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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也只好这样了。
后来天下初定,那些蒙元骑兵,也被赶到了漠南,就在皇上决心整治运河的时候,洪武爷却驾崩了。
没有了粮草运输的差事,漕帮曾经没落了些许,但是紧接着便是靖难之役。这回来了一个大反转,要北边的粮草往南运输。永乐皇帝一心只盯着金陵城之中皇上的御座,哪里顾得上运河上的宵小之徒,靖难之后,发现漕帮已经发展到了令人恐怖的程度。
且不说运河河面上除了官船军船之外,大大小小的趸船、驳船等等,都受到青帮的节制,就连南北运输的漕粮,货物,生丝,茶叶,瓷器,要想沿着水路北运或者南下,都必须要经过漕帮之手。
武六七终于明白了漕帮的由来,却皱起了眉,道:“这也是奇怪了,我做我的买卖,丝毫没有碍着漕运什么事情,他们怎么会找到我的头上来?根本就是进水不犯河水!”
信手打开了信,看去,却是一笔工工整整的工楷,一笔矫饰都没有,可见执笔之人经过了多年的苦练,才有了这样的功底。
这个时候,纪纲却走了进来。
纪纲已经是仁义居之中来往极其稔熟的人了,便不用在下人进来通禀了,见武六七正在认真的看着什么,便哈哈大笑道:“武兄弟,你在做什么?难道是在学习经史子集么?哈哈。”
武六七一边展读着信中的内容,一边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信中写道:“仁义居东家武六七亲启。我等仰慕先生已久,经常去书场之中听你讲的书,先生讲古论今,意气风发,我等实在是难望您项背。”
武六七读到这里,稍微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些漕帮的人,估计也是来攀交情的,没有什么威胁,接着读的时候,下面笔锋一转,却已经变了味道。
“你是商贾之人,凭借的是大运河之便利,我等是漕帮之人,吃的也是一条大运河,本来是相安无事的,可您却不偣商贾之理,觉得有了靠山,便可以只手遮天,进而强占我们的生意,这便是颇为不仗义的事情,你派出去的华胜,现在我处享受贵宾待遇,今日通书信,不为别的,只为邀见先生,久闻先生大仁大义,定然不会让手下的伙计身首异处的。”
在信的最后,写着一行小字:若先生有相见的意向,便在仁义居外高挂两个白纸气死风灯,我们另外商议。
接着往下看的时候,却不见落款,却是一条狰狞的青龙图腾。
武六七怔怔的望着手里的信,脸色铁板一样,转头去看纪纲,却见纪纲手里捏着茶几上的那枚飞刀,正在仔细的端详。片刻之后,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漕帮泛江龙李富春,这是他的飞刀和印信,怎么会出现在你这里?”
武六七苦笑了一声,道:“我好想问呢。”说罢,便将手里的那张纸丢了过去。苦笑了一声道:“哥哥,这次你可是要帮兄弟我了。”
纪纲却是沉稳很多,接过了信,上下看了一遍,便冷笑了一声,道:“这些混混,还挺有心,用工楷写信,便不知道这信是谁写的了。”
原想着纪纲会跟自己同仇敌忾,用自己锦衣卫的身份,去摆平这些人,然后将华胜解救出来,没想到纪纲却是将信件交还了武六七,沉下了脸,道:“你是怎么招惹到了漕帮的人?信中说,你抢了他们的生意,可确有此事?”
武六七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几乎是无赖一样看着纪纲,道:“我的哥哥,可是你在我面前拍着胸脯子打包票,说有什么事情你罩着我,现在怎么了?面对一群蟊贼便没有了办法,为民雪耻伸冤的青天大老爷也有下软蛋的时候?”
纪纲却丝毫不理会武六七的奚落,道:“要说是官面上的人或者事儿,我都能说上一两句,但是这些神出鬼没的漕帮,却是不成的,”说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洪武爷曾经查过漕帮的消息,也是我们锦衣卫出面做的这件事,可是你知道不?查了个把月,也关押了些人,竟然还是不知道他们的窝点在什么地方。”
武六七看着纪纲的样子,还没等说话,纪纲接着道:“还有,我现在的差事是凤鸣重建锦衣卫,职责在于皇上,并没有奉命弹压地方。若是果真有这件事的话,你便去找北京留守使衙门,他是父母官,定能给你出头的。”
武六七看着纪纲打官腔,恨不得上前狠狠的掐他两下。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也知道纪纲如此重情义的人,若是这样说了,那么事情肯定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人。
但是即便是这样劝解自己,武六七还是忍不住胸中烦闷,道:“既然这样,纪大指挥使请自便吧。”说罢,大声的道:“送客!”
纪纲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又有一些尴尬,最后道:“你听哥哥一句话,这些人不是我们能惹的,你瞧见我了没?即便是锦衣卫,这些人也不一定给面子,问题就在于连我都不知道他们的老大长什么模样,如何出头?你若是真的抢了他的生意,便归还了吧,以后在江湖上也好留个余地。”
说罢,纪纲便转身离开了。
第94章 见见大当家的()
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话,可是武六七却是一句都听不下去。狂躁的在地上来回的踱步。
小伙计问道“怎么办?东家,要不要救华胜?”
“救!为什么不救!老子从来就没有丢下过自己的兄弟!去!给我把两个白纸的气死风灯给我挂起来!我倒要会会这帮家伙!”武六七冷笑着,死死的咬着牙。
彻底冷静下来的武六七,又去看了那封信。看到了关于抢生意的一句,沉死了良久,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真的是抢了别人的生意!
北京的酒,原都是金陵漕运而来,这些运输的买卖,自然都是落在了漕帮的身上。酒贵,运输的价格也不低,若是北京城之中都吃武六七酿造的酒,那么这一笔收入,漕帮便是拱手相让了。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反倒是释然了,他在这个时候,才明白了信的开头为什么这般的客气。
漕帮要想真的至武六七于死地,只消去官府告状,便一了百了。
但是这些家伙,好像是真的很遵守道义,先不告知官府,而是在开始的时候,便留了余地,看样子也不算是来者不善。
想到了这里,武六七的心里才安稳了很多,一方面安抚着华胜家的,一方面依旧开烧锅酿酒。仿佛是没有接到漕帮的信件一样。
白纸灯笼挂出去三天,武六七才收到了回信。
这次回信的话头,却没有之前那般的客气了。
“我们原还以为,武先生是一个有见识的豪杰,定然能够领悟我信中的用意,没想到,我们暗中观察,您的酒坊依旧在开工,那些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依旧在卖酒。这便是故意给我难堪了,若兄台有什么说的,明日定更天,到齐化门外三十里的山神庙,自然会有人跟你相见的。”
赛赛和武当几乎是劝得磨破了嘴皮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武六七前去危险之地。
可是武六七却十分的自信,道:“料也不妨的,这些人无非就是为了求财,我好生的跟他们商议便是。”
武当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最后见儿子始终坚持着,也不得不说妥协了,但是要求必须跟着,自己上了年岁,可能是打不动了,铁铎跟着也能护得武六七周全。
“你们就放心吧,这些人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再说,我后面还有一个姚广孝呢。”
“姚广孝顶什么事?这就是一出鸿门宴,项羽还带着樊哙呢!”武当说道。
“鸿门宴是谁请了谁?”
“项羽请刘邦。”
“项羽最后怎么样了?”
“乌江自刎。”
“那刘邦呢?”武六七含笑说道。
武当不知道该怎么劝阻了,松了一口气,道:“成,你既然要去,便去吧,我不拦着,只是万事都要小心。”
武六七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也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只是骑着马,赶在定更天之前,来到了齐化门以东三十里的山神庙。
冬季的夜晚,冷的让人难受,出了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便什么都听不到了,天上的星辰灿烂无比,一条星河横亘在天空中,显得冷清安静。
这个时候,山神庙的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见来人长什么模样,只听见他的声音:“你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