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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里身后的兵,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一个个变成了雪人,和大地融为一体。不说身上聚集了多少雪,就连皮帽子外露的羊毛上,集结着厚厚一层冰霜,那是从嘴里呼出来的哈气凝结起来的冰霜。还有皮大衣的领子上,胸膛上,冰霜洁白一片。
如果不是眨着的眼睛和嘴里不停呼出哈气,能证明他们还活着,猛一看,全是一具具冰雪雕塑,是那样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气势如虹。每一个士兵的这幅尊容,触动着他最脆弱的神经,着实让他感慨无限,感动无限。
本来已经有些平静的心底,仿佛又点燃了一把火,情不自禁难以自制,泪流满面表达着伤感。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起,也制止了他泛滥的情感,回过头一看,打头的汽车已经停止在他眼前不足三米远的地方。
由于长时间在黑暗中看不到光亮的缘故,站在灯光里眼睛有些受不了,他眯着眼睛调整姿势的时候,刘晓强突然从黑暗中蹦出来抱住他,大呼小叫的吼道:“呵呵——哈哈哈……队——长——我我,我我,我们得救了啊,是是,是我们的车啊——我我,我们的车队啊——”
羽队长一时搞不清状况,又听到了一个兵的报告声,并且向他举手敬礼。报告的兵背对着灯光,羽队长一时看不清楚是哪一个?看到他举手敬礼,自然的反应让他收拢双腿立正敬礼后,就听到放下敬礼手臂的兵报告:“报告队长,六班长习玉山带领六台车向你报到,请指示——”
一听是六班长,他激动的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扭,让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了看说:“你——你你——胆子大的病犯了?谁谁,谁让你在这么恶劣的暴风雪中出车执行任务?难难,难道不知道会死人吗?你你,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六班长一听队长的话,动情地说:“队长,你和弟兄们没有按时归队,我能坐视不管吗?你为了我们大家能拼命,难道我就不能为了你和大家拼命吗?我知道我违抗了你的命令,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这么多的弟兄们冻死在暴风雪中吧?只要我的努力能让你和大家活着,我愿意接受你对我的任何处罚,绝无怨言,你对我的处罚,一定是我这一辈子最荣耀的军功章。”
“这……”羽队长一听一个趔趄,感到无言可对,还没有想好接下来怎么说,和六班长一起到来的兵却围上来,看见他的热情,不亚于久别重逢的亲人激动,一个个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呼天抢地不亦乐乎。
整个车队的兵炸窝了,此刻才真正知道了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还是自己车队的弟兄们,一个个都从绳子上解放出来,把前来拯救的战友们围在灯光里大呼小叫,蹦蹦跳跳,心花怒发,眼睛里涌动着泪水嘘寒问暖,问长问短,相互间倾诉离别之苦。
热烈的气氛中,所有的疲惫恐惧都随风而去,一时间,欢声笑语与风暴共享。激情过后,羽队长拉住六班长了解一路上的情况,他却哽咽着说:“队长,对不起,我们来晚了,让你和弟兄们弃车步行,是是,是我的失职。吸吸吸,呜呜——我我,我们看不到路啊队长,十几个小时了,才跑了一百多公里路,实在是没办法呀?还时不时掉进雪沟雪坑五六次,把满满的一车油洒去了一大半,呜呜呜……吸吸吸……迎着风走车太难了,太难了队长,呜呜呜……”他动情的说不下去,嗷嗷直哭。
羽队长深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知道路难行,你们不容易,你们受苦了,你们是好样的,是我带出来不要命的兵,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战友的生命,才是一个真正地军人,合格的战士。你和各位弟兄们不畏艰险,冒着生命代价来拯救自己的战友,是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你的勇敢和果敢,拯救了我们一百多条人命,这样的壮举值得大力褒奖。我决定,鉴于你和诸位弟兄们舍己救人的神勇表现,记你们七个人每人三等功一次,以示表彰,等回到驻地后,我会报请上级首长批准。”
“队长——”六班长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后说:“吸吸吸,谢谢你对我们的鼓励,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不值得你如此表彰,你和大家才是真正地英雄。在在,在这要人命的暴风雪里,为了拯救素不相识的陌生战友,不顾自己安危,不惜弃车步行,这样的英雄壮举,普天之下前无先列,后无来者,是不多见的千古传奇啊——这功勋章,应该是你和大家所得才对啊——队长——”
“呃……”羽队长一听,猛然间对六班长有些肃然起敬了,他顿了顿说:“好样的,拒功不受,还想着别的弟兄们,高风亮节令人佩服,真正有大将风度,可喜可贺,你将来一定大有作为。时势造英雄,我们都是这时代造就的英雄,在为我们的祖国而拼命。哦——现在没时间争论这些,把你带来的吃的分发给大家压压饥,准备继续上路。”
“是——”他立正敬礼后消失了。
车上带着的烧饼,在五六床被子的保温下,还没有让严寒冻成铁饼,士兵们能啃到一口软乎乎的烧饼,就成了最美的美味佳肴了。狼吞虎咽,几个烧饼下肚,把已经涣散了的精气神,立刻聚集在一起,就像气球一样又鼓涨了起来,久违的欢声笑语,嬉笑怒骂,在一点点恢复着。
快要被冻僵了的刘雪,被塞进温暖舒适的汽车驾驶室避风,又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烧饼充饥,羽队长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时间说,下车去和黑子刘晓强商议如何返回去,重新启动车队的事议去了。
千条万绪的事情,梳理起来相互关联,环环相扣,什么事情都好办,唯独那些被包裹成粽子一样的陌生战友,成了棘手的问题无法解决。就目前仅有的卡车只有一辆,别说车上装载的物资满满当当,就是腾空了也装不下他们,总不能像石头一样把他们摞在车厢里相互间挤压,会把他们的胳臂腿废了,岂不是草菅人命,得不偿失?
其余的车都是圆乎乎的油罐车,这些已经没有意识的战友们,就更无法乘坐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再一次()
第一百四十三章再一次
面对现实状况,没有好办法的三个人,都在狼吞虎咽吞着来不及吃饱的烧饼,脑子里却在想着适宜的办法。
黑子梗着脖子咽下去一口烧饼后说:“这个,嗯,先把这些战友放在这里,等我们去把汽车开过来再拉上不就行了?”
羽队长瞪了一眼说:“哼哼,猪脑子呀你?等我们到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让狼群撕成碎片了,我们还拉个什么?这里到处是狼群,牠们就隐藏在附近伺机而动,等待我们麻痹大意出错、老虎打盹的时候卷土重来,要得就是你这种机会,我们不能给狼群可乘之机,大意失荆州。”
“嗯——要不这样,”刘晓强急急地说:“留下一部分兵看护他们不就行了么?”
“屁话,动动脑子好不好?”他撇了撇嘴角说:“留谁呢?现在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富余的兵就那么几个新兵蛋子,能靠得住吗?指屁吹灯就过错年了不是?别说与狼群面对面周旋,一旦离开大家就疯了,千万个不放心啊。”
黑子烦躁不安的说:“你——这这这,这不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吗?这也不行?哪也不行?总总,总不能让我们背回去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羽队长瞪了一眼,恶狠狠的说:“有些耐心好不好?每临大事有静气,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你吵个什么劲?我们现在有了汽油,也有吃的,车队也能重新启动起来,已经没有覆没的危险,用不着战战兢兢害怕了。嗯——把心态放平和些,从容些,总会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三个人吃烧饼的举动就像在比赛,不说话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烧饼,看样子真的是饿疯了,仿佛是饿鬼转世。烧饼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普天之下的美味莫过于此!一个烧饼三五口就吃完了,怎样一个狼吞虎咽了得!
羽队长梗着脖子咽下去最后一口烧饼,弯下腰抓起一把雪往嘴里一填,堵塞住食道的烧饼,随着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积雪晃晃悠悠,游山观景滑向了该去的地方。他用手捋了捋胸脯想说话,舌头却被积雪冻得有些发木,“吧唧吧唧”的伴了几下嘴说:“嗯嗯,还是拖上走。”
“啊——”刘晓强吃惊的说:“拖——上走?怎怎,怎么个拖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