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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比向着同伴笑了笑,用平常的语调说道,“马上就好了!”
作为五人火中的掌厨者,到了用餐时间,他就是老大,掌勺的老大,格尔比此刻有一些头晕,毕竟他并不是体力最好的那位,稍微有些感染病症,不知不觉,在这样的大雨天里呆了十几天。
忍住头部的眩晕,他搅拌着肉汤,闻到一股羊肉汤的香甜味,从行囊中取出木碗来,这个时候的木碗生长上了些许黑色霉菌,用手指抠掉,再闻了闻,接一些从木头角滴落下来的水珠,随意清洗一下。
格尔比并不在意这些,进入潮湿难忍的山岭之中,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偶尔听到那些活着回来的死士讲,要特别小心地下,那种怪异的火焰,一踩就会爆发,烧死人的那种,每次讲起火焰,那些领到一串铜钱和一只羊腿的死士都会惊呼,这是神灵的惩罚。
抛开神灵惩罚的说法,格尔比勺满一碗肉汤,来到卧在病榻上的胡人同伴休思尔旁边,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沉睡的对方。
格尔比一如往常地看着对方紧闭的眼眸,心中思虑着,皮肤是不是太白了一些,他觉得有些奇异,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至少,向他一样,眼睛中充满光彩,皮肤黝黑而鲜亮,充满活人的色彩。
再度拍了拍同伴休思尔的肩膀,试图唤醒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格尔比面色诧异,用胡语随便喊了几声,“醒了醒了!草原大羊汤准备好了!”
这样的话语引来其他三名同伴的注意,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迫不及待的走到锅前,开始抢着勺肉汤喝,捣鼓出哐当的声响。
“喂,你们留点给我啊!我可是厨子!谁都能饿倒,唯独厨子不能!”格尔比半开玩笑地嚷嚷着,却忍不住剧烈咳嗽了一声,碗中的汤荡出边缘滚过手指的部位。
一股热烫的感觉使他回归沉着的心情,格尔比皱起眉头,他居然咳嗽了,不自然的咳嗽,和休思尔一样的咳嗽音,叹息一口气,觉得这种病很可能会传染,把目光转移到病榻上的同伴,继续拍了拍。
还是没有反应,用手指拍了拍休思尔的脸,打出两道不同寻常的白色印记,很快格尔比察觉到手指上的冰凉,不正常的冰凉,好似来到这个山岭之后,什么事情都不正常了。
心绪不稳的格尔比用力拍了拍休思尔的脸,没有反应,他是震惊的,再度用力推动对方的身躯,使其翻滚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难不成死了。
强烈的念头闪过格尔比的脑海,他脸皮抽动了一下,端着盛满汤的木碗不断抖动着,任由滚烫冒着热气的汤水溅在手上,语气惊疑不定带着恐慌,“休思尔?你怎么了?”
死了!真的死了,刚刚还有气,刚刚还看了他一眼的同伴就这样悄然死去了,因为病,因为染上了怪病!
身体出现异样的格尔比全身冒出冷汗,会死的念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的脑袋,其他几名同伴走过来叫喊着,推动着没有半点反应的休思尔,都发出了惊悚的声音。
很快,这里的骚动引起四周营地的注意,不少军士纷纷来‘参观’染病死亡的家伙,几乎所有的军士都有这样的异常,长期处于潮湿山林间身体的不适渐渐引发病变。
恐慌蔓延着,整个胡人军营的秩序逐渐崩塌,一时间发现病死者已经出现了百名,都是同一种症状,就算是医师来,开出的药方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史思明得到这样的消息后,整个人就像是遭受到了雷击一般,差点摔倒过去,才到这里不足一月,天大雨,地潮湿,军士染病,整个军队的军心彻底紊乱,他很怀疑护国公主是个妖怪,施展了妖法,才会造成这样的事情。
又没过几天,不少逃兵开始出现,格尔比和他的三名同伴就在其中,他们往原路逃回,只要回到城里,回到陕郡,或许他还会有救,在这种陌生的山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等死的份。
这些情况让史思明大感不妙,他感到不妙,不是因为军士中出现他逃兵,他也感到身体的不适应,出现异常,而且若是黑甲军在此时进攻,实在大为不利。
第267章 人和()
黑沉沉地天依旧在瓢泼着大雨,它并不打算放过向大地倾泻的机会,要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在公主府中,鱼朝恩举起锄头,冒着细雨,把辣椒地里的杂草除尽,他觉得人生好不错,公主这边没有为难他,反而让他当了公主府的主簿,唯一让鱼朝恩觉得可惜的便是他无法生育,只能永远的孤独一人,直至终老,除非收个义子。
锄完杂草,鱼朝恩和往常一样,回到园林中早已朱漆斑驳的亭子里喝茶水,忙碌完后喝一杯茶水,没有什么生活能比这个更惬意的了。
细雨绵绵,公主府的主簿挽着袖子坐在亭子里赏着墙角盛开的牡丹花,目光往上一些,远处的山峰处笼罩着无尽朦胧的雾气。
一名公主府刚进的下人匆忙地跑过细雨飘扬的蜿蜒园林小道,找到了鱼朝恩,见到顶头上司,恭敬地在远处招呼一声,再跑到鱼主簿面前,拱手行礼,“鱼主簿,来人了,据说是灵武圣人身边的红人,叫李静忠,带来了敕旨,说速速让护国公主出来朝见!”
鱼朝恩看着故意站远一点,不让身上雨水溅湿他的下人,觉得此人还算有心,听完报告后皱起两条小粗眉来,抿着嘴巴回忆着,想起李静忠的名字了,当年一同在高力士手下办事的家伙。
“李静忠?灵武的。。。圣人?”
鱼朝恩觉得不可怠慢,站起来,刚刚把袖子放下来,眯起眼睛一琢磨,灵武的圣人不是太子吗?公主当初就和灵武的这个太子不对付啊。
而且当初太上皇离开长安,拖家带口逃到渭水,公主追都没追回来,再到马嵬坡发生事变,太子勒死了杨国忠,随后北上灵武自立为圣人,很多事情心照不宣,鱼朝恩作为通透人,自然看得懂和其中隐藏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随意了,他是站在公主这边的,于是,鱼朝恩故意拖延了一个时辰,细雨也停了。
跟着这位通报的下人一起来到公主府的外面,看到了一行人,还有三驾马车,坐在第一驾马车上,面部表情显得急不可耐的正是李静忠。
尽管快十年没见,对于这位‘好友’,鱼朝恩依旧认得清楚,自嘲地笑了笑,实际上表现得十分的和睦,拱手上前,“原来是静忠兄,急匆匆来到公主府是否有什么急事吗?”
李静忠见到鱼朝恩,脸上的焦急很快就挥散了,他不顾形象地跳下来,朝着鱼朝恩回礼,“现在我改名了,圣人赐名为李保国,不叫静忠了!”
李保国说完踮起脚往鱼朝恩身后观望着,并没有看到公主的身影,本来轻松的面庞再度显得有些焦急,又忙问:“公主何在?公主何在啊?”
鱼朝恩似笑非笑,却又笑了,随后拉着李保国的手笑道,“你不知道吗?公主去了潼关!”
“什么?”李保国听完后立刻要转身上车,却被许久不见的鱼朝恩给拉住了,“我要去找公主!圣人有敕旨封赏给公主!不能耽搁!”
见到对方拽得很紧,李保国热情地微笑,用大人物的口吻说道,“若是想叙叙旧,以后再聊,现在多有不便,保国需要公主立刻接到这一封敕旨!”
鱼朝恩抓住关键,一听到封赏二字,眉梢微挑,细细一琢磨,公主现在风头正盛,而且有早就独立开来了,他不是没听过,在渭水回首原,公主割袖断义的事情,于是忙阻拦道,“公主远在潼关,此刻应该正在和胡人交战,作为保国兄的陈年好友,怎么能让你独身涉险,不如先到府内喝一杯,休息休息,随后我传信给公主,将事情告知公主,再让公主回来接受‘封赏’如何?”
李保国闻言眼眸闪动,几乎被说服了,他一到长安就打听过诸多事宜,当然知道潼关的情况,就是不知道公主在哪,通过城门的守卫求见太白,可是压根不知道忙碌的太白在何处,只好来曲江池外的公主府寻找了。
结果还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鱼朝恩,连公主的影子都没看到,若是见到公主,他定要让这个女子见点颜色,让她知道圣人身边的宦者还是有点威严的,否则也会损坏护圣人的颜面。
“嗯,鱼兄说的有道理,”李保国装个大人样子点点头,保持着高尚的样子,与鱼朝恩一同进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