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怖的坟墓。”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恨天怨地。以前张大民还在身边的时候,至少还有人随口附和他几句。可是现在跟他的陆轩就像一个闷葫芦,一句话都不搭腔,任由他指天骂地。他没想到这回在罗树林面前抱怨,终于得到对方一个积极的响应。
“呵呵,你不要那么烦躁!这场雨下得非常及时,它扫除了阴霾。”
“及时个屁!不下还好,外面都是雾霾,东西都快要发霉了。”
刘占元瞪眼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大声地责骂。
罗树林笑了,笑得有些天真,“谁让你关闭门窗呢?这间房子里到处都有老夫身上散发的腐朽之气,空气无法流动,气息自然不畅。你赶紧把窗户开大些,让外面清新的空气飘进来。保证你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刘占元全部推开窗棱,几颗阴凉的雨滴飘落到脸庞,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窗户打开之后,看到外面的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高楼林立之下,鳞次栉比的棚户区。那里属于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是一座破烂不堪的贫民窟。每当他情绪不佳,心情糟糕的时候,就会安静地看着那边发呆。
看了一会儿,刘占元忧郁的脸上现出一丝不快。
“清新个屁,外面到处都是乌烟瘴气。”
罗树林知道对方再说丧气话,关切地问道:“小伙子,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心里堵得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
刘占元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有种想表达的冲动,可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学会怎样跟人敞开心扉地交流感情。
罗树林诚恳地赞叹道:“小伙子,恕我直言,其实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腿都变成那样了,你还带着一帮手下在外面厮杀,好像不把自己弄残废都不会善罢甘休,看了让我心痛。”
刘占元立即转过头,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不要以为我跟你说话客气点,你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胡说八道……”
罗树林随即打断他的话语,训斥道:“他妈的,不想让人关心你是吗?我多关心你几句,你就接受不了是吗?他妈的!老夫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年轻人!”
刘占元顿时被骂道哑口无言,他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表示无语。
罗树林看到对方无话可说,接着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老是说脏话呢?难道说脏话可以让你觉得自己很接地气吗?”
刘占元十分惊讶地问:“说什么?你这老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虽然他知道罗树林很容易看穿旁人的心思,但是没想到对方似乎也了解他的底细,不禁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罗树林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大惊小怪,老夫毕竟是你的前辈,经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刚才你看到楼下的那个棚户区不就是你的出生地吗?底下那条破烂不堪的街道是不是你小时候摸爬滚打的地方?是否还记得刘震天收养你之前童年的过往?想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罗树林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半口水,接着说道:“可惜刘震天不想让你回去,因为你现在是上等人,全国最有权有势的军统不应该回去看望小时候的破板房,烂草席,实在有失身份……”
刘占元呆呆地望着窗外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静静地听着罗树林这个老家伙讲述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只觉得这颗原本冷酷无情的心脏,仿佛被人温柔地插了一刀,有些酸痛,又有些舒爽。
他纠正道:“不是有失我的身份,而是影响我的判断。”
罗树林叹了一口气,好言相劝道:“小伙子,甭管它影响什么!在这里你是一方之主,想回去就回去,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刘占元警觉地瞪着罗树林,心中充满了疑惑。
罗树林笑了,“呵呵,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调查你的过去,而是因为张大民曾经跟我说过有关你的情况,我牢记在心。没想到今天有机会跟你提起,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倾诉……”
刘占元气呼呼地关上门窗,拉紧窗帘,偌大的房间里再次恢复到原来的灰暗。罗树林摇头苦笑道:“咱们聊天的时间准备结束了吗?”
第168章 地下钱庄()
刘占元淡淡地笑道:“呵呵,刚才我进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该吃晚饭了。”
说完,他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脸上的神情显得疲惫不堪。罗树林苦笑了一声,随即从座位上吃力地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跟在对方的身后,向餐厅走去。
装修格调非常高雅的餐厅里几乎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罗树林挤在人们的后头,好不容易才从服务员的手里拿到自己爱吃的食物。
他端着盘子,找到靠墙的一个位子坐下来,面对着满大盘的西餐,虽然提不起兴趣,但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不得不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刘占元端着一杯红酒来到罗树林的面前,他看着对方这个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吃相,劝道:“慢点吃,别忘了你还有伤在身。这样吃,小心撑破伤口,化脓流血而死。”
罗树林并不抬头,他一边吃饭,一边嬉笑,“呵呵,没关系!反正我横竖都是死,与其饿死街头,不如吃饱了撑着。这正是刘震天最想看到的结果,你们应该替他感到高兴才对。”
刘占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时,陆轩手里攥着两个馒头,来到他面前。他立即收敛轻松地姿态,恢复往日的架子,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僵尸。
陆轩扯了扯发呆的刘占元衣袖,刘占元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问道:“常遇春那边传来什么好消息没有?他们后来有什么收获吗?”
陆轩尤为沮丧地答道:“毫无所获!都是一帮胡搅蛮缠的老家伙。他们也没查出任何可疑的目标。常站长最后差点被申城会长刘业荣强行留下来陪同喝茶,要不是刘严冬付了茶水钱,诚心诚意地赔礼道歉,恐怕都难以脱身。赵天顺那老家伙刁蛮任性的态度才有所收敛。”
刘占元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最反感赵天顺老杂毛那副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嘴脸。要不是为了避免跟罗树林说话,他才懒得搭理赵天顺做出的这种糗事。
他望着窗外绵绵无期的雨丝,有些烦躁地问:“这倒霉的雨还会下多久?好像没完没了,都不会消停。这种天气真让人心烦!”
陆轩咬了一口馒头,淡淡地说道:“南方好像迎来梅雨季节,这种雨可能会下很久。”
刘占元闷闷不乐地收回视线,他转头看着桌子对面的罗树林。只见那老家伙讪笑着举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向他点头示意,要跟他碰杯。
刘占元礼貌性地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径直走到罗树林的面前,握着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对方的杯子。
罗树林大为不解地问:“为了什么而干杯?好像有点不对。”
“其实也不为什么!只为咱们相识一场,跟什么都没关系。”
说完,刘占元仰起脖子喝了一口,罗树林再次举起酒杯在他的杯口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他呛了几口。
刘占元握着高脚杯,看着对方被呛得通红的老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老罗,其实我可以让你远在西北老家的儿子,生活过得好些。当然,我们从来没有碰过他。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军统搜查的东西。”
罗树林近乎恐吓地说道:“你们最好离他远点,千万不要让他跟共党和军统搭上什么关系,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他只是个呆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除了上下班,每天只会抱老婆睡觉。”
罗树林从来没有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人家的一番好意。刘占元举起酒杯凑近嘴边,一口喝光里面剩余的红酒,随手放下杯子。
他一脸疲惫地坐了下来,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两人沉默地相对许久,吃完东西的罗树林只身回房。
他走后不久,刘占元也径直回房休息。
夜幕降临,花灯初上之时,罗树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动作十分缓慢地拧开门把手,然后随手关上房门,迈开蹒跚的步子走向六楼的步梯口。
他刚走到五楼,躲在楼道里盯梢多时的陆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