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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诺曼、鲍比、布拉巴宗以及被俘的锡克骑兵团成员,在白天被暴晒在烈日之下,在晚上经受着严寒,锋利的皮带嵌入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他们忍受着中国狱卒的踢打”。
在这些俘虏之中,最值得一提的是鲍比——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不久之后,他的尸体也被找到。
鲍比的遭遇引起西方媒体同行的广泛关注和不满。如果说,在得知虐囚事件,尤其是鲍比遭遇酷刑乃至死亡的消息之前,西媒在报道英法联军入侵中国一事上还会考虑平衡支持与反对两种意见的话,那么,此后则基本只有一种声音——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摧毁圆明园的行为仍然遭到许多西媒的谴责,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支持入侵中国。
巴夏礼等人回营之后,额尔金与法国的格罗斯将军等人一起商议了报复的策略。额尔金主张踏平紫禁城,以警告中国人不要用绑架作为谈判的手段,格罗斯则主张烧毁圆明园,因为这样做不会危及条约的签订。格罗斯的主张得到了采纳。
10月6日至8日对圆明园的劫掠,并没有完全毁掉圆明园,但已经足以震慑清朝皇室。根据《雷诺报》的报道,10月13日早晨,清朝皇室再派恒祺与巴夏礼等人谈判。之所以派恒祺出马,是因为他曾经担任过广东的“河伯”(hoppo),即广东海关监督,与曾经担任过英国驻广州领事的巴夏礼相熟。但是,在那个背景之下,这种交情显得有些讽刺,正如巴夏礼没有因为这种交情而免受虐待,恒祺也不会因为这种交情得到任何好处。
巴夏礼告诉恒祺,如果不在13日中午之前投降,英法联军就要炮轰北京城。巴夏礼说这番话的时候,攻城炮已经就位。“恒祺走出接待厅并且说,所有我们的要求都得到同意,他们会打开城门,不会有任何抵抗”。
根据《悉尼先驱晨报》的报道,英法联军进城之后,立即挂起了英国和法国的国旗。“英国的国旗套在城门旁边的高高的旗杆上,法国国旗则在城墙窗口外飘扬,表明北京城已经被英法联军占据,而北京城的无敌神话由此破灭……中国人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别让联军中的中国苦力进城。联军答应了这个条件”。
《泰晤士报》发表的一篇文章对控制了北京的英法联军的前途表达了乐观情绪:“额尔金勋爵此时掌握着这个‘鞑子朝廷’(thetartardynasty)的命运。他可以让它继续下去,也可以消灭它;他可以恢复其官僚系统,也可以永久废除它,让这个国家改变其制度。”这篇文章的作者甚至认为完全可以在中国建立一个新的『政府』:
在地球上,没有哪个民族像中国人那样如此倾向于自我管理,或者如此迅速地养成自我保护的习惯。这种能力可能来自于这样一种从未停止的需要:他们从来不能指望他们的『政府』,也从来不能从强盗、造反者或贪污腐败的官僚那里得到保护,而且,因为强盗、造反者和贪官污吏总是威胁或劫掠他们,他们总是被迫联合起来。实际上总有一套系统使他们走到一起。因此,在中国组建一个新的『政府』并不存在不可逾越的困难。
文章作者写道,除掉“鞑子专制『政府』”(tartardespotism)并不会使中国面临任何的无『政府』状态的危险,因为在漫长的历史中,中国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之中,“满族人的专制只是中国漫长的无『政府』状态的面具而已”。
这篇文章将咸丰皇帝称为“软弱且放纵的人”。文章写道,咸丰皇帝带着朝臣、家眷和军队现在已经出逃到热河,在那里的宫殿中的沉闷的亭台楼阁之中继续过着放纵的生活。长期以来,他“只是这个帝国的一尊被百姓蔑视的雕像而已”。
圆明园的厄运并没有因为北京投降而改变。10月18日,部分英法联军再向圆明园进军。英国《伊普斯维奇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说,他们的军队在向圆明园进军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因为一个清兵也没有看见。
《纽约时报》刊登的一篇文章写道,法国和英国士兵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挥舞着棍棒和斧头『乱』砍,屏风、壁橱,凡是太过笨重而无法移动的,都没有幸免。“很难为第二次加剧的复仇找到正当理由,因为幸存的战俘已经被释放回营,而且清朝『政府』已经答应支付赔款,这些赔款已经兑现。这是作为谋杀欧洲人的惩罚”。
最终,这个“万园之园”被付诸一炬。在摧毁圆明园的过程中,士兵们意外地发现1793年出使北京的马嘎尔尼勋爵送给中国皇帝的两件礼物:一辆典礼用的四轮大马车,以及两门榴弹炮。“这两件礼物都依然完整,保持着非常好的状态,显然是得到了仔细地保管。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拥有了这些枪炮,却从未作出过任何努力去改善他们自己的野战炮车”。
根据《纽约时报》的记录,在法国出兵远征中国之前,法国考古学家乔马德曾恳求法国『政府』派一些训练有素的人跟随军队,以阻止他们对古迹、纪念品和艺术品的破坏。“他预见到了在10月犯下的这场暴行。但他的警告没有得到重视,圆明园及园内珍品皆被摧毁……圆明园藏有的不仅有中国皇室的漂亮家具和无数奢侈用具,还有这个帝国的无价的档案材料,以及这片土地最珍贵的传统,这些传统从未与四千年的历史失去联系”。
文章引述乔马德以及巴黎大学汉学教授斯坦尼斯劳·朱利安的话说,圆明园是一座举世无双的博物馆。“他们说,与英法联军对圆明园的破坏相比,对卢浮宫或者大英博物馆的破坏显得无足轻重,因为法国和英国的馆藏主要来自其他地方,而圆明园则是中国历史和中国艺术的宝库……乔马德把额尔金勋爵的行为称做‘对人类造成的无法弥补的伤害’,他想知道,是否可以找到抵抗这种恶行的人”。
第35章 签约求和()
根据《泰晤士报》发表的一篇文章的记录,10月20日,焚烧圆明园之火尚未熄灭,恭亲王奕?履约派人将30万两白银送到北京城北的英法联军司令部,并附上一封书信,“热切地恳求尽早确定签署和约的日子”。
在收到恭亲王的书信和30万两白银的款项之后,英国人急于在北京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以建立大使馆,他们还需要为签约仪式寻找一处足够宽敞的公共建筑,“确保签约仪式以能够让人们记住的方式进行”。
额尔金派巴夏礼和洛克探察北京所有的公共建筑,以初步选出那些最适合的地方。英军总司令格兰特则派军需长官罗斯中校为额尔金勋爵在京停留期间的护卫队寻找合适的住所。这篇文章写道:
北京的贫困以及公共建筑的破败状况十分可悲。巴夏礼率领着一个50人的护卫队前往北京城的北部探察。有三四名清朝官员全程陪同。在此之前,这些官员已经挑选出修缮最好的建筑。他们之所以也要跟着,是为了确保欧洲人可以进入他们想要探察的其他建筑。但是,这些建筑一栋比一栋破败和凄凉。沿着一条南北向的宽阔街道,他们从城北来到了城西。随着进一步地走近这座城市,他们发现街道更加拥挤,商业也更加繁荣。来到城南的时候,则发现街道变得狭窄和曲折。他们在这里参观了三到四处建筑,但无一适合居住……在紫禁城南门之外,是一个封闭的大广场。在紫禁城的东面,有『政府』各部的办公楼。礼部的办公楼很豪华,还有很好的庭院和礼堂。户部的办公楼则是一堆废墟。兵部等机构的条件也好不了多少。最终,礼部被认为是最适合举行和约签字仪式的地方。
但巴夏礼没有找到适合设立大使馆的地方。因此,他们要求恭亲王立即准备一些私人住所用于接待额尔金勋爵。怡亲王载垣的私人住所被选中,“因为他的住所地理位置便利”。这是一个占地面积非常大的住所,“仅外屋就能轻轻松松地容纳3000名士兵。不过,宫殿与花园的条件并没有比之前参观过的其他建筑好太多。于是,300名中国工人被安排进行修缮……公共建筑和私人——甚至像怡亲王这样的帝国最大、最富的亲王之一——住所的破败情况,让人对中国的未来感到忧虑”。
签约之日确定在10月24日。在之前几天,沃德和巴夏礼忙于与清朝官员讨论和约的条款,安排这些条款以及《天津条约》生效之后的相应事宜。恒祺与一位王姓官员是参与讨论的清朝的官员中的两位。“在1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