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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那个艳丽的妙龄女郎才从帅府里走了出来,送他的人,居然是张作霖最近才娶的六姨太马月清。
六姨太拉着这位小姐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妹妹呀!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再见面啊!”
那个小姐也哭了,哭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帅府里那两个女侍卫上前才把这两个依依不舍的姐妹分开。
坐进车里之后,年轻的女郎一抹眼中的泪水,轻轻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那两个跟班一见到她的神情,就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女郎眼中的寒气渐渐消失,她转头看了看这两个跟班的,笑道:“你们别紧张,现在我们就回家。”
年轻的女郎进了公寓大门,轻移脚步上了楼,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她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很安全之后,她走了进去,随后把门关上了。
这个公寓是她刚刚租下来的,虽然楼下有她那几个最得力的随从,但是多年的经验与她所从事的工作要求她不能有半点疏忽,否则将会给她招来灭顶之灾。
而这个时候,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女郎已经从壁炉后面取出了一台发报机。
“货物将于6月3日出发,请注意接货时间。川岛。”滴滴哒哒的声音中,一封意义深远的电报已经发了出去。
刘代民回到住处,和衣躺在床铺上,眼望着天花板,愣愣地出神。刚才和井上的谈话,让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还说不出来,直觉告诉他,这事并不象井上说得那么简单,而他手下这些干零工的,也都拖家带口的,千万别坑了人家,可是井上给他开的价码又实在是诱惑人,怎么办呢?
猛然间,他想起了日本警察署前两天抓了三个在南满铁路站台上抽大烟的搬运工,对,就找他们干这个事得了,巡道员这个活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这三个人肯定能干!大不了给日本警察署的警察们一点钱,好,就这样了!
第二天,刘代民跑到了日本警察署,交了一些钱,从看守所里领出了三个人,他们本是在车站里干零活的搬运工,因为在站台上抽烟,被日本警察盯上了,那几个警察过来一问,发现他们抽的居然是大烟,这还了得,劈哩啪啦一顿揍,然后就把他们带到警察署去了。
刘代民和那个日本警察署的署长混得挺熟,一大早,刘代民就跑到了警察署长的办公室,把这三个人领了出来。
第69章 移祸江东(1)()
从日本警察署出来之后,刘代民带着这三个中国游民来到了日本浪人井上木三郎的住处。
井上木三郎看了看这三个人,对刘代民一挥手,刘代民知趣地退了出去。
井上木三郎问了问三个人的名字,点了点头,分别给三个人100块钱,然后一招手,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佐滕走了进来。
井上木三郎叽哩哇啦地对着佐滕说了几句日本话,佐滕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带着这三个中国人来到了日本附属地内的一家由日本人开的澡堂子。
这三个中国人一个叫吴贵文,一个叫张生才,另一个叫陈大明,这三个人被刘代民从日本人的警署里保了出来,听刘代民说,日本人需要三个临时巡道工,工资还挺高的,刘代民把这个好差事给了这三个人,把他们乐坏了,这年头,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此刻见日本浪人佐滕把他们带到了日本人开的澡堂子里,洗了澡,以给他们换上了新衣服,又供吃又供住的,这三个人乐得都找不着北了。
但是就一点,没有井上木三郎的命令不许他们三个出门,这让他们三个很不自在。
吴贵文道:“这是什么规矩?咋还不让出门呢?”
张生才笑着道:“我说老吴啊,是不是好吃好喝给你烧的?不让咱出去更好!每天还发工资,这好事上哪去找啊?是不是,大明?”
陈大明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日本浪人,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不踏实,听了张生才的话,陈大明连忙应道:“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别浪费了!来,咱们喝酒!”
这三个人里面,平时就数这个陈大明的心眼多,那两个人见陈大明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他们也就放开胆子大吃大喝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三个人倒头便睡。
奉天宪兵司令部里,宪兵司令齐恩铭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不时地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
前几天,齐恩铭接到了宪兵巡逻队的报告:在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交叉处,日本守备队在那里拉上了警戒线,好象在构筑什么工事,并且严禁中国人靠近。
齐恩铭想到过几天张作霖将要从北平返回奉天,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日本人在那里戒严,莫非日本人想对大帅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吗?他马上和奉天守备司令部取得了联系,奉天守备司令派人去了解了一下,日本关东军守备大队的东宫铁南大尉的答复是:他们接到可靠情报,中国南方来的便衣队想在这里搞破坏,所以日本守备队在此加强戒备。
齐恩铭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日本人是别有用心,所以他已经给北平的张作霖发了一个电报,把这里的情况向张作霖的警卫部队作了详细的通报,他希望能够引起张作霖的重视,并将返奉的路程与时间作一下适当的调整。
可是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北平方面还没有回电,这让齐恩铭心急如焚。
时针指向1928年6月3日夜里10点,按照当初定下的行程,张作霖一行即将从北平动身,登上返回奉天的专列,齐恩铭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职责所在让他如芒在背,可又无计可施,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齐恩铭下令所有的宪兵部队进入备战状态,以防不测,同时他也让奉天警备司令部作好了战斗准备。
安排好这一切,齐恩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命令他的司机备车,他将和奉天的一些军政要员一同赶往奉天车站迎接安国军大元帅张作霖。
漆黑的夜色中,一列由二十节车厢组成的专列飞驰在一望无际的满洲平原上。
安国军大元帅张作霖坐在中部的第十节车厢里,这节车厢是慈禧曾经用过的花车,经过改造,车体呈蓝色,人称“蓝钢车”
“蓝钢车”内部设施先进,不仅豪华而且舒适,各种生活、办公设施完备,其奢华的程度甚至不输于位于北平的元帅府。
出发前三天,张作霖接到了齐恩铭的电报,但是他却并没往心里去,因为在他的身边还有几名日籍高级顾问,他不相信,日本人会不顾及这几个日籍顾问的死活,只要这几个日籍顾问在他的身边,就不会有事。
就在他即将从帅府出发,乘车赶往北平火车站之前,他的警卫营长急急火火地给他送来一封从奉天帅府发来的电报,发报人是谭海,电报上说,张铁鸥他们在长白山一带发现了一伙日本特务的活动,并且这些日本特务似乎想对大帅不利,请大帅早作提防。
张作霖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于是便命令他的五个姨太太和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乘第一组军列先行,他和六姨太马月清等一些重要的军政要员乘第二组军列出发。
同时他命令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在京奉铁路的北平至沈阳的路段进行了警戒,他不相信日本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他下手。
军列开出北平站之后,一直到山海关,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张作霖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此刻,他的身边坐着几名政府官员,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张罗打麻将消磨时间。
一些全副武装的警卫荷枪实弹,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厢内外的动静。
再有三、四个小时,军列就到奉天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前面将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凌晨1点多的时候,陈大明等三个人被佐滕叫了起来,看着满满一桌子好酒好菜,陈大明、吴贵文和张生才懵懵懂懂地坐到椅子上,佐滕皮笑肉不笑地亲自作陪,并且频频地举杯向三人敬酒。
陈大明等三人受宠若惊,几天来,他们享受着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今天见佐滕亲自相陪,只得随着佐滕的一次次举杯,将自己杯里的酒一饮机而尽。
这顿饭在三个人的迷迷糊糊的状态下结束了,三个人酒足饭饱,打着酒嗝。
这时佐滕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拿着三套南满铁路职工的工作服走了进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