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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得住吗?不带这样吃泡馍的。再吃下去就会死人!来来来,您老先喝点食醋,消化消化。”
说完,店小二将食醋倒满他面前的碟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罗树林不禁打了一个喷嚏,他连忙双手捂住嘴巴,防止嘴里喷出的浊气污染周边的环境,扫了大家品尝美食的兴致。
“谢谢,店家!我就喝一小口。”罗树林端起碟子,抿了一口食醋,“泡馍的鲜汤虽然欠点火候,但是也不能就此浪费了。再说我也没瓶子装汤带走,只能吃进肚子里。”
说罢,罗树林端起大碗,扬起脖子,把碗里剩下的汤水一饮而尽,好像他吃完了这顿,等下就立刻倒地身亡似的。他轻轻地放下最后一个碗,撑住桌椅,十分费劲地站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身旁大惊失色的店小二。
“不用找补了!今天,我吃得真痛快!以后老夫要是还有机会,一定会再来品尝你的手艺。虽然你做得不比你爹好吃,但也同样令人回味。”
“老爷子,谢谢您!您慢走,恕不远送!”
店小二乐滋滋地数着那几张纸币,目送罗树林颤巍巍地转身离开。旁观的食客几乎可以看见他圆鼓鼓的肚皮若隐若现。
他腆着肚子,一步三摇,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迈步向前行走,仿佛一个喝醉酒的老汉。
对面的路边摊上,那几个负责盯梢的军统早已吃得只剩下残羹冷炙,桌上的筷子和瓷碗,横七竖八地摆着,桌面一片狼藉。他们丢下几块银元,急促不安地冲上街头,紧随其后。
罗树林步履蹒跚,尤为艰难地穿街过巷,他怀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依依不舍地望着眼前这片魂牵梦萦的乡土。他生于斯,长于斯。这里一草一木,花鸟虫鱼,那么令人感到亲切,他是那么熟悉。
如今,夕阳西下几时回,此去一别几多泪。暮色西沉,大地一片苍茫。远处的高山,近处的田野,染上一片金黄。罗树林犹如一个金光闪闪的苦行僧,步履维艰地丈量脚下每一寸土地。
西北东城的交通运输并不发达,直穿而过的东申铁路纵横交错,可是线路上几乎很难见到奔跑的火车。锈迹斑斑的铁皮车厢被人为地遗弃在废旧的铁轨上,远看就像铁器时代的远古战场。
望眼欲穿中,偶尔才有一两辆只拖着三四节车厢的火车宛如一只逃命的猛虎在铁路上驰骋。空荡荡的铁轨横亘在荒野上,显得非常萧瑟而凄凉。
罗树林步伐坚定地拐进前方一个小站,里面并无乘客搭车,因为这是一个货运中转站,它只扮演一个调度员的角色。
呜呜的汽笛声由远而近,周遭陈列着废弃的车皮,几辆整装待发的货车孤零零地停在小站的铁轨之上。罗树林置身其中,就像一只蚂蚁钻进石缝里,显得何其渺小,天地何其伟大。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坎坷不平,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步伐变得更加蹒跚。三大碗泡馍下肚,肚子胀得像个皮球。本来一个大步就可以跨过的两截枕木,他却需要迈开两三步才能走到。
那几个军统大老远地跟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实在想不通那个死老头钻到这里来想干什么?这里又不是客运站,只是一个调度站。
罗树林缓慢地迈开步子,横向前进,犹如闲云野鹤。由于长时间的运动,吃进胃里的食物已经没那么胀了。大约行走了几分钟,他停了下来,伫立在铁轨中间,遥望着前方那辆呼啸而来的火车。
夕阳的余晖普照大地,奔驰的火车,横陈的铁轨,破旧的车皮,还有他所熟悉的世界都被染红了。
一辆运煤的火车头部冒着滚滚浓烟,黑色的烟雾四处弥漫,仿佛一条飞驰的乌龙。那几个军统十分纳闷地盯着站在铁轨中间的罗树林,心里疑窦丛生。难道这死老头吃饱了撑着,准备卧轨自杀吗?
思忖间,车轮滚滚而过。当他们再次抬头张望时,罗树林不见了,只见运煤车犹如一头愤怒的老牛,向前猛冲。
第77章 旧事重提()
西北驿站的大堂里灯火通明,帮主刘占元笑吟吟地望着摆在桌上的晚餐。那是店主李肆特意为他精心准备的三道美食:一盘葱花炒鸡蛋、一碗爆炒马肉干,还有一碟清炒芥菜蓝。
刘占元抓起一双筷子,夹上一片马肉放进嘴里,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心安理得地望着敞亮的大堂。李肆在他父亲李龟年的帮助下,也将他们一家人的晚饭摆上那张临时用木板搭起来的餐桌。桌上摆放的食物跟刘占元的相比就显得十分寒酸,一盘咸菜,一大盆稀粥,还有几个可以用来打狗的馒头。
咸菜一点都不咸,吃进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因为官盐太贵,腌制咸菜的时候,李肆的父亲少放了很多盐。那盆稀粥里飘着几粒糙米,如果捞起来数一数,恐怕都不够一抓。要不是粥里还伴有一些米浆,使它看起来更像点稀粥。否则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店主从哪个马桶里打来的潲水。
刘占元又夹起一块马肉干放进嘴里,故意吧咂嘴巴,发出那种令人反感的声音。他一边有滋有味地咀嚼,一边慢条斯理地发问。
“店家,难道你就那么寒碜?这么大一个地方,就你跟老头子两个人吃饭?”
李肆瞟了一眼刘占元,知道对方明知故问,有意抛出话题,找人搭讪。他抬头望了望通铺虚掩的木门,轻描淡写地答道:“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副帮主交代要特别照顾的,那个姓赵的贵宾。”
“哦,我想起来了!还有那个刚从延河过来的乞丐!”刘占元不由得笑了,他立即扯开嗓门大喊,“哎,要饭先生,你别睡了!天都黑了!赶紧起床吃晚饭啦!”
他直喊得栏里的战马烦躁不安,不停地踢腿,踩踏栏杆。大约过了五分钟,通铺的油布门帘被人掀开,赵建国探头探脑地从里走出,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刘占元,然后径直走去帮忙那老头李龟年取碗筷。
刘占元就像一个地主的管家,一边看着他们准备食物,一边开始动手吃自己独特的晚餐。赵建国等人终于也可以安心地吃饭。他们各自心怀鬼胎,默默地吃东西。刘占元时不时地抬头向那边张望,偶尔故意发出啧啧的赞叹。
不过,如此安静的气氛仅仅维持了几分钟。晚餐吃到一半时,并不安心的刘占元却突然离开自己霸占的那个位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赵建国他们这边的桌子,霸气十足地徒手抓起一条咸菜送进嘴里,很显然他也对咸菜感兴趣。
李肆和他的父亲李龟年如临大敌,他们猛然站了起来,神情慌张地看了看刘占元,又看了看赵建国。赵建国并不为所动,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不紧不慢地捏起筷子,出手去夹他自己想吃的东西。
“嗯,这咸菜味道还不错,不咸也不淡。”刘占元大加赞赏。
李肆看了一眼,等赵建国的筷子离开菜盘之后,他冲着刘占元叫道:“爷,你要是喜欢吃,就赶紧拿走吧!”
刘占元一点也不客气,当真拿起咸菜,直接端走。不过,他转身却把桌上那碗马肉干拿了过来,“马肉换咸菜,少点也是爱。我是个好人,从不欺负老实人!”
赵建国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刘占元随即改口说道:“我只欺负自己的对手。”
赵建国的脸上露出狡黠地微笑,“呵呵,为你提供服务的那些老实人,一点都不老实,他们专门欺负老实人。如果你想搞死哪个,就直接宣布他是你的敌人即可。比如李肆!”
“爷,我是不是你的敌人,你看不出来吗?他血口喷人。”
李肆连忙摆手申辩,但是赵建国和刘占元都不搭理他。
刘占元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赵建国笑道:“要饭先生,我很讨厌你那种看我的眼光,搞得我好像不是地下党,你就看我不顺眼一样!”
赵建国冷笑一声,“呵呵,革命信念坚定的地下党员,很少看不起那些有良知的革命群众。可惜你只是一个土匪,并不属于革命群众。”
“呵呵,这种阶级斗争,向来都是优胜劣汰。强者自强,剩者为王。这么说来,你也是一个地下党啰?”
此言一出,大堂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和压抑。李肆的脸上现出一丝慌张,赵建国不动声色地坐着,不作出任何表态,自顾埋头吃东西。
刘占元转头回到自己的位子,虎视眈眈地入座,他一边往嘴里扒拉几口饭,一边拿筷子戳那盘咸菜,仿佛在无声的挑衅。
赵建国连续喝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