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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除了办学,还致力于推动数学的教学和研究,教科书的建设。他在《近世初等代数学》(与吴在渊合著)序言中说:“自立之道奈何?第一宜讲演,第二宜翻译,第三宜编纂,第四宜著述。”大同学院创立不久,他就成立“大同学院丛书丛刊”编辑部,编辑成员包括胡氏三兄弟和朱香晚、吴在渊等14人,大同所用教材和参考用书,大都由他们自己编写。胡敦复与夫人华桂馨(早期留美生)最早合编了初中算术教科书,之后与吴在渊合编了《算术》一册(1922年)、《几何》二册(1923年)、高中《几何学》一册(1925年),都由中华书局出版。30年代,商务印书馆出版他与荣方舟合编的《平面几何学》、《立体几何学》,他与范会国、顾澄合译的《积分方程式之导引》,作为“大学丛书”之一。
此外,他独立编写了《新中学几何学》等,对于我国早期的大学、中学的数学教材建设都有开拓意义。1918年,“中国科学社”等科学团体发起科学名词审查会,他作为特邀专家,参加数学名词的审定。1932年,国立编译馆创立,他被教育部聘为数学名词审查委员会委员,1935年,他主持了数学名词的最后审定工作。同年,他与熊庆来等发起成立中国数学会,当选为中国数学会董事会『主席』。1936年,他主持在北平举行第二次年会,决定1937年在杭州举行第三次年会,因抗战爆发被迫取消,但他仍在上海坚持出版《数学杂志》《中国数学会学报》,想方设法开展数学会的活动。
1921年9月1日,任鸿隽在“中国科学社”第六次年会上说:“现今的时势,观察一国的文明程度,不是拿广土众民,坚甲利兵,和其他表面的东西作标准仪,是拿人民智识程度的高低,和社会组织的完否作测量器的。要增进人民的智识和一切生活的程度,唯有注重科学教育。”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也是包括胡氏三兄弟在内的科学社社友的共同见解。1924年7月1日,《申报》发表部分“中国科学社”社员关于美国退还赔款用途的意见书,他们认为这些款项应用于学术上最根本最重要的事业,使教育文化能有永久独立的基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用于纯粹科学与应用科学的研究,我国最缺乏的就是科学研究,胡氏三兄弟、竺可桢、任鸿隽、杨杏佛等人都在上面签了名。
主要参考书目:
1。张友余《胡敦复》、张祖贵《胡明复》、解俊明《胡刚复》,《中国现代科学家传记》第2、4、6卷,科学出版社,1991—1994年版。
2。任鸿隽著,樊洪业、张久春选编,《科学救国之梦:任鸿隽文存》,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
3。胡适著,欧阳哲生编,《胡适文集》,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
4。浙江大学校史编写组,《浙江大学简史》第一、二卷,浙江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
5。朱馥生,《敝帚集》,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0年版。
6。科学史家许良英先生2005年5月1日来信。
报纸是近代的产物,自《申报》《循环日报》在上海、香港诞生以来,报刊就在中国的社会生活中扮演起日益重要的角『色』,《申报》问世是1872年,到1912年转入史量才手里。《大公报》初创于1902年,1926年之后在张季鸾、胡政之、吴鼎昌手里进一步发扬光大。汪康年、梁启超1897年办《时务报》,陈独秀1915年办《青年》(《新青年》),储安平1946年办《观察》周刊,包括胡适们自办的每一个杂志,不同的时代虽有不同的趋向,但他们言论报国的情怀是相通的。
1926年被军阀张作霖们杀害的邵飘萍,1911年在杭州踏上“新闻报国”路,1918年自办《京报》,他的一生虽短,却有声有『色』,谱写了百年言论史上的华彩乐章。在他被军阀公开枪杀8年后,《申报》老板史量才在杭州到上海的路上横遭国民党军统特工有预谋、有组织的暗算。辛亥革命之际在上海《天铎报》崭『露』头角、1927年前在上海主持《商报》笔政的陈布雷告别心爱的报纸,以蒋介石的幕僚而终,在1948年冬天选择『自杀』,归葬于杭州。
一位朋友在午夜梦回之际阅读百年言论史,想起的却是当代诗人北岛的句子:
“路啊路,飘满了红罂粟。”
他知道那不是罂粟,而是血。其中有邵飘萍的热血,史量才的热血,也有陈布雷熬干的心血。吴宓的那句诗真是好,“终信文章胜甲兵”,尽管子弹可以轻而易举地洞穿血肉之躯,但它击不碎死者和后死者的“文章报国”之志。陈布雷后半生一直为自己未能尽始尽终坚持在报人的位置上而感叹、后悔、遗憾。
第36章 登临吴山——邵飘萍的不归路 (1)()
民国元年春节,前所未有的共和新国出现在地平线上,青年邵飘萍登临杭州吴山,“左盼钱江,右顾西湖,一如美人绰约,一如英雄叱咤,可望不可即。”所见所闻更让他百感交集,感到可佩,可敬,可爱,可喜,又可哭,可怜:
可佩的是“国民协济会”的宣讲团,在自己家吃饱了饭,往吴山各处宣讲,“讲的都是共和国最要紧的知识”。听者如堵,几乎把变戏法和西洋镜的生意都夺了过来。
可敬的是“女子策进社”社员的热心,大年初一也到吴山来分发孙中山的演说稿,她们明白多分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知道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共和政治的阻力就少了一分。
可爱的是“国民协济会”宣讲员张摩诃通慧和尚带来的惠田孤儿院一班学生,他们组织“学生负贩团”,以改良商人的不良习惯、提倡国货为宗旨。那班少年学生个个踊跃活泼,对人恭敬有礼。
当然最可喜的是——“革命一革,把那班大人的绿呢大棺材,同太太、跟班的马弁,都不敢来污辱我吴山。上山觉得便了许多。”
可哭的是几个似士兵非士兵的士兵,不文不武,不死不活,口中都含了讨厌的香烟,在那里同卖香烟的贫苦儿为难。
可怜的是吴山上的乞丐,有无手的,无脚的,有手脚、眼睛都无的,其褴褛之衣、憔悴之容与游人中的粉白樱红湖绉,恰好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的吴山是杭州的一个中心,远比现在热闹,繁华不在西湖之下。飘萍的这则随笔发表在《汉民日报》1912年2月23日,活生生地画出了新旧交替之时的杭州,特别是其中传达出的那种新气象,让我们在近百年后依然有身临其境之感。
新闻是明天的历史。作为一个报人,邵飘萍(那时叫邵振青)最值得我们肯定的就是他敏锐的洞察力,这一点,他初登新闻舞台就显示出来了。1911年12月18日,他在杭州《汉民日报》驳斥严复所谓“人民程度未至,不适于共和”的国情论。1912年1月19日,他在时评中说:
袁氏『奸』人,多诡计,苟闻其能使清帝退位,即信其赞同乎民军,而北上之师缓不进发,且欲认专制魔王为吾国总统,则袁氏将挥北方残虐无理之贼兵,实行以暴易暴之举动。此时共和安在?民国安在?革命成功安在?
1月22日,他的时评说得更直接——“帝王思想误尽袁贼一生。”“袁贼不死,大『乱』不止。同胞同胞,岂竟无一杀贼男儿耶?”到2月24日,大局已定,他说:“昔之病袁,非有仇于袁之个人也,为大局也,袁能顾大局,自可受人民之委任以为总统,然苟袁氏今后之举动有稍负人民之委任者,则振青仍当以秃笔诛之,非谓一为总统即神圣不可侵犯也。”
新生的民国舞台上,到处都是让他愤怒和不平的烂事。但他决心以报为媒,不断地报道事实真相,将假共和变为真共和。从西子湖头出发,他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邵飘萍(1886—1926)生于浙江东阳,在杭州前后只生活了5年多,但这几年对他的一生来说是关键的。正是在杭州求学的3年,他确立了新闻报国的志向,在《汉民日报》的2年,则是他在新闻舞台上最初的演练。
1906年,他在金华省立第七中学毕业后,考入浙江高等学堂(浙江大学前身)师范科,梁启超的文章曾让他如痴如醉,他对新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入学不久就开始为上海的报馆做“访事员”(通讯员),常写些杭州或金华的通讯稿。他的浙高同学中后来从事新闻事业有成的还有陈布雷、邵元冲,但只有他一人以新闻事业终一生并以身相殉,其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