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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所以选择你的搭档的时候对体力和精神上的韧性特别的看重。”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选上身体健康,冷静,同时像机械般精准的阿克西尼亚啊。”
“对,不过我会被选上还有另一个理由。”说着阿克西尼亚忽然停下脚步,她遥望这远方正在出港的一支护航舰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沉默不语。
大约一个中队的挂载着夜间用装备的活塞动力机排成人字形飞过我们头顶,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隐约传来什么地方的歌声,神圣的战争那坚定并且充满了无所畏惧的气概的旋律突破了机械的噪音,回响在我的耳畔。
终于,阿克西尼亚再次开口了:“我的搭档牺牲在了极海的冰原上。他骗了我。当时他告诉我飞机被打坏了,必须要迫降,所以我们就迫降在了冰面上。在迫降的过程中他一直说着降落之后要怎么样分配机上仅有的应急乾粮,怎么凿冰弄澹水,怎么求救,获救了以后又怎么怎么样,可一降落,机内通讯用的话筒里就剩下一片寂静。我掀开座舱盖,爬到前座去,才发现他早就断了气。”
“其实飞机并没有坏,只不过是他中弹了,对?”
阿克西尼亚默默的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继续说:“我们的战斗空域在极海大道附近,起飞前的战术简报上说那附近的海面上有一条我们的航空母舰。如果我知道他受伤了,一定会坚持迫降到那艘航空母舰上。但是,你也知道的把,雅克2要在航母上降落,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不借助符文系统根本做不到。他一定是担心经过了那样的战斗之后再让我承担着舰带来的负担会让我过劳死,所以才骗了我。可是他多半没有想到,独自一人留在世上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所以才接受这个寻死的任务?”
“恩,拜托你了。”
我凝视着望着大海的阿克西尼亚的侧脸,她诉说方才那一切的时候,语调都相当的平缓,波澜不惊,她的面容也和往常一样显得沉静、稳重。但是我认为,那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感情一定充满了惊涛骇浪。我头一次感到这位少女和我有着某种联系,我们都失去了搭档,都独自一人品尝着搭档走后的痛苦和悲伤。
在这种认知的推动下,我忽然打算对她敞开心扉:“我的前任搭档娜塔莉亚”
可惜我刚开了个头,就被阿克西尼亚打断了,她说:“别讲,我不想听。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再亲密了,再靠近就只是徒增伤痛罢了。”
这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她今天叫我出来,然后说了这些的用意——这就和她不愿意和我产生更深的羁绊的理由一样,都是爲了在任务结束,而我还生还的状况下,减轻我的悲伤与自责罢了。当然,这有可能是我的自作多情,可是我就是有这样的自信,认定我猜得八九不离十,究其原因,大概是很久以前我在飞行学院得到的一句忠告。
那是在向我引荐我未来的搭档娜塔莉亚前一天晚上,我的飞行教官波波夫说的话语:“记住,格里沙,妖精们的性格各异,有狡猾的,有刁钻的,也有玩世不恭的,甚至还有恶劣到让人想要掐死她的,但是,这都不过是因为她们活得太久了,从本性上说,妖精们都是好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这句话语,让我一直以来都以最好的角度来评价妖精们的作为。
而对于阿克西尼亚,我决定多少要对她的关心表示下感谢,所以在回到住所之后,我从行李里面找出一张便笺,塞给她。
“这是什么?”阿克西尼亚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
“是称赞你的眼睛的诗,我写的。”
阿克西尼亚低下头,将那十四行诗看完,然后禁不住笑出声来:“这算什么,跟儿歌似的”
我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可正是这首儿歌般的蹩脚诗歌,让娜塔莉亚高兴得手舞足蹈,然后她按照约定告诉我了那个秘密。
——呐,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哦,格里沙,退役之后,我们结婚。
。。
第03章()
前面说了,我一直以为随着度鸟作战的逐步展开,盘踞在我心中的那些疑问也会一点一点的被解开,比如爲什么需要我这样的人来将雅克2的性能发挥到极致,比如爲什么一向重视族人生命的妖精一族长老们会同意派阿克西尼亚来送死等等,可遗憾的是,直到我顺利的完成整个作战归来,关于“度鸟”的种种依然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我的那些疑问虽然得到了部分解答,但是更多的、更大的疑问却层出不穷的涌现了出来。
在五一劳动节之后的第三天,度鸟作战正式发动。
起飞前的战术简报里,我们被告知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突破轴心国空军的阻拦,在西大陆基辅空军基地着陆。和我们担负同样任务的还有其他三十一对搭档,听完任务简报之后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困惑的样子,我想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没有人明白这个任务的意义何在。
北方红旗舰队一直在和轴心国争夺极海的控制权。红旗舰队进行的作战行动无外乎两种,其一是对轴心国的空军基地进行的攻击行动,这是能否夺取制空权的关键;另一种就是掩护我方的运输机队,保证尽可能多的补给、武器甚至兵员输送到西大陆的邦联军队手中。
可这一次,我们的任务简报里根本没有提到攻击轴心国基地之类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有一支规模足够庞大的运输机大队会和我们同行,无论怎么看,整个作战的目的都只是要让我们突破封锁,到那边向西大陆空军司令部报到而已。耐人寻味的是,这天我来基地的路上碰到住在我楼下那户人家里的空军军官,他一脸兴奋的告诉我,今天红旗舰队终于要全力出击,对纳粹占领的保尔柯察金岛发动大规模打击作战。把这个消息和我们的任务简报一对比,难免会产生一种红旗舰队主力在给我们打掩护的感觉。
这太没有道理了。什么任务值得用整个舰队来打掩护?
我环顾四周,看起来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心里抱着疑问。但是,在分散于简报室的个个角落里的那些穿着黑皮大衣的契卡人员的眈眈虎视之下,没有人会蠢到把这些疑问提出来。
就这样我们带着一肚子的不解升空了。
我和阿克西尼亚搭乘雅克2从摩尔曼斯克西郊的机场起飞,一切平静得看起来就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适应性飞行。可这一次等待我们的不是一成不变的训练科目,而是训练有素的法西斯军队。
一共三十二架雅克2在机场上空进行了短暂的盘旋停留,完成编队之后就拉高高度向着海那边的地平线飞去。
不一会儿编队越过了海岸线,我回过头向着座舱的左后方看去。那一天天气很不错,能见度很好,我能清楚的看见摩尔曼斯克城那沿着海边的小山坡排列的街道,我头一次发觉这个城市原来有这麽多的色彩,那些街道花花绿绿的就像将军们胸前的勳章表。这个时候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壮的想法: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这座城市了。在这种想法的催动下,我开始回想在那座城市里度过的日子,那短短一个月的生活不知怎的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记忆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让人无法释怀的明媚色彩。
我看着以可怕的速度不断远去的城市,思考着发生在我的“记忆”身上的这种变化所代表的意义,结论让我无法接受——我的大脑这样告诉我:说不定这正说明,我内心的某个部份正在害怕,害怕这个极端没道理更是极端危险的任务,害怕在几个小时之后必定会到来的激烈空战,害怕轴心国的飞行员和他们射出的子弹,害怕死亡本身。。
我不由得想起离开维申思科前季米杨诺夫政委说过的话:“真正能统治天空的人,不需要别的装饰来强调他的威仪,明白么,王牌飞行员同志。”
其实在和季米杨诺夫告别之后这句话时常回想在我的脑海里,我总是在琢磨它的意义——尽管我一点也不喜欢说出这句话的那位政委。
他难道是想告诉我,我其实并不像我自己认为的那样有勇气么?
这点我实在难以认同。
我并不害怕,我是邦联的王牌,我甚至用活塞动力机击落过已经启动符文动力系统的符文机,刚刚掠过我脑海的那些思绪,只不过是我的大脑一时搭错线的产物罢了——我这样对自己说道。
海岸线消失不久,天空中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