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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堆旁边的沟沿上和田埂上的枯草,一大片或者一大段看起来都黑乎乎,是火烧过的痕迹,他自然不会忘记,那是他童心未泯当“神仙”时点燃的杰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在已经有星星点点娇嫩的绿草露出地面,沐浴在春风里,相比没有燃烧过的地方,还要茂盛得多。
土堆上高大的白杨树生机勃勃,也已经有些泛绿了,过不了几天,娇嫩的树叶妆扮下的土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荒凉的了无生机,一定是养眼的树叶翻飞,杂草丛生,生机盎然。
往事如烟,都被风吹散了,世事多变迁啊,有多少人又值得等待?有多少事可以重来……心闲无事,思绪飞荡,时间自然在不留意间消失的特别快。眼前的景物,在西斜的阳光中拉长了影子的时候,已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刻,他痴呆呆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呼……”,喷出一嘴浓烈烟雾,萦绕在身边。
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正准备回去,远处却传来了通讯员张亚夫的呼喊声。机灵的狼王雪儿一听,立刻就张开嘴吼叫了起来:“呜——”“呕”字还没有叫出口,就被他一脚踏翻了几个跟头,声音也立刻消失了。
随之,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冷冰冰瞄准了雪儿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的一刻,狼王雪儿的脸,不知何故突然变成了李老师的脸,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急忙收起枪,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没有了主张,心里面慌慌张张,难道是见了鬼了不成?
不信神不信鬼的他,想不明白李老师的脸怎么会出现在狼王头上?难道是冥冥之中她在保护雪儿?不让把雪儿打死?受到惊吓的雪儿,把粗大的尾巴夹在后腿中间,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紧紧地抿在脑后卷缩着身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同情。
狼王的嚎叫,会让农场充满恐怖气氛,农场附近虽然有狼时不时出没,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哪有大白天听到狼嚎叫的?那不是制造紧张空气吗?若是让军区知道了此事,说你玩物丧志,岂不是祸患无穷?这个兵想当下去都不可能了,到时后悔已经晚了。
他下不去手打死雪儿,却叹了一口气说:“哼哼——这一次我饶了你,是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知道吗?不让你叫唤,是为了你我的安全,这里的人们一旦听到狼嚎声,还敢出门吗?还敢下地干活吗?他们就会聚集起来声讨打死你,连我都不放过。唉——现在想想我悔不该当初,不让你来,你非要死皮赖脸的来,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秩序,不然的话,你我都完蛋了。嗯,我——我现在车队也没有了,成了光杆司令,心里难受的不知道何去何从?踢你一脚别见怪。不过,再敢乱叫,我可是真的不客气了,过来我看看?踢坏了没有?”
狼王雪儿似乎能体察到他的心境,低眉顺眼,哼哼唧唧匍匐在他脚下,检查了一遍后没有受伤,怜爱的拍了拍它的头说:“好身板,抗击打,还好没事,记住了下不为例,冲——去找通讯员。”
得令后的雪儿,“嗖”一下像是出膛的子弹白光一闪,消失在视野中,身后只留下一道烟雾在不断地延伸……
照耀了一天的太阳,疲惫不堪耷拉在山头上,漫天的晚霞火一样燃烧,映红了目力所及的山川河流,大地仿佛也在燃烧一般,耕作的播种机扬起的尘埃,更是像火焰一样滚滚燃烧,看起来壮观无限。
他留恋的观看着,身不由己往回移动着不情愿的脚步,踢着尘土飞扬的枯草,踢着能看得见的石子,是因为他知道通讯员呼喊是为了什么?最后的散伙饭让他去主持,吃过饭就树倒猢狲散,分崩离析,各奔前程了,人世几回伤往事?
今天以前的所有故事,都定格在这一刻成了往事,留下的只有回忆了,撕心裂肺的痛,让人如何面对……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散伙宴uaig。()
第一百六十七章散伙宴
基层连队会餐可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一年也不会有几次,若不是有值得庆祝的大事件,平白无故会哪门子餐呀?每个人几毛钱伙食费就那么一点点,扣扣索索能保证一日三餐不断顿,都要一分钱掰碎了掂量掂量细水长流,精打细算,不能寅吃卯粮,会餐就成了奢侈的期望。
会餐及费工又费钱,更是作为当家人最害怕的事件,一顿会餐能吃去半个月伙食费,胡吃海喝痛快一阵子,会餐后的日子不好过。一顿吃殇十顿喝汤,十天半月清汤寡水吃不上肉,士兵们可就怨声载道了,他们不管是不是寅吃卯粮,只怀疑头头们是不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坏了良心,贪污了国家供给的伙食费中饱私囊?
人言可畏呀!如果有好事者背后捅刀子向上级首长汇报,可就是捅破天的恶性事件,正本清源的调查组立刻就到,即便是没有藏污纳垢的贪污或者多吃多占,当面鼓对面罗的三堂会审也会搞得你灰头土脸,黯然失色,缺乏才能不会管理,不会带兵的结论是逃不了地。一家之主的威信受损不说,负面影响波及到方方面面,心理压力就难以承受。
所以,没有哪个当家人吃错了药,脑子进水了愿意弄这出力不讨好的买卖。不过,现在相对于车队来说,会餐不是件费钱的事,在羽队长层出不穷的计谋下瞒天过海,所聚敛的物资储藏丰富,能让军人们吃的倒吐不成问题。
再加上热爱厨艺的韩老六敬业爱岗,有密不示人的祖传厨艺,精打细算的合理安排与时俱进,花样翻新,有的是赞不绝口的美味佳肴,只是现在的会餐不同于以往,不是人人期待的喜悦会餐,而是不得不举行的散伙会餐,也是最后的晚宴,相对于耳鬓厮磨,并肩战斗了的战友们来说令人伤感。
不情愿是一厢情,愿由不得你,不去是逃不过的,说服不了自己的羽队长道行浅,修行不到家,内心不强大无法面对,没有了往日拿得起放得下的潇洒自如步履蹒跚,慢慢悠悠挪动着脚步,他害怕面对嘻笑怒骂无所顾忌,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吃完这顿饭后华丽转身孔雀东南飞,东奔离西,各奔前程,说不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相聚的时候了,怎么不让他撕心裂肺?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军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活,同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同在一个勺子地下盛饭吃情同手足,没心没肺的喜怒哀乐,磕磕碰碰的爱恨情仇,嘘唏不已的互诉衷肠,你争我夺的互不相让,都是日常生活中妙不可言的精彩故事,不要想起就历历在目,难道说就这么喝一顿酒就算了?不喝酒还能继续吗?
他心头在喋血,可催促不断的通讯员张亚夫少不更事,哪里能体察到他的心境?不但一声声呼喊,还打发狼王雪儿去催促他。在新的环境中没有伙伴无依无靠的雪儿,还算是适应性强,是不是缺乏人一样的思维方式不得而知,看起来欢蹦乱跳,喜欢这里无忧无虑,白光一闪箭一般扑到他跟前,伸着腥红的舌头摇头摆尾,用身体蹭他的双腿,督促他快点走不计前嫌,把刚才对它拔枪怒斥的一幕抛之脑后,依然热情不减亲亲热热,他却忽忽悠悠步伐不变,还是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热脸贴冷屁股,急坏了狼王雪儿,它急中生智,窜到他身后立起身子,把两只前爪子搭在他腰际往前推。不识好歹的他,知道一身尘土的雪儿爬在身上会弄脏军装,就怒不可遏的一转身吼道:“自己玩去,别闹了,军装弄脏了。”
情绪高涨的雪儿热情似火,满心欢喜想讨得主人笑脸,没想到主人会适得其反突然呵斥它,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它像泄了气的气球,轰然间蔫吧了。高傲的像旗杆一样竖起的尾巴,没有了兴趣支撑,软绵绵坍塌下来,像拖把拖在地上无力举起,耷拉着脑袋低眉顺眼跟在后面挪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受了委屈显得好可怜。
站在远处的通讯员一看心生怜惜,飞也似的跑过来抱打不平,口无遮挡的说:“哎呦呦——队长,你你,你这是弄啥子么?雪儿有啥子错噻——车队不存在了,又不是雪儿的错嘛——干嘛要欺负它噻——雪儿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容易吗?就是我们的新朋友贵客撒——你这样待它公平吗?不应该撒——你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么?好意外噻——”他一边说,一边拍打着队长腰间被雪儿弄上去的土说:“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撒——就连农场场长都来了,就等你开席噻——”
一听场长也来了,浑身不禁一颤,那是个惹不起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