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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打算装作不认识他们,直接走过去的肖少华忽然发现,众人的目光并没有跟随他的方向,原本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顺着他们的目光过去一看,在他之前通电话的另一侧玻璃门外,站着汪新宜和一名陌生的哨兵男子,两人神情激动,似乎在争执着什么,或者应该说,神情激动的其实是那名男子,汪新宜至始至终脸上基本就三种表情,冷笑、漠然、不屑,偶尔因为该男子企图做出一些肢体上的拉扯动作,被她严厉喝止。这里毕竟是塔,外面里面一堆摄像头,不好太过暴力。
于是很自然的,事后就肖少华自己总结,所谓近墨者黑,他估计是被韩萧那货感染了——很迅速地也加入了八卦窃听小分队。
不幸的是,因为身为普通人,这隔音玻璃又厚,虽有点点缝隙,也只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关我屁事!”“那你去啊!”“……放心。”
这比没听到还痛苦……他不得不拉住叶兰师姐问内容,经过转述,大概补出了一个前因后果,哨兵素这一年临床,数千实验志愿者中不乏高官子女,汪新宜前男友的向导也是其中一名,两人大概出了矛盾,总之那名向导在服用了三号哨兵素后就毫不犹豫地申请了强制解除绑定,另找了个新的。这名哨兵现在很痛苦地回来恳求汪新宜的原谅,却被汪新宜一顿冷嘲热讽,于是就发生了众人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叶兰对肖少华道,“那哨兵说什么,新宜我心中还是有你的,就是因为我没办法忘了你,她才一直对我不满……可是我做不到……嘿哟,这理由,杠杠的啊。”
“诶,那汪师姐呢,她在说啥?”肖少华忙问。
叶兰听了几句,直接笑出声,“哈哈,她说,那你就去死啊!”
“啧啧,贱人啊,”另一个哨兵实验员也插嘴,“有了向导还不好好过,吃着碗里看锅里。”
而门外的汪新宜此时对门内一干人等的密切关注,毫无所觉。
因为这玻璃是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特性。而她也只是一名普通人。
她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她曾经倾心而待却被背叛、曾经意气风发的哨兵,心里痛快地只想大笑三声,孟飞你也有今天!
“新宜,我错了。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他们都说向导会更好……我只是想试一下……”男子絮絮说着,抬起手想碰对方,却被躲开,只好颓丧放下。
“……不,你没错。”汪新宜冷笑道,“是个哨兵都知道向导会更好。你应该做的,是去找一名新的向导,而不是来找我。”
“可是……”孟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挽回,他是想找向导,可他也不想失去汪新宜。他从小爱捣蛋,动则父母打骂,只有隔壁家的汪新宜带着他,陪他玩耍,从不说他,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他,就算做了什么出格的淘气事情,汪新宜也是以包容支持为主,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向导,那么小、那么可爱,他没有小妹妹,对方就像他的小妹妹一样,喜欢对着他撒娇、发脾气,不像汪新宜,仿佛永远强大而可靠,他觉得新奇又有趣,就想着试一试,会不会真的有别人说的那么好,汪新宜为此跟他大吵一通,他委屈又恼火,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出去玩了一趟,等不好玩了就会回去找她了,怎么一订完婚,脾气变得这么坏!没想到,他跟那名向导一绑定,一切都变了——再解除竟然会是这么痛苦!
刚开始还是有过一段甜蜜的时期,但时间一长,他就发现对方生活中的许多小性子他不太喜欢,原本这些或许都不是问题,只是他不该因此想起与汪新宜相处的时光,一想起就止不住,情绪的共感和思绪的传达,他的向导自然能够接收到,又是一场大闹,可是对方越闹越嫉妒、越不满,越生气,他就越能感受到这些情绪,屏蔽、隔绝、分居都尝试了,然而依旧不得其法,烦躁地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她是向导啊!如果当时她愿意退一步安抚他,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她却不!偏要用更尖锐的负面情绪来对抗,而双方的负面情绪一旦共鸣,扩大数倍后便是绝望,对方越命令他去停止想汪新宜,他就越总想起汪新宜,想回去、想逃离,这种念头一旦滋生,无法控制地疯长。他们就像在寒冬取暖的两只刺猬,越靠近越互相吸引,越互相伤害。
直到两人都遍体鳞伤。
“新宜……可是……我真的很难过,我好想你。”
孟飞低下头,一滴眼泪无人察觉地滴在了石板台阶上。
汪新宜微微一勾嘴角。
“我还是那句老话,知道你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看向他的那双眼睛,早已不再带任何感情。
第41章()
汪新宜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偌大圆桌旁都坐了哪些人,还好,重要人物都还没来,她的时间还是卡的很准的,为此心中得意了一秒。然而接收到我方众人的一致注目礼时,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没迟到啊,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那么奇怪?
她眯起眼一个个看了过去,被她盯住的人或者低头或者转身说话,一个个移开了目光,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拉开罗教授旁边的空位坐下,桌上的笔记本和说明文件都已准备好,她查看了一下内网连接状态,畅通,接着又跟罗教授确认了几句位置顺序,她拉开椅子,上台做了一遍全息投影设备跟平面幻灯片设备的最后检查。期间众人的目光再次跟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忙碌,一直到人出了会议室门口,站着做好了迎宾的姿势。
有两人觉得自己这么干坐着好像也不太好,还有十多分钟,也打算跟在汪新宜后面站会,结果才起身,就被汪新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干什么呢!老实待着!”
她只是轻轻一句话,组员们的些微躁动瞬间就平息了。
到场的八个研究员和一队外援眼观鼻,鼻观心,又去看罗教授,后者清清嗓子“咳”了一声。“这次呢,主要推介和答疑,不会一次就定下来,大家放轻松,不要有思想上的负担。”
“那老板,我可以说说话吗?”关文德举手,玩笑地问了一句。
罗教授想了想,“还是少说话的好。”
大家“切”了一声,叶兰也问,“老板,可以写论文吗?”
罗教授黑线,“回去再写。”
这回每个人都分了一部分任务,以罗教授为主,几名科研人员各有一部分辅助解说,肖少华等人则参与记录、调试、展示、发放文件试剂等,而汪新宜带着另一小组专业人士、财务和律师商讨合同细则。
这也是肖少华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的商务会议,尽管探头去看旁边的叶兰一本正经地翻阅那本厚厚的成果转化资金项目报告他是字都认识,意思云里雾里,不妨碍仍然觉得大开眼界。不一会儿人流陆续来了,跟着会议桌上的牌子落座的差不多十几个相关科技公司都来了人,很快将一个百人会议室填满了。
这回军方来了三人,一位上次来过视察的政治部主任和他的助理,以及那名拿枪指过肖少华的女哨兵部长秘书许晖。
肖少华估计是自己多心,那位女哨兵秘书经过他时,好像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对劲,总觉得那眼神令人凉飕飕的。
“坏了,前女婿也来了!”叶兰忽然低声对肖少华说了一句。后者连忙转头去看门口。“前女婿”是他们研究组员私下给罗老大女儿的前夫取的简称,随着国际态势紧张,哨兵素产业化的重要性船高水涨,大家还偷偷讨论过,那位前女婿到时候会不会也来投个标注个资什么的,就那位那天一掷百万的土豪作风来看,还是很有可能的,但鉴于顶头老大的宿怨深仇,众人一致觉得对方别来比较好。这不,人才一出现在门口,原本还笑吟吟的罗教授一下急赤白脸地站起来,“你来干什么!我们没有邀请你!”
星恒医药的法定代表,也就是研究组员们口中的“前女婿”,一身衣冠楚楚,大步走进会议室,年轻的哨兵很不客气地笑了一句,“这可不由您说了算。”
说着他眼含意味地扫了一眼门边的汪新宜,尽管后者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罗教授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他只得强收心神,按照流程先主持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