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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阿瑞又去颍州采购食材了。他回来时神神秘秘的跑到刘汝卿跟前,对他说:“听说,朝廷又要打仗了,最近在调兵呢。”
“打仗?你听谁说的啊?”刘汝卿心想西瓯已平,突厥又签订了和约,按理说不会发起战事啊?难道皇帝又要刚愎自用,举全国兵力再次讨伐西瓯?
“卖菜的刘大爷说的,他儿子就在军营当兵呢。”
刘汝卿半信半疑的看着阿瑞,叮嘱他道:“这事先别告诉你家主子,免得他又要担心。”
阿瑞点头,表示一定不说。
※※※※※
李洪义率兵出征数十日,局势并没有因此平定下来,反而更加危急了。西瓯现在一不攻城,二不掠地,专挑乡间人烟稀少处行军,导致李洪义无法判断西瓯的具体位置。他带着大军*,刚摸到西瓯的影子,西瓯就率兵逃走了。
早朝上,兵部尚书赵维,根据前线战报,分析道:“敌人一直在避免和李大将军正面交锋,也不再耗费兵力攻城。此次西瓯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长安。”
“先前二十万敌军不过是先锋部队,据说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据探子来报,此次西瓯王亲自领兵,倾全国之力,以报当年丢失西宁之辱。”
“厢兵调集的怎么样了?”皇帝问道。
赵维愁眉苦脸的回禀道:“回圣上,宋将军还没有消息。”
“皇上,西瓯离京城不过百里,恐怕等不到宋将军了。”
此时殿中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涣散。这么多年以来,长安还未曾面临此等危急时刻呢。很多胆小怕事之徒已经开始打算起,万一打起来,自己该往哪里躲了。
皇帝干咳一声,制止下面的议论之声,直接问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皇上,不如议和吧?”吏部尚书彭源平最是胆小怕事,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一个令人无语的法子。
“不可!”宋綦老将军最见不得这种缩头乌龟,他厉声道,“皇上,禁军还有一万守兵,末将请战,定不会让西瓯踏入京城一步。”
彭源平讥讽道:“一万对四十万,哪里有什么胜算。”
“西瓯不过是强弩之末,有何可惧?说是四十万兵马,也是临时征集西瓯牧民,没什么战斗力。”
“西瓯全民皆兵,且此次是为了复仇而来。”彭源平抱怨道,“这全怪李洪义杀戮太甚,西宁一役杀死敌兵三十余万,才激起了西瓯全民的怒火。”
刑部尚书冯彻抓住了漏洞,突然说道:“彭大人都说了,西瓯是复仇来的,怎么可能同意议和?臣认为,当务之急,是调回李洪义的大军,保住京城为重。”
彭源平被堵的哑口无言,然而礼部左侍郎蒋偲却说道:“微臣以为,西瓯来势汹汹,没有粮草支援,坚持不了多久。臣有一计,可解当下危局。”
皇帝眯着眼看向蒋偲,此人向来只会投机取巧,怎么会突然开窍?他懒懒问道:“蒋爱卿有何计谋?”
“臣请圣上暂避锋芒,迁都南下。”
“放肆!”皇帝拍案怒道,“自开国来百余年,从来没有过避战迁都的前例。让他们来打,朕无所畏惧。”
蒋偲哆哆嗦嗦的跪下,“皇上,只是暂避……”
“闭嘴。”皇帝知道现在人心动荡,南下避难也是在场很多人心底,想说却不敢说出的话。然而国难当头,他绝不容忍有这种消极思想作祟。
只听皇帝掷地有声的说道:“来人,将彭源平、蒋偲押入大牢。以后乞和、迁都这种言论,谁敢再提及,就是他们两人的下场!”
“臣知错,臣知错!皇上,饶命啊!”彭源平、蒋偲如撕破喉咙般,大呼着求饶之声,被侍卫无情的拖下去了。众人皆冷汗淋漓,可见皇帝是下来天大的决心,以天子之身,守卫京城。
众武将接连请命,然而兵力问题,却无法解决。皇帝急下几道命令,“命李洪义率兵回京,准备防守。命宋羿将军调集周边厢兵,支援京城。命浙江、江西等地将领,就地征兵,以备不时之需。”
众将领命,然而皇帝还是不放心,他又想起一人,说道:“此外,朕想起一人,可解京城危急。”
众臣左思右想,不知道皇帝说的是谁,唯有冯彻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果然,只听皇帝说道:“朕任命邵安为丞相兼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冯致远,你带着圣旨和兵符,去颍州,请邵相复出。”
此言一出,举朝皆惊。如今京城的官员都知道了邵安和李洪义的关系,也明白邵安虽已辞官,但在朝中,尤其是军中的影响依然存在。
然而大家万万没想到,皇帝此刻居然会放心大胆的启用邵安,并且让他兼任将相。如此一来,军权相权皆掌握一人手中,此等权力不可谓不大啊。可是皇帝明知如此,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全盘相托,终于真正放权,全心全意的信任了邵安。
冯彻感叹一声,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便是如此吧。
※※※※※
然而此时的邵安,还不知道京城的危机。他身居偏远的乡间,整日研读兵书阵法,又不常出门。对于外界的消息,全靠刘汝卿和阿瑞他们传递了。
没想到这一天吃饭的时候,邵安突然说道:“隔壁王奶奶今天来看病,听她说,她家孙子应征入伍了。怎么,朝廷又要打仗吗?”
阿瑞吓得差点扔掉筷子,刘汝卿倒是镇定,急忙踩了他一脚,才对邵安的说道:“朝廷年年征兵,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虽然朝廷年年征兵,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邵安继续猜测道:“经过西宁那一战,西瓯应该没有力量和我朝对抗了。难道是突厥撕毁和约,又或者是内乱?”
“好好吃饭。”刘汝卿拉下个长脸,挤出凶恶的表情训道,“你已经不是丞相了,操哪门子闲心?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懂不懂啊?”
“唉,怎么能这么说。”邵安笑着摇摇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刘汝卿白了他一眼,才不信邵安的鬼话呢。他愤愤道:“李洪义有那么多人护着呢,轮不到你瞎操心。”
见自己的心思被刘汝卿一语道破,邵安无奈的摇摇头,只得端起碗继续吃饭了。其实刘汝卿说的也对,他身在颍州,鞭长莫及,操心也是瞎操心了。然而他心底的那股不安,却愈演愈烈,挥之不去。
123错因果过往徒留恨,定乾坤前事付烟尘()
颍州城内,有一户人家正在大摆筵席,而摆宴的人家,正是徐策家里。
原来今年秋闱刚刚发榜不久,徐策在刘汝卿的教导下,终于考取了举人。他乃家中幼子,排行老六,也是徐家第一个考取举人的,徐家老爷子高兴,便杀猪宰羊,宴请亲戚邻里。
然而宾客的名单中,却有刘汝卿的大名。本来刘汝卿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徐策以拜谢刘汝卿多日教导为由,非要他来。盛情难却之下,他只好走十几里的山路,千里迢迢的赶到了镇上。
刘汝卿到时,只见徐家人山人海,屋内摆不下了,院子里也摆了好几桌。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菜虽不是山珍海味,却一道道的流水似地上来。徐策的几个哥哥,正里里外外招呼着客人呢。
刘汝卿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旁边的人拉家常。只听一人说道:“徐家老六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今年高中举人,明年要是春闱再能高中,就能当官了。”
“徐家老六好像刚过而立十年,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真是天资聪慧,世间奇才。”
听到此言,刘汝卿撇撇嘴,心道某人弱冠之龄就高中了状元,徐策最多是肯下功夫,奇才什么却算不上。若论奇才,他只服他家大哥。
刘汝卿正想着,作为此次宴席的焦点,徐策终于从厅内出来,开始招呼院子里的客人了。他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刘汝卿所在,急忙跑来拉着刘汝卿,说道:“卿璇小弟,你怎么坐这儿了,快到屋内上座。”
刘汝卿推辞道:“里面都是你家长辈,我又谁都不认识,还是算了吧。”
“不不不,你得上座。要不是你最后教导写文章,我怎么可能如此顺利考中?”徐策边说边拉着刘汝卿往屋里走,刘汝卿挣脱不掉,两人拉拉扯扯的就进屋了。
刘汝卿看着屋内一群人,有徐家老爷等几位徐家长辈,有徐策的哥哥们,还有县上的士绅,顿时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