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起罗树林那个佝偻的身影,老家伙一直伸手过来,好像要把某件东西交给他。
对他而言,已经死去的罗树林就像阴魂不散的鬼影,无处不在,挥之不去。罗树林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叫道:“小伙子,给你拿着吧。”
刘占元喃喃自语,嘀嘀咕咕。他知道眼前所看到只不过是一个幻觉。不管怎样,濒临癫狂之前,他必须在手下面前时刻保持清醒。
“快滚开,你不要再来烦我,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他挥了挥衣袖,企图驱赶游荡在眼前出现的幻觉,然后急匆匆地钻进前来接应的车子里。负责开车的申城站长常遇春驾车扬长而去。
此起彼伏的爆炸也随着他乘坐的车子离开而更加猛烈地进行。远远看去,只见现场硝烟弥漫,火光冲天,血肉横飞,场面十分惨烈。
李肆和他的小贩手下躲在巷子的一个角落里,目送着刘占元坐车离开。他们一脸茫然地望着前面那辆还在熊熊燃烧的汽车。
小贩唉声叹气地叫道:“唉,站长!咱们又来迟了一步。”
“你们赶紧上去寻找还没死的同伴。”
李肆看了看身边仅剩的几个随从,神情沮丧地吩咐,然后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立即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小贩瞪了手下一眼,一路小跑地跟在他后面。
“你接着往下挖!”
李肆情不自禁地响起赵建国曾经在鬼子的监狱里跟他说过的这句话。他轻声地念叨了几句,仿佛在绝望中,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他一边茫然地仰望黎明前黑漆漆的夜色,一边把玩赵建国送给他的那块锈迹斑斑的破铁片,心里期待着奇迹再次出现。
破晓时分,申城的军统据点里,那道紧闭的大门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不紧不慢地徐徐打开。奋战归来的军统们满身血腥,满身硝烟地走了进去。
刘占元一边把冲锋枪递给前来接应的手下,一边揉着被假肢磕得酸痛的断腿,那双犀利的眼睛却时刻盯着人群里不停晃动的那个有些猥琐的人影。
他就是罗树林拼着老命也要揭发的那个家伙柳叶飞。此时,柳叶飞瘸着双腿,慢条斯理地接过军统们递给他的枪支。
因为这里的人们压根就看不起他那种两面三刀的嘴脸,他只能打打下手,消磨时间。刘严冬气呼呼地飞脚踢到他还没痊愈的屁股上。
他就像只惊吓过度的猴子,忙不迭地回过头,低三下四地赔笑。
刘占元看在眼里,十分厌恶地转移视线,尽量不看小人的脸色。可是阴魂不散的罗树林如影随形地浮现在他身后。
罗树林嘶哑着嗓门,叫道:“小伙子,给你拿着吧。”
刘占元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他妈的,你已经死了!能不能死远些?别老缠着我好吗?”
常遇春,刘严冬,还有陆轩,以及所有的军统们满脸愕然地盯着失态的刘占元,他们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屋檐上飘落的雨点滴到刘占元的肩膀,他哭丧着脸,脸色非常难看,看起来就像刚刚大哭一场。
“天又下雨了,”刘占元厌恶的表情几乎扭曲,“该死的鬼天气。”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瘸得非常厉害。
第185章 迷失的身份()
淅淅沥沥的雨点扑打着窗棱,窗外烟雨迷蒙。
赵府二楼的卧室里,在家养病的赵建国半躺床上,聚精会神地读书看报。床头的书桌上放着一堆报纸,这些都是本周的申城日报。
敌占区的报纸几乎很少提及战事,鬼子倒是满怀希望中国人全部忘却那场旷日持久,不堪回首的战争。
整个版面连篇累牍的歌功颂德与粉饰太平,看起来味同嚼蜡。赵建国只是匆匆地扫视一眼,便也不会再看第二遍。他唯一感兴趣的是那些有关暗杀和偷袭的新闻报道。
赵建国几乎翻遍了整张报纸的每个角落,才在中缝的末尾看到这样一则新闻标题:“法租界惊现神秘仇杀,咖啡馆尸体离奇失踪。”
他刚看了一眼,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仿佛被人捅了一刀。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继续往下阅读新闻的具体内容。
“一群黑衣男子携带型号不明的消音手枪,深夜突袭一个老者,案发后迅速带走尸体,逃离现场,至今下落不明……”
赵建国轻轻地念了一段,这样的新闻报道放在夹缝中,由于受到版面的限制,连张照片或者配图都没有。他只能从“黑衣男子”“消音手枪”等字眼初步判断凶手和死者的身份,其他更加详细的内容则无法确定。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尤为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放下报纸,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雾出神,耳边仿佛又响起张大民临走之前的嘱托:“你们还没有完成任务,记得赶快行动,不要耽误了大事。”
赵建国不禁摇头苦笑,他怎么可能完成这个并不明朗的任务?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几乎无路可循,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二哥,下雨啦!又要下雨啦!这该死的阴雨下个没完没了。”
忽然,门外传来赵月娥的大呼小叫。人还未至,她走路时,鞋子拖地的声音就已经向卧室这边响了过来。
赵建国的脸上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他大声地喊道:“如果雨停了,你想去干什么?风雨雷电乃是自然现象,你不必大惊小怪。”
赵月娥娇小可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赵建国的卧室门口,她煞有介事地想了几秒钟,突然开口惊叫道:“雨停啦,该死的阴雨又停了。”
那口气让人觉得申城好像已经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雨终于消停了一样令人感到高兴万分。赵建国忘乎所以地傻笑着,仿佛所有的忧愁和烦恼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妹妹赵月娥无所事事地在房间里踱步。她一边来回走动,一边高兴地跟赵建国抱怨:“二哥,好无聊啊?我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
赵建国语重心长地叫道:“小妹啊,既然你那么有空,为什么不去看老爸呢?说不定,他又在偷偷地抽上你隐藏的那根雪茄……”
“老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根本就不让我靠近。”赵月娥饶有兴致地如数家珍,“书房门口高挂一块镶金戴玉的牌匾,上书静心庵,下边刻着君子勿进。他还不厌其烦地使用英法日三种文字写着非诚勿扰,好像咱家有很多人吵醒他一样。”
赵建国纳闷地感叹道:“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老爸读书。”
“上次装修时,他把很多永远都不会看的古书搬进书房里,因为他跑到刘伯伯的书房参观回来后,就大发感慨说上等人都看书学习。”
赵月娥说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赵建国一个劲儿地咧嘴傻笑,别以为鼻孔插两根葱,自己就是大象了。
赵月娥百无聊赖地叫道:“二哥,我还是去厨房做饭给你吃好了。”
赵建国挣扎着爬了起来,立即开口阻拦道:“别去,不要去!只要你拿起菜刀,老爸就会把我打晕。求求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赵月娥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戏谑:“上次他又不是故意打你,你不知道他回头看到你摔倒时,急得眼睛都直了。我想他一定很后悔吧。”
赵建国嬉皮笑脸地叫道:“呵呵,你不要想得那么天真!我倒是觉得老爸不想让我丢脸而故意整我。”
没想到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语,顿时激发了赵月娥忽闪的灵光,她狡黠地笑问:“二哥,那你想不想到外面丢人现眼呢?”
赵建国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他一座而起,恍然大悟地反问道:“哦,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啰?”
赵月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不是,只是到外面的院子里散散步,淋淋雨,走一走,看一看……哦,不对!老爸曾经说过,咱们都是上等人,外面的院子应该叫做御花园。”
“可是我没衣服穿,怎么出门见人,你……”
赵建国的身上只穿着件紫红色的睡衣,就连这身睡衣也不是他的东西。平时很少出门的赵月娥似乎也不需要特别的梳妆打扮。
“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很多衣服,可惜你穿不了。不过,你可以穿大哥赵建民的衣服。反正他又不在家,留着也没用。要是老爸听见你这样说话,他又会把你打晕,然后踩到你身上说,真正的上等人不愁没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