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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更有大将的风范。
等到传令兵将鹞子放出去后,陆子季按照顾仁义的提案,带军冲锋,直取回鹘人岸边的阵地。
太阳散发出炎热的气息,乌黑的钢刀也染上余热,黑色洪流则将这些余热带进了回鹘人的身体里,让他们铭记住死亡的味道。
太阳炙烤着大地,陆子季一身白袍染得鲜红,从马上跳下来,来到渭水岸边浅滩上,将长枪插入地面,看着清澈的河水在岸边荡漾,弯下腰,将脏兮兮的手洗干净,再将长袍也解下来,在水中浸泡着,又舀了数瓢水浇洒在脸庞上,站起转身,迎着烈阳,看着浓烟滚滚的战场,一阵唏嘘,拔起长枪,用散乱着污红的袍子擦拭枪身,再把袍子洗干净,让战马和一些水,便朝着山岭上建起来的临时军营行去。
这一战,缴获的东西并不不多,回鹘人大概只有一万,尽管抵抗惨烈,也挡不住黑甲军的锋芒,仅仅一个时辰,战事就结束了。
俘虏大约千名,陆子季不再环视疮痍的战场,骑马来到山头,下马系好缰绳,将长枪摆在架子上,把衣袍脱下,进入营帐中,便看到了正在处理伤口的顾仁义。
“你受伤了?”细细一瞧,并无大碍,“还好只是小伤!”
陆子季迎着顾仁义的目光,走到旁边,拿起桌子上的纱带,帮忙将伤口位置绑起来。
“多谢陆兄了!一不留神,被那些俘虏反咬一口,弄了点小伤,哈哈哈!”
顾仁义见到陆子季帮自己处理伤口,心头微暖,不愧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
“殿下说过,越是小伤越是要注意!”陆子季没有去问处理得怎么样,他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肯定消过毒,基本不用担心。
“你我兄弟二人,定要在这乱世做出一番事业来!更何况顾兄上有老下有小,以后还是尽量不要亲自上阵吧!”陆子季告诫着,突然感觉有点心虚。
顾仁义动了动受伤的胳膊,用真诚的眼神看向有些心虚的陆兄,就不挑明他心虚的那块梗,转而说道,“陆兄还是要早日争取公主殿下的芳心,入赘也行,咱们不能要求太高了!”
“。。。。”
陆子季一阵无语。
渭水往下,便是正面的战场。
“陛下,请小心上船!”
郭子仪站在岸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圣人李亨,满脸都是无奈之色,这一仗打下去,不论那边胜利,都只会便宜了外人。
“嗯,你下去吧,好好镇守渭水大营,等到我功成名就,取下长安之后,你再渡过渭水前来复命!”李亨踌躇满志,迎着和煦的河风,心中愉快至极,终于放晴了,接下来他要生擒护国公主,再煮酒叙事一番。
近百只战船缓缓朝着对面河岸驶去,帆布遮天,声势浩大,颇有雄师之风,李亨站在船头,平静地随船而进,意气风发,本来略显苍白的脸色也好上不少。
待到一排浩荡的战船行驶到渭水中央时,隔着对岸只剩下百丈,一阵类似狂风的呼啸从黑色的军阵中传来,犹如鬼哭狼嚎。
在船头的李亨莫名感到一阵畏惧和不自然,呼呼的破风声在空中降临,入眼而来的是一道道绚烂的火球,轰隆隆就像雷声在耳边炸响。
灰色的木船甲板被火炮击中,炸出一片片飞旋的木屑,最前方的一排船遭到炮火覆盖式的轰炸,船体出现倾斜,站在甲板上的甲卫随着船东倒西歪,随着船体一同缓缓下沉。
李亨震惊地看着前方的变故,忘记了惊呼,也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火炮轰隆隆的声音就如雷霆炸怒,将所有的怒火宣泄在渭水上沉浮的战船上。
这一天,站在圣人身边注视前方一片火海的逆鳞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的愤怒。
第287章 长安闲话()
兴庆宫中,经过流离的李隆基漫步在闲庭中,此时的他已经瘦下了一圈,华发亦苍然。
佳人在侧,却枉生悲凉,李隆基徒步而走,始终一言不发。
长安失守时,他没有那么多顾虑,也没有那么多在乎,只是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潼关破了,不走就回成为俘虏。
只是,李隆基没想到收的一个义女,竟然会为了长安的百姓阻止他离开,要求他和长安共存亡,结果他拒绝了,而后爱妃也遭到劫持,在群臣的谏言下,只得狠心忍痛割爱北上灵武请求救援。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马嵬坡会发生一场血腥的变动,组织者是平时没有放在心上的太子,杀了杨国忠,清君侧,若非玉环被劫持,定然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仰天一叹,李隆基推开玉环挽着的双手,独自走进了青果累累的林间,孤独像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寂落好似飘落的青叶荡来荡去,惆怅就如林中摆放着的杂乱草垛平白生着菌菇。
李瑁死了,想到这里,李隆基脚步突然一滞,双拳紧握,白眉紧锁,再度仰天一叹。
他不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做的事呢,一件也做不到,白白当了几十年帝王了。
天下一乱,风吹来,李隆基耳边响起了听说到的消息,陇右道全部陷落,百姓流离失所,天下人苦不堪言。
又听说,护山大军数十万唐军尸骨未寒,各个城池遭到洗劫,哀鸿遍野。
若说谁是这乱世中升起的希望,只有那一抹不起眼的黑色痕迹,护国公主血战樊川,袭扰敌军于终南山,守住长安,死战一夜,最终等来援军,一战成名。
护国公主,武月绫,我的义女,李隆基在心中有些畏惧,又有些自豪,他突然记起了那日的断袖,最终还是愧疚多一点。
守住长安,出兵不过两日收复潼关,黑甲军势如破竹,最终收复洛阳,将叛军首领尽数斩杀,可以说平定了内乱。
想到这里,李隆基老态龙钟的样貌突然勃发出阵阵生气,老脸怀慰却依旧愧疚,当年是自己亲手解除了她的团练,若是有心造反,恐怕他早已经是阶下囚了,黑甲军比虎狼还要勇猛,是大唐不可多得的战力。
畏惧又从心底漫出,接着转化为了焦急,外姓公主,不能委以重任。。。可是,此刻灵武的不孝子应该和护国公主开战了,不管那方胜利,他都已经淡出了帝坐,不过是一个鳏寡老人而已。
突然,他希望亲儿子能胜利,这样天下还是李家的天下,哈哈还未笑出来,只是张了张口,随即紧抿双唇,还是希望公主胜利,毕竟李亨难成大事,从他一手策划马嵬坡和立刻挑起内斗来看,李亨不适合坐在帝位上俯视着天下。
李隆基觉得自己也不适合,他的眼里,曾经看到的是整个天下,后来,看着看着,就剩下这座长安了。
摇头再叹,“错啊!”
“陛下!”杨玉环一直在后面跟着,听到圣人大叹错了,只得上前继续挽住这位身形凸显单薄的君王,出言安慰,“陛下,月绫有大能耐,能安抚这糟乱的天下,是天下的福分,百姓的福音!”
“唉,你不懂啊。。。。”李隆基没有责备这位爱妃,叹气后觉得嘴巴十分的苦涩,他是被公主逮回来的,被自己的义女逮回长安,真没面子。
“陛下,既然如此,何必再牵挂过往,应当考虑好未来!”
听到爱妃此言,李隆基起初摇摇头,追踪摸着杨玉环细嫩的手背,重重点头。
长安城的知了渐渐爬上了树干,在枝头聒噪,穿破宫闱,从一棵树传到另一棵树,直到永安渠边的一颗古树下。
一人一臂独坐树下,守着棋盘边,没有人排忧解难,只能自得其乐,封子阅每日如此,凭借着府中的一些储备,至少是饿不死,也并非他不想去谋出路,而是心灰意冷,怎么也想不到,圣人李亨会斩断他一只手臂。
至少看清了自立的太子究竟是一个明君还是一个暴君,现在看来,确确实实是一个暴君。
任由热风袭袭,封子阅看到了那名眼熟的商贩,彼此目光相对,商贩眼眸瞬间一亮,还未开口喊,就被察觉到的封子阅打断。
“来一大碗冷饮!”
“哎,好嘞!这名小商贩从铁桶里捞出数块碎冰块,倒入一碗糖水豆腐脑中,稳健快速端到封子阅面前,“客观,您请!”
“嗯!”封子阅点点头,反正大热天的,喝点冷饮解解渴也不错,于是拿出五枚铜板,一手接碗一手交钱。
“这位郎君,老客官,一律四枚铜板,这个造冰技术是公主教的,成本不高!您慢慢喝我。。。”
商贩还未说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