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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克拉安心说这我哪有异议,我就在说这事儿,于是急忙点头,才一点头一想不对,又急忙摇头道:“没有异议。”
赵天成嗯了一声,慢慢说道:“然则,这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已经服法,人死万事空,就算再杀他一刀他也无知无觉了,不知多里克拉安大臣说这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罪证是何意?”
多里克拉安一呆。
这个,这个是怎么个话说?没错,罗林阿里格洛布尼是死了,但他的家人可没死啊。多里克拉安急忙抗声道:“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虽然已经服法,但他的家人没有服法,本大臣的意思就是,当追究其家人之罪。”
赵天成一脸的好奇,反问:“怎么,多里克拉安大臣要追究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之罪?可方才多里克拉安大臣一直在说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罪,没说他家人有罪啊,难道我听错了不成?”
多里克拉安又是一呆。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很没道理。
就算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罪大恶极,关他家人什么事?他方才罗列的那一堆罪证,只能证明两件事:一,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该杀,二,国王糊涂。这后一条是不能提了,前一条,那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已经杀了。弄了半天,他居然根本就没证明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有罪!
“罗林阿里格洛布尼既然如此大罪,他的家人怎能无罪?”多里克拉安决定呛声。这事儿不能不呛声,本来就是为了定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的罪的,要把他家人都开脱了,他怎么回报国王?
赵天成一笑,学着多里克拉安的话反问:“就算罗林阿里格洛布尼有罪,又怎能就说他的家人有罪?”
多里克拉安没折了。
这些年来,凡有叛徒就是全家杀光,谁也没有想过个中有没有不合理处,现在,经赵天成这一反问,他还真说不出道理来。他想了一下,答道:“本国法律,凡反叛者,都要追究全家,数百年来皆是如此。”说罢他不由有些得意,这一句,可真是没得反驳,有种你把法律改了啊。
此话一出口,赵天成突然脸上变色。他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说,而是沉着脸,冷冷的盯着多里克拉安。
多里克拉安初时以为赵天成是无可反驳而恼羞成怒了,随即转念一想不对,突然间,多里克拉安的脸色也变了,变的惨白,额头汗水淋漓而下。
因为多里克拉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大错误,一个比天还大的错误。
按照捐毒法律,今天这场辩难就根本不用开,因为捐毒法律规定,凡反叛者都要全家皆杀,问题是,今天为什么会开这样一场辩难会?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不是捐毒国人要行使捐毒法律,而是汉人来执法!
现在的情形,是汉人表面尊重捐毒王,但权力则要由汉人来行使,捐毒只能听从,因为捐毒已经投降。如果仍是按捐毒法律,汉军来干嘛来了?难不成是向捐毒王表示效忠来了?汉人能给捐毒这样一个机会申诉理由,已经是大度了,要换了捐毒占领了别国,只怕连这个机会都不会给。现在多里克拉安居然提起捐毒法律来,按捐毒法律,现在这些汉军将领无一不该杀了。
多里克拉安一想明白这一点,立知不妙,这个祸他可闯大了,一时口不择言,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心里已经是一千次骂自己是猪头了,问题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不成还能收回来?多里克拉安坐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正自尴尬,却见一个捐毒人急急来到多里克拉安面前,在多里克拉安耳边说了几句,多里克拉安的脸色这才恢复,咳嗽一声说道:“我捐毒王发仁慈之心,以为罗林阿里格洛布尼虽有罪,但其家人却无罪,所以特向欧阳将军请示,是否可以就此发放了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只要他们以后忠心于我王,我王可以即往不纠。”
赵天成看了欧阳自远一眼,一时不知欧阳自远的打算。
欧阳自远见方才已经僵住,虽则大可抓住此事做文章,但一则这不过是无心之过,二则,与其与捐毒发生冲突,不如安抚为上,于是点了点头。
原来,捐毒王身为国王,不好出面亲自辩难,一则是输了实在难堪,二则,无论输赢,他出面本身就有损尊严,所以才让多里克拉安出面,但捐毒王却没有放任不理,这边两方辩难,那边不断的有人往捐毒王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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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叛徒(三)()
捐毒王听得多里克拉安说出了“本国法律,凡反叛者,都要追究全家,数百年来皆是如此”的话来,不由大惊失色,心中不住怒骂多里克拉安是个十足的混蛋,这等话怎么能说出口?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急忙派人指示多里克拉安同意放了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借此下台。
多里克拉安见欧阳自远同意,这才暗松一口气,但他心里却仍是不忿。
要知道,今天可是他第一天当首席大臣,国王委他以重任,结果他却生生的将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家人给无罪释放了,这个脸可丢大了,以后让他如何面对国王?虽然方才他说“我捐毒王发仁慈之心”,勉强讨了个口头的便宜,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回合,多里克拉安实在是输的大发了。
多里克拉安心念电转,又说道:“如今时候尚早,正好第二号罪人林单诺林阿布的家属在,是不是可以请欧阳将军也顺便审一下这一案?”
欧阳自远见日已近午,说什么“时候尚早”?但多里克拉安的意思很明显,想翻个盘。
他想了一想,向赵天成一点头。
他倒不是想给多里克拉安一个翻盘的机会,相反,他想彻底压住多里克拉安的气焰。
毕竟,汉军不可能在此长居,几天后汉军还是要走的,如果让多里克拉安仍有话说,以后其他的叛徒家属仍可能被杀,所以既然多里克拉安这样说了,那就正好再打击他一下,将话定死,让他以后也无法反口。
多里克拉安见欧阳自远答应了下来,心中也是暗喜,他也知道,这一回他必须讨得面子,否则以后他休想再处罚叛徒家属了,而且如果这一回再讨不得面子,只怕他这首席大臣也不用当了。
多里克拉安咳嗽一声,说道:“林单诺林阿布,是罗林阿里格洛布尼的副将,此人罪大恶极,当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反叛之时,就是林单诺林阿布带人去攻击国王,如果不是国王受上天保护,只怕就会遭其所害,至罗林阿里格洛布尼失败,林单诺林阿布逃回其家藏匿,其家人明知他是叛徒,仍收留他藏在家中,及至我王派兵搜查,仍是反抗,最终服法,然而其家人却协助他反抗王师,虽则反抗者被我王师诛杀,但其他人却也知道林单诺林阿布在家中,请赵将军看看,这一家人可是该杀?”
这一回多里克拉安的话可简洁多了。他既知说什么“自幼罪恶滔天”之类的徒增笑料,这些话也就都不说了,只就事论事,看这一回赵天成怎么说。
赵天成听得多里克拉安这番话,心想这倒的确是这家人有罪,至少是包庇之罪,于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带林单诺林阿布的家人上来,一一过堂吧。”
多里克拉安心中大喜,心想自己这一回终于可以胜一局了,于是吆喝一声,只见几个捐毒士卒押着数名男女来到场中。
多里克拉安指着几个男女一一介绍:“这一个老者是林单诺林阿布的父亲,布拉满尼乌,这一个是他母亲,格丽多梅亚里特,这一个。。。。。。”多里克拉安还没有介绍完,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却从这一伙人中间响起,听来明明是婴儿的哭声。
赵天成抬眼看去,见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不过数月大的婴儿,那婴儿正哭的起劲,那女子则手忙脚乱的想哄那婴儿,却怎么也哄不住。
赵天成嘿了一声,问道:“这么小的婴儿却有何罪?难不成他也同意藏匿林单诺林阿布了?还是他也帮着抵抗王师了?”
多里克拉安的脸上一红,心想就让你一局,这小孩子可以放过,反正只要杀了大人就是胜利,于是故做大度的点头道:“赵将军说的有理,这小孩子不妨算他无罪。”
赵天成摇头道:“这可不是算他无罪,他本就无罪。”随即问那年青女子道:“这婴儿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那女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