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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法医清理掉木牌上的泥土之后,木牌露出了原貌。这是一个刷了桐油的松木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字“梁记”,后面还用红漆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17”。
“这是什么玩意?”郭思强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像是店铺里发的号码牌子。梁记?我想想,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胡法医皱着眉头说道。
“行了,别装了,这是三年前的东西,你那时候根本就不在这个城市,怎么可能知道?等会儿回到城里,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哎,这几年一直打仗,很多生意都经营不下去了,变化太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问出来。”
无意间发现的松木牌子,让郭思强心中又涌起了一线希望,他想把这个案子给查下去,不单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这五个死去的死者一个交代。
还没等几个人收殓完尸体,陈老板就得到了郭思强在现场办案的消息,慌忙赶了过来,想要请郭思强赏光吃顿饭,被郭思强委婉的拒绝了。
“中午我约了人,吃饭就算了。对了,陈老板,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抗战时期,你一直在这个城市没去外地……”
“哎呀,郭公子,我陈金发可是一直忠于国家的,那时候跟日本人做生意也是迫不得已,我可不是汉奸啊……”听到郭思强说起抗战时期,陈金发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解释。
“行了,你也不用急着解释,我没心思管你那点破事。你看看这个牌子,这应该是民国三十二年时候城里的东西,你有印象没有?”郭思强把松木牌递给了陈金发,问道。
第64章 东窗事发5()
听到郭思强不是要查汉奸,陈金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慌忙接过了木牌,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之后道:“这种牌子我从来没见过,不过这上面的字有点印象,日本人还在的时候,在朝阳路那一块,好像有个梁记车马行,专门做拉车运货的生意,这上面的字跟梁记的招牌有点像,不过我也不敢肯定。”
“现在那个梁记车马行还在不在?”
“早都不在了,光复之前,东北那边小日本不是跟老毛子干上了吗?说是要往东北送物资,汽车不够用,小日本就把车马行的车马都征用了,他们没了车马,哪里还开得下去,听说梁记的老板看小日本来抢车,怕连人都被拉去当壮丁,收拾了金银细软,就逃回乡下老家了。”陈金发笑着解释道。
“梁记那边就没有一个人留下?有没有人对当时的情形比较清楚的?”郭思强还是想弄清楚这些尸骨生前的事情。
“郭公子,这我可真是不大清楚啊。要不,我找人帮您打听打听?”陈金发一脸讨好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忙你的水泥厂吧。这个事情我自己来打听。”
“郭公子,您别忙着走呀,要不中午赏个脸一起吃饭?实在不行,这水泥厂股份的事情,咱们也可以坐下来谈谈。”陈金发在沦陷时期一直跟日本人做生意,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光复后他一直担心自己会被当作汉奸枪毙,刚才听到郭思强提起了这个由头,有些害怕了,想要送出水泥厂的股份买个平安。
“股份?”郭思强略微愣神之后明白,陈金发这是要贿赂自己,他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你跟我谈也没有用,真想要谈的话,去找署长大人吧。”
说完这些,郭思强不再理会陈金发,吩咐了胡法医几句之后,他开着车子朝市区的方向驶去。他要去朝阳路找找看,还有没有梁记车马行的老员工,向他们问问有关这个木牌的事情。
在朝阳路这里,他很快打听到了原本梁记车马行的位置,车子开到地方,却发现这里早已变成了一个破旧的仓库。仓库看起来十分的冷清,院子里长满了枯草,只有一条小路从大门口延伸到库房那边。
库房门口的小屋子里往外冒着烟,看起来像是有人。郭思强裹紧大衣,走了过去,敲开了房门。
房门开了,一个少了左臂的中年男人打开门,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找谁?”
“大哥,我想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梁记车马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梁记车马行早都没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看仓库混饭吃。”中年男子有些疑惑道。
“那你见过这个吗?”郭思强说着,把那个松木牌拿了出来,递到了中年男子的眼前。
中年男子接过松木牌,放在手里看了一眼,抬起头一脸奇怪的说道:“这是梁记车马行的东西没错,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哦,这是我收拾院子里的破烂时翻出来的,听人说可能是梁记的东西,就想过来问问。”郭思强没有说实话,他担心说出事情会让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害怕,对真相有所隐瞒。
“要是梁记还在,这个牌子可能还值点钱,现在什么都没了,你也只能拿着当个摆设了。”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把松木牌还给了郭思强。
“大叔,这个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讲一讲呗。要是弄不清楚,我晚上可是睡不着觉的。”
中年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行,来屋里坐吧,外面冷。”
郭思强跟着中年男子进了屋子,其实屋子里也不是特别暖和,不过有个煤炉在,是要比外面暖和一些。
“煤太贵,这炉子我也只有做饭的时候开的大一些,你要是怕冷,我就把通风口扒开。”中年男子是个实在人,张嘴就是一句大实话。
“没事,不用开炉子了,反正我穿的也厚。对了,还没请教大叔您的名字,还有这木牌的事情……”
“别叫我大叔,我可受不起。我姓黄,别人一直叫我黄老五,你叫我老黄就行了。至于这木牌,确实是梁记的信物,是用来租车的。”
“租车的?”
“嗯,租车的。梁记一直做帮人拉货的生意,有自己的车夫,不过也会有客人只要车马,不要车夫的,所以就有了这种牌子。拉车的牛马都是值钱的牲口,不可能随随便便没有凭证的乱借,租车都是要交押金的,交了押金,账房那边就会给客人一个有编号的木牌子,等车马还回来,付了租金之后,可以拿牌子把押金拿回去。”黄老五解释道。
郭思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种牌子出现的原因。这种押金租车马的方式看起来麻烦,但是却满足了那些不愿让外人知道自己秘密的客人的需要,怪不得梁记车马行会有这样的规矩。
死者生前身上本来就藏有秘密,结果又被人秘密杀死在野外埋尸,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想到这里,郭思强立刻来了精神。
“黄大叔,那你想一想,这个号码上的牌子,你有没有印象?或者有什么人租了车马之后,没有回来取押金?”
听了郭思强的话,黄老五立刻大笑起来,过了好一阵,他才停止大笑,说道:“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再说那时候的牌子有二十多个,我怎么会记得谁拿过这个牌子?”
“哦。”郭思强有些黯然,不过他也明白,黄老五的话一点都没错,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租车马,谁都不可能单独的把一个写有号码的牌子给记下来。
郭思强看问不出什么,决定告辞离开。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胡法医跟自己说过,这五具尸骨中,有一具尸骨的踝骨是断了之后重新长好的,可能会对走路有点影响。郭思强心中一动,回过头向黄老五问道:“黄大叔,那你记不记得有个瘸子曾经来梁记租过车?”
“瘸子?”黄老五想了几秒钟之后,摇了摇头道:“没有印象,我在梁记干了好几年,要是有瘸子来租过车,我应该记得的。”
“哦,没有啊。”郭思强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黄大叔。其实我是警察署的,这个松木牌跟一件案子有关,你要是想到什么线索,就到警察署找我,只要说是找郭思强就可以了。”
黄老五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郭思强竟然是警察,这种没有架子,不盛气凌人的警察,他还是头一次见。他点了点头,道:“行,我要是想到什么,一定去警察署找你。”
黄老五看着郭思强开着车离去,这才关上房门,坐在火炉旁,一边烤火,一边自言自语道:“来租车的瘸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松木牌这条线算是断了,想要破案,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郭思强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几具尸骨,也许胡法医的尸检能发现�