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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白狐协助怡红院的老鸨,在距离乌即城三里多地的空村落,利用坚壁清野留下的院落,开了一家分院,专门做康居军队的生意,名义上是给了小王爷面子,实际上是为打探对方军情。有一天,『妓』院传出情报,说康居马已经吃光了克孜勒山下的草,要开始吃麦田了。正是麦子拔节时节,五六千匹军马进入麦田,这一年的收成就泡汤了。班超急得直挠头,出门看见白狐在院子里逗他儿子和几个小孩子,很是生气,说我这里急得上火,你却闲得磨牙!白狐爱答不理地说,你又没有问我。班超一听,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远远看见李兖牵马过来,急忙迎上去,夺过马鞭,就要抽白狐。白狐一看,撒腿轿跑,边跑边喊:长史打人了!逗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等李兖接过鞭子,他自己也有些失笑,招呼白狐快快过来。
白狐说他配了一种『药』,已经给一匹马吃了,当即晕倒,现在三个时辰过去,还没苏醒,要是能持续四五个时辰,就算成功。班超就叫上徐干,跟着白狐来到马厩,看见祭参正躺在一把躺椅上,嘴里哼着那首《西域的月儿》,旁边卧着一匹青马,鼻息很弱,眼睛紧闭,就和人昏『迷』一个样子。班超说你小子倒会享福,躺在这里跟个神仙似的。祭参赶忙起来,拉班超躺下,说这会儿长史叔叔成了神仙,咱们都跟着沾点仙气儿。几个人就生生等着,饭也是送到马厩来吃的。一直到了黄昏,那匹马才睁开眼睛,试图站立,几次都没有成功,白狐和祭参两边扶持,才勉强站住,喂了一些水,这才喷个鼻息。白狐说成了,要是没有人在旁边帮忙,体力很弱的战马折腾一阵,站不起来,也就废了。班超说这个办法不错,着白狐和祭参去办,临走还是击了白狐一拳,嫌他不早说,害得自己着急。
当天夜里,祭参带人扮成农夫,潜到村里,半夜下地,往靠近康居大营的麦田里喷洒『药』水,赶天亮前撤出。同时再让『妓』院的人放出消息,说疏勒的麦苗很怪,不到成熟不能吃,吃了必然遭殃。康居人将信将疑,结果事实让他们吃惊:当天放到麦田的马匹,呼啦啦倒了一地,后面的赶紧回撤。到了天黑后,祭参又组织人『摸』到麦田,将那些奄奄一息的马拣能抬起的收了几十匹,剩下的全部杖死,粗粗一数,四百多匹呢!康居人不明就里,也没抬回去庖解吃肉,几天后腐烂发臭,气味远播,似乎全西域的苍蝇都集聚过来,举行盛大联欢,康居大营也成了苍蝇的世界。
康居人疑神疑鬼,找榆勒和番辰询问。番辰也觉奇怪,一时没有头绪。榆勒一口咬定,是汉军使了手脚。随后将康居大营搬到乌即城里,大街小巷都住满了,草料都由莎车和龟兹长途运送。小王爷惦记着『妓』院,动员老鸨也挪往城里,老鸨不肯,说她是做生意的,开这个分院都是刀口『舔』血,全是白译长的面子撑着,进乌即城等于叛国,那疏勒王还不把她城里的生意一把火烧了!
看着康居人都进入乌即城,班超继续实施去年的南北控制策略,敌方粮道虽未彻底断绝,莎车和龟兹却未敢轻动。到了麦收季节,番辰带领部队出来抢收麦子,康居人并未参与,说明康居人和榆勒并不完全同心。祭参带人冲杀过去,又打了一个小仗,虽然有一些伤亡,但动员坚壁清野的原住民收回了麦子,没让榆勒和番辰得手。到了秋冬,祭参组织了一支特务队,潜伏在『妓』院所在村落周围,专门袭击出来****的康居兵,集少成多,也杀了两百多人。小王爷有点耐不住了,在老鸨面前流『露』出厌烦情绪,嫌怡红院的姐儿老,过来过去就那几张脸,想要点新鲜的。老鸨儿说番辰的女人小姑莉又年轻又漂亮,又是莎车王齐黎的女儿,你敢动吗?你要是动了,我就给你换新的。
那康居人一向彪悍野蛮,最嗜“二美”,一是美酒,二是美女,为了抢这两样东西,钱不管多少,命都经常不管不顾。白狐这位老鸨朋友的一句话,极大地挑动了康居小王爷自尊的神经,几天后竟然借酒撒野,当真跑到番辰家里,噌噌噌几下扯光小姑莉的衣裳,把那惊慌失措的年轻女人掼在炕上,霸王硬上弓。等番辰安排防务回来,好事已毕,小『妇』人哭哭啼啼,小王爷洋洋得意。番辰气得红了眼,两人扭打起来,竟至刀剑相向,从家里一直打到榆勒的“王宫”,谁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大批的兵都为了上来,谁也不知该帮谁。
榆勒赶紧出来劝阻,让二人大敌当前,大局为重。占便宜的康居小王爷愿意赔钱,吃亏的番辰却不肯罢休。榆勒便将自己的连襟拉进内室,让大姑莉一起来劝,指出小不忍则『乱』大谋,拔了萝卜坑还在。番辰没奈何,也就准备吞下这只苍蝇,谁知小姑莉却是个火爆『性』子,趁人不备,在康居小王爷背后用刀,结果人没杀了,康居人的刀子已经穿透了她的小蛮腰,顿时没了小命。杀了人的小王爷毫无歉疚之意,扬长而去。榆勒见状死死抱住番辰,不让再发作。番辰心灰意冷,葬了美人就跑到莎车向老丈人诉委屈去了。
消息传到疏勒城,白狐高兴得眉飞『色』舞,第一时间禀报班超,说**也是战士,帮咱们赶走了仇人。班超感到意外,却是莫名的高兴,尽快与徐干、和恭等人分享,并让李兖请来成大,商量番辰离开后的对策。时间已到腊月底,白狐说要专门感谢鸨子一趟,到老鸨儿那分院过除夕。班超笑着默许,让他带些钱和酒。白狐拿了酒,钱却不要,说老板娘还欠着他的人情呢!一群人目送白狐,踩着厚厚的积雪飞马驰去。徐干说白译长真是『性』情中人,活得挺快活。班超若有所思,对徐干说:他这个人,确实难得,还有重要的任务等着他呢!
第62章 远交()
早春二月,休眠了一冬的柳树渐渐苏醒,在枝条上孕育出一串串圆圆的苞蕾,随着春风的吹拂,纷纷地跃跃欲试,随时都准备破茧而出,伸出嫩绿的飞絮。柳稍一绿,河边道旁很快泛活,与背阴的残雪相映成景,疏勒城又迸发了盎然的春意。
朝食之后,将兵长史班超登上城墙,绕城一周,被即将涂抹城乡的春意所鼓舞,心气儿很高。他让李兖叫来白狐,指着前几天写的一块木片,问白狐这些字写得如何。白狐把眼一翻,埋怨长官作践他,明知他没上过学堂,总共不认识几个大字,还要考学问!班超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兄弟你走南闯北,行路何止万里,还不顶他几卷破书?白狐见是这样说,就把木片上的墨迹,从上到下端详一遍,就这十几个字,却也认得:“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班超笑问怎么讲,白狐把腿一盘,在城门楼的一条长杌子上坐下,说他要知道咋讲,也当长史了,还跟着长史混啥!班超不管他态度如何,偏要他反复来念,念了十几遍,白狐仿佛有点明白,意识到要给他派什么活了,又觉得不明白,最后还是盘腿一坐,请长官有活儿只管派,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啥时候往后出溜过!
班超给白狐看的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谋攻》。他在誊文舘抄书的岁月,就对这段精妙的论述倍加推崇。有一次窦固留他在府里喝茶,问他对孙武这段高论的见解。他说屈者短少、缺乏也,意在交战之前,先想方设法让敌人的军事能力严重短缺,如内讧,哗变,反水,非战斗减员,马匹和军械的毁坏和不足,粮草的短缺等等,使敌人从根本上无力抵抗,无奈自动退出战斗,才是高明之中最高明的。孙子还说: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
回想往事,感慨万千。班超清楚地记得,窦固对他的解读颇为赞赏,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凡是能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要用士兵的命去换!如今,他觉得与榆勒请来的康居兵老这么僵持着,治权不完整,社会处于战时状态,经济发展受到很大干扰,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思忖再三,他觉得必须让康居撤兵。可是,汉军欠着康居的人情,不好直接张口,只好曲线相求,借重乌孙了。
白狐的这趟差事可不轻松。他带了十个骑兵,驮了不少财物,三月中就出发,艰难地越过天山,来到冰雪犹存的赤谷城。他与乌孙小昆莫已经相当熟悉,乌孙与东汉的关系几乎就是他一手经理的,接送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