毫无生机。
伴随着车队下了多半天的雨,河床上也不见有水在流,而发过大水的痕迹,却清晰可见。河沿边漫过洪水的草地上,全是洪水经过时留下的沙滩,沙滩上覆盖着被洪水连根拔起的草棵,狼籍一片。
黑子的头车来到河边,沿着来时的渡河点路线,坚定而执着通过河床,没有丝毫犹豫。上了岸的黑子把车头掉转过来,对着河岸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车队通过河床后,都以他的车为准标齐,平行停在了河沿上。
穿着雨衣的黑子,严肃的站在车头前,在等待其别军人。不用命令集合,大家都知道他的用意,一个个都站在自己车头前,等待队长到来。
赵群里把汽车停稳后,羽队长从车上下来,同样站在车头前,心中就翻江倒海沸腾开了,多少的悲情要诉说,多少的不舍要倾诉,还有多少的痛苦要向战友们哭喊。
悲情难掩的他,把大家看了一遍后,他们脸上和自己一样堆满着悲伤。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此刻不能心软,一定要坚强,催促大家离开这伤心之地。否则,一旦“决堤”扛不住哀伤,就会失去控制,后果难以预料。
他强忍了一口气,大声的喊道:“全体都有,脱帽——默哀三分钟——”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雨衣上掷地有声,也砸在脱了帽子的军人头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溜进了军人们的眼里嘴里,每个人的下巴上,都有一股水流在淌,水流里有他们伤心的泪水,分不清楚了。
干枯的河道里,没有流水却盛满哀伤,除了雨声落地的沙沙声音外,四周静悄悄肃穆。空中飘荡着黑白相间的云彩,俯瞰着这群悲情哀伤的年轻军人,在为他们消失在这里的战友兄弟告别。感人的这一幕场面,也让它们大为伤感,此刻的雨更大了……
“戴帽——敬礼——出发——”
越来越大的雨,容不得哀伤的军人在雨中久留,淋湿了他们就会生病。羽队长接二连三口令发出,想把大家从悲痛中拉出来,却没有人行动,难道就这么和亲如手足的战友离别了吗?
这里是人类无法涉足的生命禁区,此时离别,将是一生一世的离别。因为这一生,是再不可能有机会到这里来了,这一点,每个军人心里都明白。所以,他们不想就这么离去,想还多呆一会。
没有行动的军人,并没有出乎让羽队长预料,他也不忍心就这么离去,不这么离去,又怎么离去呢?这个问题,早就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着挥之不去。
活生生的兄弟啊——就在昨天,还在一起嬉笑怒骂,笑逐颜开,仅仅相隔了不到一天,就变成两个世界的陌生人了,让谁都难以接受……
过去的昨天不可能重来,失去的战友不可能生还,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逝者已逝,活着还得继续,就是有再多哀伤,也不能改变残酷的现在。
坚强!羽队长深知“坚强”二字的含义,坚强的背后就是麻木,麻木?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七情六欲正常的人,是说麻木就能麻木得了吗?
他把雨衣雨帽戴好,没有看不执行命令的部下,而是一瘸一拐往河边上走了几步,对着什么也没有的河道,大声的喊道:“执行命令——立即出发——”
悲伤中的军人们,突然明白队长向着空空的河道下达命令,是对离去战友最后的告别,也是命令离去战友的魂魄,能随车队一起出发,跟随着车队回家。
随即,汽车发动机轰鸣声聚然响起,连成一片,难舍难分的驶向远方,车队又出发了。
空空如也的车厢里,满载着他们的悲哀,快速奔驰在圣洁的高原,是那么的痛惜,是那么的无助,更多的还是麻木。
黑子车开的疯狂,他没有忘记羽队长曾经给他的安排,疯狂的车速,会让悲伤的军人无暇顾及悲伤,会减少他们心中无限痛苦。
一个山包一个梁,一个丘陵一条沟,都从他泥浆四溅的车轮下倒在车后,留在了原本就是高原的高原上,缄默无言看着风雨兼程的车队坚定从容,绝尘而去,消失在雨雾茫茫的远方。
黑子车后的车队,没有一台车能和他并驾齐驱,都被远远甩在后面,可他们并不放弃,还在不遗余力沿着留下的车辙,想方设法在缩短与前车的距离。
几公里的车距要想缩短,只是一厢情愿的愿望,谈何容易?除非黑子停下来才能有希望。否则,等到天黑也行。
残缺不全的车队,只有二十几台车了,每台车拉开一公里的车距,也是几十公里的阵容。如果从空中俯瞰,也会有些蜿蜒曲折,跌宕起伏,绵延不断的壮观气势,就像在南非大草原上迁徙的角马群一样气势壮观,令人震撼。
只可惜,汽车可没有角马群那么数量庞大,熙熙攘攘,显得稀稀疏疏,孤孤单单,只是奔跑的速度很快。
下雨天黑的很快,许多汽车的车灯,都被冰雹砸坏无法修理,除了更换新的灯,成了睁眼瞎,没有光线不能行车,只能见黑就宿营。
车队停在一个高坪上,以防备夜里洪水袭击。高坪的四周辽阔,一望无际,能见度非常好。用汽车围成圈的宿营地,没有士兵走动的身影,是因为雨还在下。驾驶室里,不时有光亮闪光,是在用喷灯烧水,他们正在准备吃晚饭。
羽队长的高烧不但没有退,反而还在继续飙升加重,也许是刚才在雨地里默哀时,又淋雨了的缘故吧,这会儿呼吸急促,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就连手脚行动都有些迟缓了。
羽队长的症状,把赵群力吓的够呛,问长问短问了一遍关心备至,到最后也不知道问些什么了。问的再多,也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无法消除病痛,真正是爱莫能助,就显得自己一无是处了。
他能做的,就是默默把开水烧开,把还在喷火的喷灯,放在驾驶室里增加温度。高原的夜晚寒冷,下雨的夜晚就更是寒冷了。
羽队长看到喷灯后,让他把喷灯关掉。在驾驶室烧喷灯,本身就有危险,是明知故犯的违章操作。现在烧是没有办法,能不烧就尽量不烧,一旦喷灯爆炸,后果可想而知。安全,是至关重要的重中之重。
小赵泡好茶,想让他喝几口,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感觉就像火炉一样喝不下去,发烧的身体需要降温,看着外面冰冷的雨水,就让小赵接些雨水喝,心里烧慌的凶。
小赵没办法拒绝,把高压锅伸手放到车头上,一阵功夫,几公分厚的雨水,被高压锅集中在一起了。
小赵把高压锅端进来递给他,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接住高压锅,嘴唇往高压锅上一搭,一仰头,“咕噜咕噜”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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